《名垂千古》陈近楠

13、第 13 章

　　谢容安按照麒之玉教他的说套话，只觉得每一个字仿佛都有千斤重，说的很是艰难：“诸位爱卿，今日乃朕首次上朝。近日朝野动荡，实在应该好好整治一番，朕尚且不熟悉朝野政务，便委托爱卿麒之玉代朕勘察，拟出一份调任的名单来。”语毕，他觉得龙袍掩盖下的手有微微的颤抖，于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下去：“大将军齐正卓、治粟内史江峰、尚书令徐至易、御史中丞傅亦蔑视皇威，意欲谋反，格杀勿论！”
　　清朗的孩童音色在寂静的大殿里荡开，气氛凝固了一般。话音刚落，当即有数个黑衣暗卫快步进了大殿，将刚刚提到的，还在椅子上端坐的尚书令和站着的御史中丞制住。徐至易乃三朝元老，此时脸色惨白，满脸绝望。他挣扎不下，自知今日是死路一条，干脆一咬牙，对着麒之玉狠狠唾了一口，破口大骂道：“你这狗奴才！以色侍主的东西！残害忠良，心狠手辣，老天爷教你断子————”
　　这一句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直叫人心下发寒。制着徐至易的暗卫一错手，竟是将人生生扼死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没了命，是仍是恶狠狠的盯着麒之玉。谢容安听他骂时已是心惊胆战，忙去看麒之玉的脸色，那人笑意未及眼底，抬手打了一个手势，便要了徐至易的命。他再一挥手，暗卫将死了的人和吓得面无人色的傅亦带下去，大殿里静悄悄一片，百官皆是畏畏缩缩，垂着头不敢多看。
　　那空着位子上的治粟内史，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谢容安手心里尽是汗，他抬眼去看麒之玉，有些不知所措。
　　麒之玉却是已经恢复了那温柔和善的样子，温言道：“陛下接着说便可。”
　　谢容安接着道：“侧将军钟韧才，三公尚书陈左，符节御史徐安之，光禄勋楚寻锋，右仆射何骓，办事不力，怠惰渎职，即刻贬为庶人，家产一律充公，永世不得入朝。”
　　便再有数个暗卫进得大殿，正准备将这六人带出去时，侧将军突然向着麒之玉咆哮一声：“你这阉奴！枉费先帝垂爱！”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他离麒之玉不过几步，谢容安以为他要冲上前来，却不想他未等暗卫上前，便挥剑自刎而亡，鲜血溅了一地，在暗金色的石砖上缓缓流淌。几处梅花一般星星点点，让暗卫一脚踏碎。
　　麒之玉居高临下看去，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模样，像在看一场闹剧。他道：“快拖下去，免得污了陛下的宫殿。”暗卫领了命令，也不管那血污沾身，将人架下去，血珠撒了一路，有些不免沾到旁侧的官员身上，却无人敢动。其余的暗卫也是面色不改，各自押解着各自的官员退出去，那些人的衷心早早叫两条人命吓了去，见能保住性命，一个个绵羊一般服帖。
　　血腥气在大殿里面蔓延开来，谢容安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尚书令死时骨头发出的那阴森森的“咔哒”一声。他勉强继续说下去：“车将军曲厚河，直隶学官路少苔玩忽职守，撤职查办。中书监裴浪，政务有失，贬为右仆射。”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被提及的官员都是老老实实的挨了罚，该走人的走人，该叩头谢恩的谢恩。大殿上的血还未干，踏上去粘粘的一片。
　　坏事说完，剩下的便好提及许多。
　　“朕任谢允行暂兼大将军一职，麒之玉迁摄政大臣。左民尚书刑照迁任尚书令，左仆射魏智迁治粟内史。吏部曹左侍曾如迁左仆射，剩余官职有空缺者，一并交予摄政大臣处理。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此中被提及者，除去麒之玉，谢允行外一并跪下谢恩。此时大殿中的人已少了近一半，显出些空来，余下的人此时一并跪下，也不顾膝下还有同僚的鲜血，齐声呼喊道：“陛下圣明。”亦有心中尚怀不不屈的，混在其中滥竽充数，并自以为忍辱负重。
　　麒之玉扫过一眼，异己大致已经排除，他露出满意的神情。谢容安才道：“起来吧。”
　　于是众臣便沾着血色奏事，诸事都是麒之玉来决断，谢容安不过是来此做个样子，到了该说的时候说个诸如“爱卿直言无妨”的套话。新君即位伴随许多动乱，官员一个接一个的上奏，也不见有停下来的势头。但谢容安也借着这机会知晓了许多他被困深宫时不甚明了的事，例如朝堂势力比他想的更加复杂，除去篡位夺权麒之玉、谢容安一派及早早败落的将门齐氏外，还有以尚书令为主的文官一派。然没有兵权的文官在权力争斗中显得不堪一击，只能任人宰割，被麒之玉杀了大半，自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