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幕·暗度陈仓 ...

  •   烛火明灭,映得四围的景象晦暗难辨。

      傅家庄书房内,三位俏公子才刚一打开房门,就猝不及防地碰了一鼻子灰。

      裴麟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料刚一张嘴,就猝不及防地吃了满嘴霉味的尘埃,因此不得不蹲在外头,独自靠着灰不溜秋的墙根,对着漆黑的夜幕“呸呸呸”了好半天。

      赵祐被这扑面而来的飞灰骇得倒退了数布,他凝眸注视着那满屋子肮脏至极的飞灰,顿时头皮发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原地僵成了一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头相对干净的空气,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恨不得拿袍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然后带着一副为国捐躯似的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地栽进书房里,大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绝。

      一进屋,赵祐就毫不犹豫地直奔窗边,一记无影腿直接利索地往上怼,顷刻之间就把整个轩窗踹了个对穿,还顺带把那木制的窗架子给一并踹散架了。

      紧随其后的肖遥见状,忙眼疾手快地拿叉杆顶上。

      外头新鲜不了多少的空气顿时蜂涌进来,强风裹挟起地上的烟尘,没出多久就将屋内遍布的灰尘席卷了个干干净净。

      这什么鬼地方,都快脏出泥了。

      赵祐站在大开的窗边,半截身子恨不得直接探出窗外去。他长出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喷涌而出的嫌弃,用一小撮指尖捏着那方手帕,似乎是想要丢掉,却又碍于场合不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两根好看的眉毛死死皱成一团。

      虽然在心里已经忍不住把傅家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但赵祐一贯以风光霁月、淡雅君子的形象示人,故而此时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依旧要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绝不能露出半点异样的声色。

      于是非常在意自己形象的“太子殿下”就郑重其事地伸出手,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飞快地揉了揉自己皱成一团的眉心,悄无声息地运起神乎其神的变脸大法,手再一放下,脸上就挂起了平日里那副温柔而不失清冷、严肃而不失高贵的微笑,其神色转变之快,仿佛是天边刚下了一滴雨就瞬间雨过天晴似的。

      这边的赵祐还沉醉在自己的变脸大法当中不可自拔,另一边也迎来了一阵鸡飞狗跳。

      这边的裴麟咳了半天却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一旁非常嫌弃、也非常不耐烦的肖帮主看不下去了,他当机立断地运起内功,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猛扇在人家背后,把他呛了一整个喉咙的积灰给硬生生地拍了出来。

      裴麟毫无准备地受了他这一掌,给人这样乍的一拍,霎时间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跟着来了一番乾坤大挪移似的,简直要当场吐出一大缸血来。

      惨啊,我真的好惨!

      裴麟一边挨打,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作为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人,本以为自己会一如既往地受尽宠爱和照顾,反正天塌下来都有两个大高个儿顶着,自己只要做好两位大佬哥哥身后的小跟屁虫、乖乖地跟着走就行,却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但查案要自力更生,而且没人疼、没人爱,甚至还要遭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

      实在是太可怜了!我都心疼我自己!

      裴麟如是想着,遂西子捧心式地紧紧捂住心口,发狠地一咬牙关,瞪大了一双原本就不小的杏眸,目光直接掠过人狠心硬的肖遥,凄凄然地望向自家那一贯人美心善的赵祐哥哥,拼尽全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多多少少博取一些对方温温柔柔的安慰。

      可惜自身实力不济,过了大半响,都没能憋出一滴假惺惺的泪来。

      而最为可惜的是,目光直视着的正主由于正上半身探出窗外去呼吸新鲜空气,那裹挟着凄然可怜的眼神半点都没能接收到,反倒是害了一旁的肖遥,只是随随便便地一扭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受到了这等刺激。

      老实说,这样拙劣的掩饰,不看还好,这一看,肖遥顿时就感觉自己胃里直犯恶心,简直恨不得自戳双目,最好这两指一戳能直接把自己给戳瞎了,好免受这朵奇葩的荼毒。

      ——你说你这好好探查个宅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自顾自地演上了?

      而且这人演得还挺欢快,大有一副演上头了的疯魔样,也实在是个令人醉倒而不自知的一方英才啊。

      赵祐吸够了外头的空气,也彻底调好了面上的表情,这才收回了探出去的半截身子,他风度翩翩地扭过头,刚打算仔细看看这书房内的情况,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因为突然瞪得太大,而涌出了几抹泪光的杏眼。

      裴麟:“……”

      赵祐:“……”

      赵祐默了片刻,开口道。

      “你这……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吗?”

      “……啊?”

      裴麟感觉脸上的皮肉被自己折腾得有点僵硬,一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也有些僵硬。

      “多眨眨眼就会好的。”

      赵祐见这傻孩子一脸迷幻的样子,颇为关心、也颇为诚恳地建议道。

      裴麟傻了吧唧地杵在原地,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写满了“尴尬”二字。他只得乖顺地眨了眨眼,讪讪地收回了目光,半响才闷出一个不情不愿的“哦”。

      赵祐闻言,这才悠悠地收回了自己看傻孢子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一侧的眉梢,开始自顾自地埋头翻找起案上的账本。

      ——说是翻找,其实就是用手帕包裹着、拿着一支毛笔,用那已经发硬了的笔尖,一个个地把书案上有些散乱的账本挑起来看看。

      说来也是有趣,这些账本虽然堆得乱七八糟,但翻开来一看,每一本第一页上都写明了具体的年月日,简直一目了然,连里头记的每一笔零零碎碎的进出都相当之工整,甚至足以称得上是条理清晰、滴水不漏了。

      寻常商户人家里的账房先生竟能有如此手笔——如若不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大对口,赵祐简直想把这人拐到户部去。

      不过这字迹看上去颇为眼熟啊……

      赵祐拿起账本凑近了些看,不由得这样想到,但是绞尽脑汁都回忆不起相关的细节。这刚劲有力的字迹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呢?

      而且奇怪的是,账本中并没有相关“福寿散”的记载。

      ——难道是主管之人怕留有后患,故意没有记下?

      赵祐一边翻弄着账本,一边思索道。

      不对,从记账的手法中就足以看出此人的心思缜密,既然行如此凶险之事,又岂会不给自己留一个后招、以备不时之需?

      ——除非记载了“福寿散”去向的那本账本已经被人带走了!

      这么一想的话,倒也的的确确行得通——记账的人生性严谨到如此地步,他堆放账本的书案又怎么会这么杂乱不堪,因此只有可能是有人先在这里翻找过一通。

      赵祐放下账本,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书房里并没有尸骨,也没有物件被损毁的痕迹,可见案发时书房里并没有人来过,也不存在有人命丧此地、尸体却被拖到别处的可能。

      房中积灰甚多,可见这里至少有两三个月没人来过,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在屋外行凶之前或之后,立即就来这里翻找过,并带走了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

      可是凶手带走账本又是为何呢?

      一种可能,凶手是买家,不希望待此案大白于天下之后,自己也被卷进去,所以特意把这唯一的证据带走,毁尸灭迹。

      可是,如若凶手和后来追杀裴麟的那伙杀手是同一拨的,他既然已经成功脱身,那为什么还要追杀毫不知情的裴麟,并费尽心思地把此事瞒下呢?

      那么另一种可能,凶手是卖家,也就是傅家庄的同伙。

      这么一来,拿走账本的目的就很简单了——为了将傅家庄这背地里的生意隐瞒下去,继续赚取他的暴利。

      那么很有可能,在傅家庄案发的时候,屋外一片血雨腥风,屋内的他就在翻找他留下的那本账本,找到之后再施施然离去,在某个地方继续经营这个明面上是点心铺子、暗地里贩卖毒物的生意。

      那么这样一来,之前正堂里的那个奇怪的座位安排也就不难明白了——这个人对傅家庄的格局布置足够熟悉,清楚地知道书房中账本的所在,并且有足够的能耐请动兴盛镖局的杀手,最终布下这个无人能生还的杀局。

      家财万贯是肯定的了,而且能从中谋取这么多的分成,想必本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太低。

      ——因此他必定是案发当天到过傅家庄,并且坐在正堂上首的那个人。

      “肖兄,你之前有问过周边的人家吗?傅悯玉省亲前的那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等进出过傅家庄大门?”赵祐开口问道。

      肖遥骤然之下被点了名,忙回过神道:“问过了,都说那些天傅家庄一直大门紧闭着,无人进出。”

      “那会不会是从偏门走的?”裴麟正蹲在一边四处摸索,闻言才回头问道。

      “也有可能……”赵祐喃喃道。“但是还不能排除别的路子,没准傅家庄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通出去的路——”

      “——哐当”

      赵祐这边话音刚落,那蹲在墙边敲敲打打的裴麟,就突然折腾出了老大一个动静。

      赵祐和肖遥两人闻声,忙看向他的方向,顿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裴麟堪堪举着块极厚的石板,一脸茫然地蹲在地上,脚边那露出的一方地上,整整一大块地砖被卸了下来,露出的竟是一整套已经停转了的木制机关齿轮。

      “……你小子真的是人才啊!”肖遥见状,如是感叹道。

      赵祐盯着那块厚的非比寻常的石板,若有所思了半响,突然道:“把房间里其他的地砖也拆下来试试。”

      肖遥一时目瞪口呆,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路数,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担任起了搬运工。

      搬开所有的石砖,书房地下隐藏的秘密猝不及防地现于人前。

      ——用于支撑地面的那一根根横木之下,竟然是一套完整的木制机关轨道,一头明明确确地指向一墙之隔的厨房,另一头却湮没在书架之下。

      裴麟灵机一动,“我去厨房看看!”

      裴麟踩着横木,一蹦一跳地翻了出去,带着猴儿似的灵活,钻入厨房。

      他拉开之前发现藏有阿芙蓉的暗格,终于发现了那套机关轨道的妙用——这敢情是用来运送阿芙蓉花朵的!

      那些白末的原材料,也就是晒干的阿芙蓉花朵,通过木制的机关轨道,被从地下的某个地方送出,悄无声息地进入厨房的暗格,在经由厨房里的佣工们磨碎成粉,制成有毒的白末,最后用油纸包好,夹在傅家庄的糕点里销往全国各地。

      然后,也许是负责包装的佣工干活偷懒了,导致有一些白末漏了出来,沾到了一旁别的糕点上,因为一时疏漏,也无人察觉,从而让那些有毒的白末就这样混入了普通的糕点里。

      接着又好死不死的是,这些沾染了白末的糕点,又恰巧让当时上街为久卧病榻的妻子买零嘴的丈夫买走,最后入了他同样嗜甜的爱妻口中。

      然后?没有然后了,他的娘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病榻上。

      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

      裴麟一想到这,心中的酸楚一时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眼眶刹那间通红一片,一双圆润饱满的杏眼被泪水浸湿了个彻底。

      裴麟的母亲,任苒,是个被天一阁老阁主收养的弃女,也就是现在裴麟师傅的小师妹。

      她生来就有所亏损,从小就耳目不便,看不清、听不见,以至于想要像常人那样说话都不太行。

      ——老天爷待她不好,所以她的世界一直是一片迷雾一样的色块,直到阴差阳错地遇见了她的大侠,也就是后来裴麟的父亲,一切才开始变得明朗。

      虽然眼前仍是一片模糊,但至少她有了人可以依靠。

      虽然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但是她能感觉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他会细心地在她的掌心画出万里河山,他会轻轻地掬起一捧花香凑到她鼻前,他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用脚步一点点丈量一起走过的路。

      这对夫妻两就这样木木地走遍山川河海,直到他们的脚步因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不得不停下——裴麟就这样出生了。

      然而自从生了裴麟之后,任苒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常年缠绵在病榻上,想下地都困难。

      若是那沾了少许白末的糕点被旁人吃下了,本来倒也相安无事,顶多会不舒服一阵子,但是对于一个长期体弱多病的人来说,这么一点毒素却足以要了她的命。

      这样的无数个巧合交织在一起,就让一个无辜的少年永远失去了他的母亲、也让一个深情的男子永远失去了他的爱妻。

      可见世间种种因缘际会,实属造化弄人。

      裴麟一边推理着前因后果,一边回想自己那个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的可怜母亲,顿时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倚靠着炉边缓缓蹲下,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

      夜色深沉,只靠一盏油灯照亮的小天地里,良久才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所谓美好、所谓幸福,“失去”永远是比“得到”要简单。

      裴麟蹲着哭了好一会儿,两条腿又酸又胀,实在蹲不住了,这才擦了眼泪,扶着灶台打算站起来回去。

      却不料他刚一起身抬头,就猛地对上赵祐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被那双悲天悯人的凤眸注视着,仿佛被一瞬间看透了所有心事,不禁一时有些慌乱。

      裴麟本能似的一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又跌回原样去,所幸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是赵祐。

      裴麟怔怔地盯着对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看着对方纤细却极为有力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地包裹住自己的手腕,手心里灼热的温度沿着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将一股热流顺着血脉直接送进他的心脏。

      赵祐一只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提着一小盏油灯,领着他慢慢地站起来。

      裴麟像是迷了路的小毛孩,在原地傻站了半天才等到来找自己的父母,一时之间又是激动又是难为情,想牵着人家的手回去,又害怕被对方嘲笑。

      他呆呆地跟着赵祐,一步一步地迈过门槛、走出厨房,出神地踏上被油灯照亮的一块块青石地砖。

      油灯虽然照亮了前行的路,但在他眼里,始终不及带路的人那般耀眼。

      书房里的地已经被拆得几乎无处落脚了,赵祐只得牵着一个丢了魂似的裴麟站在门边,自己再走进去看看情况。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就这样消失了,裴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盯着自己被捂得发烫的手腕,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你小子刚才都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里头的肖遥忙里偷闲地抬头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裴麟闻言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细看了一下,那根轨道直通向厨房里的暗格,应该是用来运送阿芙蓉的。”

      裴麟别开头,轻声说道,话音里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鼻音。

      “那就是说,有人可以通过这个秘密的轨道,把大量阿芙蓉给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厨房里。”
      肖遥借此分析道。

      “嗯。”赵祐应了一声,走近了几步,借着身高的便利,悄悄地把裴麟整个人都拢到自己身边的阴影里,然后趁其不备伸出手,用白净如旧的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一抹湿润。

      裴麟在短时间内,再次感觉到了对方指尖滚烫的触感,不由得浑身一抖。

      赵祐若无其事地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轨道的另一边连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肖遥就兴致勃勃地自告奋勇。“我来我来,这个我熟啊!”

      赵祐笑了笑,没再对他说什么,反倒是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道。

      “没事的,别哭。”

      正处于伤心中的人,最忌讳有人突如其来的安慰,因为这只会让他越来越想哭。

      裴麟就是如此,本来在心里头正独自伤心着,好好的不露声色,乍一被人安慰,鼻头涌上一股酸意,差点又哭出来。

      “唔……没事……”裴麟死命压抑着哭腔,挣扎着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真的……不骗你……真的没事。”

      他小声强调,努力掩饰起自己的软弱,像一只明明受伤了却还要在主人面前死撑的小奶狗,在背地里偷偷舐舔着自己的伤口。

      赵祐看着他微红的眼睑,沉默了良久,忽地拉过他藏在背后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油纸包。

      “是荷花酥。”赵祐凑在他耳边,比寻常人等更为温热的吐息尽数泼洒在他耳畔,无意间激起一片羞赧的红云。

      他轻声说道,“你先拿着,一会儿出去到了干净点的地方再吃,小心别压碎了。”

      裴麟怔怔地接过那一小包荷花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此为礼尚往来,龙须酥很甜。”

      赵祐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的,温和而又有些低沉的嗓音自喉中倾泻而出,像是空谷禅音,无形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感伤,却也像是投入静水的一颗玉石,激起了一圈圈映着月华灿烂的涟漪。

      裴麟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一小包荷花酥放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揽入一怀易碎的月色。

      “咚——”

      然而突如其来的,肖遥那边的动静打断了这边的平和。

      赵祐抬起头来,看向那边倒塌的书架,一时无言。

      “肖兄,你这是要……”赵祐思索了几瞬,总算是找了个合适的用词。“……拆家?”

      肖遥颇为自得,就差没叉着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爷发现密道了!”

      赵祐把视线放到对面那活像是被扒了一层皮的那一堵墙,再看向肖遥脚边那一地杂七杂八的鸡零狗碎,神色有些微妙。

      是啊,好好一个书房都快让你给拆秃了,这还能不发现吗?

      赵祐拉着裴麟走近了几步,在油灯的照亮下,总算是看清了墙上那一面颜色略有不同的石料。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打开来看看?”

      然后不约而同地一齐用力,把那块颜色不同的石料重重一按。

      “轰隆隆——”

      石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喘息,随即在机关的带动下缓缓右移,丝毫不差地嵌进一旁墙里的凹槽处,带着沉重的、却又像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石阶一路向地下通去,仿佛根本没有尽头,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

      肖遥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我走前面。”

      赵祐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手在一旁桌案上抄起一本账本,眼疾手快地塞入怀里。“那我殿后。”

      进入之后,才能发现这密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宽敞,几乎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并肩同行。

      密道入口处不远,便有一辆载满了阿芙蓉花朵的小推车,静静地停在木轨道的一端边上。

      ——那似乎是一车还没来得及卸下的货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幕·暗度陈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