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送子观音来一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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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城在校门口等着，看着祁昆垂头丧气从学校里走出来，以为他没考好。
“现在开始拿成绩当回事儿了，有进步。”薛城接过祁昆手中的箱子，揶揄他。
“知道什么你就瞎说！”祁昆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什么情况啊你？”薛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祁昆。
“唉，都他妈什么破事！”
薛城笑了一下，系上安全带：“烤鱼吃不吃？”
“吃！”祁昆咬牙切齿地说，“你请！”
“好，我请。”薛城发动了车子。
祁昆的爸爸收到学校短信，知道放假了，打来电话。
“考的怎么样，儿子？”
“还行吧，”祁昆刚进餐厅坐下，用肩膀夹着手机问服务员，“这个一份有多少？”
“我觉得还行，”祁昆说，“反正到时候成绩发你手机上，骗不了你。”
“老爸当然信任你，你在哪呢？吃饭呢？”电话那边断断续续。
“和薛城在外面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边顿了顿：“我尽量春节回来吧，这边的事也是乱七八糟的，离不开人。”
“嗯，”祁昆意料之中，“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薛城刚好从卫生间回来。
“点完了？”薛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宰你一顿，”祁昆抬起手笑了一下，“不介意吧？”
薛城拎起茶壶把眼前的餐具烫了烫，笑着说：“介意有用吗？马上要进高等学府的人，我可惹不起。”
“你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了？”祁昆看着薛城麻利的动作，想着黄亦恒在外面从来不这样。
“一直都有，只是你以前没注意。”薛城把烫好的餐具放在祁昆面前，“准考证都给你打印好了，车票是初七晚上，初八考试。”
祁昆仰了仰头，刚从学校出来，还没感受到新年的气氛。
“初八……”祁昆琢磨着，“今天初几？”
“二十三，糖瓜粘，”薛城说，“你们学校放假时间够晚的。”
“还有一星期就过年了啊？”祁昆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烤鱼端上来，薛城把桌子中央的东西拿走，腾出位置。“你培训班还有最后一节课，别忘了。”
薛城还有事，吃了饭把祁昆放到家附近的一条路上就走了。祁昆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看着街边到处张灯结彩。
路边有摆摊卖对联的，祁昆摘下帽子弯腰看了一会，挑了两张福字。旁边的塑料画是不认识的神仙，还有各种佛像以及抱着元宝的胖娃娃。
“大爷，有文殊菩萨吗？”祁昆把手插在口袋里问。
“啥菩萨？”
“文殊菩萨。”祁昆又大声了些。
“没有。送子观音来一张吗小伙子？可灵了。”
街灯照着匆忙的路人，祁昆笑笑，嘴边升起薄雾。
黄妈妈早早在店铺门上贴了新年停业的通知，一回到家，黄亦恒就闻到包子的香味。老妈忙前忙后的，就为了趁着寒假给他补补。
“看看老四，都累瘦了。”回到家，黄亦恒发现大姐也在。
“能不瘦吗？”黄亦恒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一天才睡几个小时，吃不好喝不好的。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唉，反正没咱的事。”大姐和三姐说，“咱妈的第一锅肯定是素馅。”
“去去去，你们又不高考。”老妈笑着回应。
黄亦恒吃肉，也吃包子，但是他不吃肉馅的包子。黄妈妈每次都要为了他多弄一样。
晚饭间三姐宣布自己怀孕了，全家人都高高兴兴的。新年快到了，大姐单位发了年终奖，二姐马上就升职，小小的家苦尽甘来。黄亦恒没提自己考试的事，怕扫大家的兴。
“再来一个。”三姐夫又递过一个包子给他。
晚上姐姐们都回去了，黄亦恒打开台灯，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用直尺画出一个表格。
寒假只有半个月，但也是不能松懈的。小学时每次放假回来，他都要制定详细的假期计划给老妈过目。后来长大了，就内化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彻夜睡不着觉，第一次尴尬的出现在药店里。
所有人都有假期，他没有。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在这张表格上写满计划，每天完成哪些功课，一一列出，然后在上面打钩。背负着那些沉重的负担，他像是一个拧紧的螺丝，终于脱离了轨道。
十年寒窗，比成绩、比名次、比得失，在一场场竞争中厮杀到鲜血淋漓，到头来发现，成为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梦里追赶他的人是谁？是滴滴答答的表针，是灰色的沙漏，是表格上的这些框框。他奋力奔跑，是要追上那个被赋予了过高期望的自己。
“你的脑袋和你的心是分裂的。”黄亦恒想起祁昆的话。他的本心不想这样活着，大脑用考试短路的方式提醒他：停下来。
这一晚，黄亦恒躺在吱扭作响的床上，辗转难眠。
Lisa在薛城家养了一段时间，上午薛城要参加婚礼，下午才给送回来。
“lisa~”祁昆抱过来，猫却把头拧向一边，然后跳了下去。
“人家不认你喽。”薛城打趣。
Lisa没去常待着的猫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卧下了。祁昆和薛城去了阳台坐着喝茶聊天。
“怎么样，有把握吗？”薛城说的是艺考的事。
“还行。”祁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谦虚了，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不会是这样说话的。
“小事一桩，手到擒来！”说完，祁昆才觉得这才是他的风格。
“这是……你贴的？”薛城指着落地窗上的福字问。
“嗯，搞点气氛出来。”祁昆打了个响指。
Lisa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洗衣机旁，一个劲舔着身上的毛。祁昆看它的时候，它又把眼神躲开。
“对了，”薛城走到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块红色绒布，“这个给你，说是从五台山求来的。”
祁昆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玉坠。对着光照了照，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灵吗这玩意？”祁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照了照，感觉自己认真的样子有点像尹征翰，还好这里没别人。
“宁可信其有吧，”薛城说，“心诚则灵。”
“大哥，你这两句话有关联吗？是一个意思吗你就瞎说。”祁昆小心翼翼的把红布包好，放在口袋里。
Lisa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躲在沙发扶手的后面。
“你这猫，是回避型依恋人格。”薛城看着lisa小声说，像是怕猫听见似的。
“什么意思？”祁昆问。
“明明心里很在意，但是表面上很淡定。”薛城解释。
“那lisa属于傲娇型回避型依恋人格，猫格。”祁昆又纠正了一下，脑子里映出黄亦恒这个名字。
“行了，”薛城起身，“猫也给你送到了，我走了。你记得还有一节课，别旷课。”
“赶紧走吧你。”祁昆嫌他唠叨。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送子观音来一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