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94、他决定做一件冒险的事 早饭依旧是

　　早饭依旧是咖啡三明治，黄亦恒喝了两杯，心跳加快，胸口憋闷。想深呼吸，又怕惊动了谁。
　　9点开始考试，不用上早自习，但黄亦恒还是提前来到了班上。教室里已经有人在看书了，他拿出语文课本，再一次默念起胸有成竹的句子。
　　多媒体广播召集大家去考场，祁昆把饭卡交给老鱼，拿着笔袋下了楼。临走前，对黄亦恒笑了笑。
　　“relax。”
　　黄亦恒的位置在教室的第一排，紧挨着门口，每个人进来看到他，都是一愣。大家都惊讶于，前学生会主席的成绩会沦落到和自己一个考场。
　　黄亦恒的心里素质还算强大，不强大也没办法撑到今天。这个座位除了门缝总是透风，也没什么不好的。来来往往的眼神就只是那一下，不看就好了。
　　第一场是高老师监考，黄亦恒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感觉高老师总在他身边转悠，看他的作答，他内心有一点厌恶。
　　作文依旧是材料作文，不算刁钻。黄亦恒在稿纸上写了几个角度，又翻过去先把古诗词填了，很好，全都记得。
　　事情出在了下午的数学上。
　　选择题最后两道都拿不准，填空题算出来的答案明显是错的。解答题第一题是数列，黄亦恒卡住了。
　　手心出汗，黄亦恒又开始频频看表。他想上厕所，只能忍住。
　　算了。黄亦恒把卷子翻了个面，决定先看下一题。
　　概率的算法有两种思路，黄亦恒分别算了下，答案不一样。
　　再算一遍，还是不一样。
　　黄亦恒彻底慌了。
　　交卷时间到，黄亦恒的卷面空空荡荡。最后一道立体几何他直接按照向量算了，可答案依旧没底。在最后一分钟检查了一下答题卡，他知道这次连及格都难了。

　　考前三令五申不允许对答案，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吃过晚饭，祁昆直接把黄亦恒拽回了宿舍。
　　“瞎嘀咕什么啊，”祁昆坐在黄亦恒的桌前摆弄着小沙漏，“交都交了，有意思吗？”
　　“你觉得这次数学难吗？”黄亦恒试探着问。
　　听到这话，祁昆就知道黄亦恒考砸了。
　　“挺难的，”祁昆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真诚一些，“概率和三角函数，我都没算出来。”
　　黄亦恒没再说什么，从床上拿出错题本走下来。
　　“要去上自习吗？”祁昆跟上，“那我也去。”
　　晚自习是自愿的，黄亦恒只说了声好。
　　教室里的人比祁昆想象中多，不一会连尹征翰和老鱼也进来了。
　　梅花香自古看来。祁昆心里默默佩服着大家，没有人监督的晚自习，学期的最后一站，大家都铆足了精神。
　　眼前的这一页是矛盾的辩证统一关系，黄亦恒盯着书本上满满的笔记，想的全都是下午的数学题。实在忍不住不想，他抽出一张纸，重新算了一遍。
　　概率的两种思路得出了同样的答案。黄亦恒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只要一交卷，自己的思路就变得无比清晰。合上书，他再一次梳理了一下政治哲学部分的要点，无一疏漏。
　　“回去吗？”
　　晚自习最多可以上两节，第一节下课，大多数人带着书回宿舍看了。
　　“你先回吧，我再看一会，宿舍太闹了，班里还清静点。”
　　“也行，”祁昆想了想，“那我先回去打热水。”
　　距离高考还有138天，黄亦恒望着黑板，对着倒计时发呆。只剩下十几个人，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明朝废除丞相制度，创立内阁，君主专制达到新的高度。
　　清朝设立军机处，君主专制制度发展到了顶峰。
　　黄亦恒努力看着这些熟悉的知识点，他甚至知道它们分别出现在书的哪一页。可就是一到考试，这些字就被打乱次序缠绕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他决定做一件冒险的事。

　　“有件事我不得不问了。”尹征翰从床上跳下来，差点撞上老鱼。
　　“啥？”老鱼走到桌前收拾东西。
　　“数学选择最后一个，你选的什么，”尹征翰问祁昆，“是根号三吗？”
　　“是。”祁昆从黄亦恒的桌子上拿抽纸擦脚。
　　“真的假的？”尹征翰很兴奋，“我做对了！”
　　老鱼把一摞书装进行李箱，抬头问：“你怎么知道他的答案就是对的。”
　　“几个意思啊，”祁昆说，“不相信我的实力？”
　　“在下不敢。”老鱼说。
　　尹征翰看着老鱼把第二摞书放进行李箱，惊讶地问：“你这是干嘛，下学期不来了？”
　　“废你妈的话，”老鱼跪在行李箱上，“帮忙啊，看不见呐？”
　　尹征翰走过去帮老鱼压着箱子，老鱼这才勉强拉上拉链。
　　“寒假回家用功，”老鱼一边使劲一边说，“回来就让你们刮目相看。”
　　“哦，”祁昆在一旁冷眼看着，“别是怎么拿回去的再怎么拿回来就行。”
　　“放屁，”老鱼直起腰来，“老子是请了家教的人，跟你们能一样吗？”
　　“嚯，”尹征翰爬上床，“看把你能耐的。”
　　熄灯预备铃响了最后一遍，黄亦恒踩着点回来了。
　　“锁门吗？”黄亦恒抱着书问。
　　“不洗漱了你？”祁昆看了看手机，“还有五分钟。”
　　“算了。”黄亦恒把门锁上。
　　老鱼和尹征翰对视一眼，这个有洁癖的人，今天反常了。
　　“关灯吧，班长。”下面只剩下黄亦恒一个人，老鱼说了一句。
　　明天考完试就放假，楼道里堆着的杂物溢出了垃圾桶。熄灯之后宿管老头来检查，嘴里直嚷嚷。
　　祁昆看黄亦恒没睡，给他发信息。黄亦恒只字不提自己没考好的事，只是鼓励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