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91、你不等我了吗？ 前两节课都

　　前两节课都是数学，祁昆本来打算好好听听昨晚没做出来的题，结果课上直接略过了。
　　“我靠，”祁昆暗自说了声，“这题不讲吗？”
　　“昨天晚自习讲了，”黄亦恒说，“下课我给你讲。”
　　尹征翰从外面带了杂志，大课间的时候，读者文摘又成了供全班传阅的小册子。女生过来找祁昆拿昨天的充电宝，引得尹征翰一阵酸话。
　　“明明咱俩都回家了，但是她们只找你充电。”
　　“我看你就是嫉妒，”祁昆冲着前面踢了一脚，“准备的怎么样了你。”
　　“妈的，”尹征翰从桌面上跳下来，“各大院校的招生简章出了。考试形式我看了看，全他妈不一样，各种开放性试题。”
　　“凭你胡诌白咧的本事，问题不大。”祁昆在手上转着书。
　　“这话是夸我，还是夸我呢？”尹征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无奈的笑，“我那个老师还特别事儿，整死我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祁昆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好在我们表演的考试都差不多。”
　　“幸灾乐祸吧你就。”尹征翰丢下一句话，又回过身去。
　　“你别掉以轻心，”黄亦恒用脚碰了下祁昆，“怎么看你还骄傲上了。”
　　祁昆咧了咧嘴，把一句脏话咽了回去，低头看自己的白鞋。
　　“不好意思。”黄亦恒这才注意到祁昆今天穿了双新鞋。
　　“赔吧。”祁昆讹人的毛病又犯了，借机想逗逗黄亦恒，这一上午他都闷闷不乐的。
　　“多少。”黄亦恒笑了。
　　“二十五万八千四。”

　　期末还剩不到一周，寒假作业已经陆续布置下来了。平均各科5张卷子，不算多。
　　祁昆手里比别人多了一张，是黄亦恒手写的二十道历史题，还附带一张答题卡，搞得挺正规。
　　“这是干嘛？”
　　“新年礼物。”
　　“你觉得我还不够惨吗？”祁昆说，“要准备艺考，要写寒假作业，还要加一份你给我布置的作业？”
　　“那你有空做吧，不难。”黄亦恒看了看他，“对你来说。”
　　祁昆的寒假本是不打算做作业的，把试卷折好夹在书里，这二十道题就是当做心上人的特别演出。
　　少年们打篮球的毅力永远不减，无论酷暑严寒，篮球架始终都没能腾出一个全场。班里净是咖啡的香味，有女生嚷嚷着减肥不吃晚饭，有人在偷偷刷着淘宝的新衣。黄亦恒翻着最新一期的天文杂志，心绪飘向宇宙的另一端。
　　晚自习第一节课，老鱼和祁昆都睡着了。班主任出现在后门的时候，尹征翰正在全神贯注的查英文单词，来不及提醒他们。第二节课，两个人就被安排在讲桌上自习。
　　“呦，王者归来。”
　　下课了，两人从讲台上回来，尹征翰和逍遥帮的几个人在旁边嬉笑。
　　“滚他妈一边去。”祁昆没好气地说。
　　“小道消息。”尹征翰神秘兮兮，“听不听？”
　　“有屁快放。”老鱼说。
　　“这次考试，考场按照成绩分布。”说完，尹征翰挑了挑眉，很得意的样子。
　　“呵，”祁昆冷哼一声，“是耶稣托梦告诉你的吗？还是你在菩提树下顿悟了。”
　　“花擦嘞，”尹征翰拍了下桌子，“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按成绩分有什么含义？”老鱼问，“我不会被分到去厕所考试吧。”
　　“防止抄袭呗，前后左右都是和你水平差不多的人，想抄也没得抄。”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黄亦恒状态很差。转笔转不好，总掉在地上，捡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他强迫自己不拿，没一会又下意识地转起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尹征翰的消息基本保真。二中没有因成绩产生鄙视链，可黄亦恒还是希望，自己是属于最强考场的。
　　用力定了定神，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拿出英语周报。
　　阅读理解讲的是一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国家，小镇最北端的公交站，下了车就是寒冷的大海。冬天最冷气温下降到零下20度，但是海景却无比壮观。传闻海的深处通往神秘的世界，凡是年轻人想去探险的，再无人返回。
　　想象着最寒冷的国度，黄亦恒的心思更难以集中。时针不断走着，这节课该完成的内容还差一大截，心中急躁。
　　“指法不对。”下了晚自习，祁昆直接上去掰开黄亦恒正在转笔的手指。
　　“别闹。”黄亦恒用手一档，笔尖戳在祁昆的袖口上，一条长长的□□。
　　“我先回宿舍吧，”祁昆把桌面上的书放好，“没热水了，我去打水。”
　　“不是故意的，”黄亦恒略感抱歉，“你不等我了？”
　　“什么？”祁昆楞了一下，又指着袖口说，“你说这个啊？没事。我就是想回去洗头，困了。”
　　祁昆说的是谎话，起身的时候，把昨天买的烟塞进黄亦恒的抽屉里。
　　“小心点，”祁昆穿上外套，“我先回了，你也早点。”
　　“你不等我了吗？”黄亦恒又问，拽住祁昆的衣角。
　　“等，我等你。”
　　看了下四周没人，祁昆又坐下。黄亦恒的眼神里写的是什么，他看不清，但绝对和以往不一样。
　　“怎么了？”祁昆握住黄亦恒的手，冰凉，手心却是潮的。
　　“烦，”黄亦恒把手抽出来，用力搓了搓脸，“学不下去，脑子乱的很。”
　　“学不下去就不学了呗。”祁昆拿起黄亦恒的书合上，放在一摞书的最上面。
　　“多大点事儿啊，不用烦。你的问题不在脑子上，在这里。”祁昆用手肘撞向黄亦恒的胸口。
　　“哎呦呵。”黄亦恒吃痛。
　　“走吧，”祁昆拍了拍他，“买点吃的，看会微博，上床睡觉。”
　　“地理还没看。”黄亦恒犹豫着起身。
　　“明天再看，”祁昆又悄悄把烟放进口袋，“泡面吗？还是烤肠？”
　　“烤肠吧。”黄亦恒笑笑。
　　豪门少爷祁昆从便利店买了四人份的可乐烤肠泡面，宿舍里一片欢腾。老鱼洗漱回来闻见香味，感叹有钱真好。
　　“这阵势，”尹征翰说，“是要庆祝点什么吗？”
　　“有道理，”祁昆举起可乐，“那就庆祝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庆祝马上就解放了！”老鱼说。
　　“新年快乐！”尹征翰说。
　　“早生贵子！”老鱼说。
　　“长命百岁！”老鱼看向黄亦恒，“班长做总结发言。”
　　“那就，未来可期。”黄亦恒也举起手中的可乐。
　　嘴角向上，黄亦恒觉得心里暖暖的。和大家一起闹一会，吃一回，胡侃一会，哪怕只是听着不说话，也是一种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