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御守 周日,集训 ...
-
周日,集训班的课比预想中结束的早,祁昆拎着两杯热饮在教室外恭候多时。
“去哪?”祁昆把咖啡递给黄亦恒。
“吃饭有点早,”黄亦恒看了看表,“你想去哪,我陪你。”
祁昆说风就是雨,大冷天的去了4s店,提前感受一下实现梦想的氛围。
“进门之前,要不先把我卖了吧。”黄亦恒走在后面嘀咕。
“先看看,留个念想。”祁昆绕到黄亦恒后面,推着他进了门。
展厅里一共10辆车,两个人到处走走看看,黄亦恒坐在驾驶位上,祁昆手撑着车窗。
“我就特别不喜欢这种内饰,”祁昆指着车内说,“有点土。”
黄亦恒看了看车内手册上写的指导价,撇了撇嘴:“是有点土。”
看了一会,没有人过来招待这两个年轻人,西装革履的销售顾问没有人把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咱们看上去是不是特别不像有钱人?”祁昆在黄亦恒耳边说。
“应该是,”黄亦恒坏笑了一下,“你已经过气到没人认识你了。”
最角落的一台车是两个人选出的整个展厅最酷的一台,祁昆从车前走到车后,看了好几圈,像一个男孩看到了心爱的玩具。黄亦恒坐在后座上,看到从拐角处走来一个人,正和销售人员说着什么。
竟是厉强。
黄亦恒看向祁昆时,祁昆的表情已经与刚刚完全不一样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别干蠢事。”
黄亦恒从车上跳下来,在他肩旁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嗯。”祁昆把站在前面的黄亦恒往后拨了拨,盯着厉强走来。
“hello。”
厉强主动打了招呼,没有挑衅,没有示威,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候。
厉强瘦了些,穿着深蓝色的背带裤,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学生。
“hello……”
祁昆有点意外,语气里依旧带着警戒,像与天敌碰面的猎豹。
“来看车吗?”厉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场面有一点尴尬。
“嗯,随便看看,”祁昆收回了犀利的眼神,“你在这……上班?”
“刚来不久,在售后。”厉强笑得有些尴尬,白手套上黑乎乎的全是油。
“哦。”祁昆不知道要说什么。
厉强朝祁昆身后的黄亦恒笑了笑:“班长也在啊,怎么也没个人接待呢?”说着他四下张望,想喊个工作人员过来。
“不用,我们就随便看看。”黄亦恒说。
“那行,我先去忙了,”厉强点点头,“你们……加油。”
如果不是事先认识,恐怕谁也看不出来这是曾经的校园小霸王。祁昆一时不知怎么面对这个曾经水火不容的人,想来厉强离开学校也快一年了。
尹征翰说过,厉强去了新的学校,没多久又走了。再后来的事他没提过,也没人问起。原来是去了汽修学校学了技术,现在已经上岗了。
祁昆心里有点酸涩涩的。厉强变了,眼神不再那么犀利乖张,变得礼貌谦逊,像行走在社会中的每个年轻人一样。最后那句加油,祁昆不知道他的眼神里是否包含了悔意,抑或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
目送着厉强的背影离开,黄亦恒和祁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原来在命运之神默默转动齿轮的时候,有些人就开始渐行渐远了。
看完电影再出来,路灯已经亮了。匆匆忙忙回到宿舍,尹征翰和老鱼已经到了。黄亦恒和祁昆还没进门,就听见尹征翰在唱歌。
“你俩一块来的?”老鱼从床上跳下来。
“门口碰上了。”黄亦恒面不改色。
“你的,”尹征翰往下扔了一个小包给祁昆,“那个是班长的。”
祁昆打开,是一个红色的小袋子,上面写着御守。
“搞批发了?”
“滚你妹的,”尹征翰拄着床沿骂了句,“我妈前一段时间不是去日本了嘛,给我请回来的,据说特灵。”
“哦,日本也说请啊,”祁昆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原来和咱们一样呢。”
“你他妈少在这诋毁神灵,”尹征翰拿起床上的一本字典,作势要扔过去,“不要还我。”
“谢了。”祁昆一笑,把另一只递给黄亦恒。
黄亦恒打开闻了闻,没有味道。问尹征翰:“保平安的吗?”
祁昆笑,对黄亦恒说:“这你就过分了,就是个祝福而已,不带较真的。”
“班长,你的是胜利御守,我特意给你留的这个,”尹征翰解释道,“一般有比赛或者升学的,就是这个。”
祁昆翻了翻自己的,里面是日文,抬头问尹征翰:“那我这个呢?”
“你那就是个祝福而已,不带较真的。”
说完,尹征翰和老鱼哈哈大笑。
黄亦恒也跟着笑,拿起祁昆手里的看了看,果然不一样。
“我看你是找死!”祁昆跳下床,和尹征翰扭打在一起。
“你自己说的,跟我有毛关系?还要不要脸了。”尹征翰不是祁昆的对手,三两下之后,动弹不得。
“说不说?”祁昆反扣住尹征翰的手,“坦白从宽。”
“安产,”尹征翰说,“安产御守。”
“什么意思?”
“保佑你生孩子的。”老鱼在一旁看热闹,拿手机录着视频,幸灾乐祸地拱火。
祁昆手上又加了些力度。
“哎呦呦呦……”尹征翰被钳制住,嗷嗷叫唤。
“怎么着?你这是要生了。”
“结缘,结缘御守。”尹征翰挣扎着,“疼死我了,你玛的。”
祁昆不信,拿出里面的字条,用翻译软件扫描,这才装回去放好。心里美滋滋的。
“大男人,搞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祁昆不屑,“迷信。”
“有种你别要!”尹征翰揉着肩膀回怼。
沉闷,凄凉,僵硬,人类给冬天编织罪名可真不少。笨重的羽绒服裹在校服外面,学校里的颜色一下鲜活了起来。教室后面的空桌子上堆满了外套,窗户上也结了厚厚的霜,从外面回来的同学一进门,眼镜上就蒙了满眼的雾气。
今天的校园新闻依旧来自尹征翰,清真食堂上了一道新菜,酸汤肥牛。
下了课,祁昆第一个奔向食堂。寒风刺骨,也依旧有人在冰冷中盘算着温存。
捧着两大盒菜回来,祁昆和黄亦恒分享难得的珍馐。浓汤中有荤有素,热辣辣的吃出一身热乎气,是冬天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这什么黑暗料理?我就没见过酸汤肥牛里还放青菜的,净出幺蛾子。”
“总这么吃,得吃穷了。”黄亦恒用勺子喝着汤。
“怕什么?”祁昆笑,“让尹征翰再给弄个发财御守。”
“你怎么这么聪明?”黄亦恒笑着,踢了祁昆一脚。
祁昆吃干喝净,给这道黑暗料理五星好评:“虽然看起来很怪,但味道还不错。”
“明天换我去买吧。”黄亦恒擦了擦嘴,把纸巾放在祁昆手边。
晚自习没人看守,大家的自觉性却明显的提高了,高三的力量真是强大。
祁昆打算和英语死磕,用一整节晚自习做了一篇阅读理解,勾勾画画的,恶补词汇量。
急于求成总是不行的,一对答案,又错了一半。黄亦恒给他讲题,分析句式,他还是一知半解。
祁昆翻出尹征翰给的御守,抽出里面的字条,又添上四个字:过目不忘。
教室和宿舍里都是暖的,水房里的水却冰的不行。晾在露台外面上的衣服还会结冰,洗衣服也变得不方便。祁昆一看自己的鞋子和衣袖,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衣服已经是一部名著,”祁昆把衣架拿得远远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行了,”黄亦恒从床的对面看着他,“大家都这样,没人在意。”
“那倒也是,打个热水太紧张了。连女生也不散着头发了,全都团成一个团,顶在脑袋上。”
祁昆从口袋里掏出话梅,扔到黄亦恒床上。
“谁能想到呢,最后是天冷治好了臭美的毛病。”
“半年后再讲究吧,”黄亦恒说,“现在是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