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28、冲刺

　　黄亦恒赶在晚自习之前回来了，教室里有祁昆给他留的四个素馅包子，黄亦恒心情不错，自主招生十拿九稳。
　　除了黄亦恒，宿舍里剩下的三个人也一个比一个拼。尹征翰后悔自己为什么在高一的时候没打好基础，为什么没早一点参加一场辩论赛，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如果早一点看清未来的样子，他不会被文化课困住手脚。
　　熄灯了，517宿舍全员没休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书桌上艰苦奋战，高三最后的时刻，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真羡慕你，祁昆。”做完一篇完形填空，尹征翰伸了个懒腰说。
　　“怎么？”
　　“你很幸运，一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如果早一点知道我要走主持这条路，就不会在今天才开始用功。”
　　宿舍里很安静，尹征翰的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幸运也是用代价来换的。太早得到幸运，过后也要偿还。不然我为什么和你坐在一间屋子里。”祁昆放下手中的笔，背对着尹征翰没有回头。
　　人生境界重重，谁也不能少走一步。幸运如祁昆，一帆风顺之后，也要回来补跋山涉水的课。得天独厚不是什么荣光，先一日看尽长安花，再只身打马过草原。
　　“可能吧，”尹征翰叹了一口气，“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暗中标注了价格。”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加油吧。”
　　“加油吧。”
　　简短的对话结束，夜深人静，每张桌子前都笼罩着小小的黄色。
　　黄亦恒没有说话，他自己也是在十八岁这一年，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生永远都有遗憾，但是遗憾并不能成为我们止步的借口，这就是成长。

　　四模考试的考场是根据上次的排名分布的，黄亦恒走进第一考场时，忽然想起周末在祁昆家里看的球赛。
　　优秀是一种压力，热门球队在一次夺冠之后，人们就不允许他再失败。黄亦恒绕了一点弯路，回来的时候却一身轻松。
　　数学题目不难，不过是经典题型变了个形。黄亦恒没有跳过任何一道题，如有神助，一气呵成。
　　“这呢。”走出考场，是祁昆在等着他。
　　“吃凉面？”黄亦恒问。
　　“好嘞。”
　　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特别是数学考试之后最爱对答案。黄亦恒和祁昆买了饭回宿舍吃，走的时候听见班主任正制止几个交流答案的人。
　　“考一科丢一科，平时即战时！”班主任端着一盘盖饭说，“说多少遍都不听！王八盖子们。”
　　两天不到，卷子就发下来了。老鱼和尹征翰都是一脸苦闷，虽然努力了很久，但与上次的排名差别不大。
　　黄亦恒继续稳步上升，班级第一，年级排名第三，总分655。
　　能走到今天，他靠的是十年寒窗。专注和积累打下的江山，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刺能比肩的。这世上从来没有捷径。
　　尹征翰给了自己一晚上的自暴自弃时间，睡了整整三节晚自习，醒来后还抢了老鱼的零食来吃。回到宿舍，又再次吹响了冲锋号。
　　“老子跟高考死磕了！”尹征翰说，“我一个著名主持人，岂能栽在这区区六门功课上？”
　　“就是！”老鱼也跟着鼓劲，“我一个飞行员，岂能被这三个数字击垮！”
　　“就是！”祁昆也跟着起哄。

　　高三宿舍的熄灯时间解禁了，宿管老头体谅学生们辛苦，拉闸之后又偷偷合上，给开夜车的人放行。学校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怎么努力都不为过。
　　黄亦恒的校服已经一周没洗了，没时间。祁昆的头发也长长了，没出去理发。女生们没人再把心思花在头发的花样上，拼搏成了一种时尚。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暑气袭人，食堂免费供应绿豆汤。各班班长从医务室领了一大盒藿香正气水，每人一只。
　　“谁觉得不舒服就喝一支，别中暑。”晚自习前，班主任在班里坐着，先带头喝了一支。
　　“没那么苦。”班主任龇牙咧嘴地说，大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