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24、莫让浮云遮望眼

　　全国卷近两年的变动让人摸不着头脑，三模的作文设定了二选一。一个是常规的议论文，另一个是漫画作文。黄亦恒挑战了难度大的漫画作文，这次不求稳妥，只求超越。
　　考完试出来，黄亦恒在楼下寻找一个人的影子。
　　“这呢，”祁昆朝黄亦恒挥挥手，“吃什么？”
　　“凉面？还是盖饭？”黄亦恒看上去心情不错，“作文你写的什么？”
　　“老师说，不让对答案。”
　　“少来，”黄亦恒用手肘给了祁昆一拳，“少在这给我装。”
　　“少学我说话黄亦恒！”祁昆还手，“我看你是……”后半句祁昆吞了没说。
　　黄亦恒笑，从口袋里摸出饭卡。“到底写了什么？”
　　“莫让浮云遮望眼。怎么样，有气势吧？”
　　黄亦恒回想着题目要求，问：“你选了第一个，材料作文？”
　　“你不是吗？”祁昆反问。
　　“我写了第二个，议论文都写过几百篇了，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样。”
　　“呦，这次咱俩反过来了。”祁昆笑着说，“听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脾气会相互影响，看来是真的。”
　　食堂里人已经很多了，祁昆找不到一个空的座位，又和逍遥帮的人凑到一起。那几个人一边吃饭还要一边看错题本，平时不努力的人，格外喜欢临时抱佛脚。
　　“嗬，看看这觉悟，”祁昆嘲讽道，“真应该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两天的考试进行得很顺利，祁昆自我估分很高，这次发挥的相当不错。熄了灯躺在床上睡不着，畅想未来。
　　艺考成绩下来的那天，祁昆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自信的人，不需要用他人的肯定来说服自己。就像黄亦恒说的，敢于和命运宣战的人，怎样都敢。
　　他的自信是一扇虚掩的门，伴随着盲目乐观，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开。聒噪着要和世界证明自己，正是因为内心还不够强大。用夸张的姿态去掩饰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是底气不足。
　　如果没有黄亦恒的鼓励，他不知道自己的勇气够不够挺到今天。
　　祁昆在床上翻了个身，庆幸自己遇见了黄亦恒。
　　黄亦恒也没睡着，在脑海中复盘高中三年的变化与得失。认识祁昆，让他原本的世界观有了不小的震动，祁昆说过的那些歪理，春风化雨一样影响了他。他一直以为他要做的是向前奔跑，比成绩，比成就，比地位得失，在一场场竞争中厮杀到鲜血淋漓。到头来发现，成为自己比什么都紧要。
　　“厕所？”看见黄亦恒下床，祁昆小声问。
　　黄亦恒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去吗？”
　　水房露台上晾的衣服还滴着水，黄亦恒把祁昆的衣服拿远了些，免得被蹭湿。掏出打火机点上烟，吐出烟草味。
　　“又偷着买。”祁昆抬起腿在黄亦恒的屁股上来了一下。
　　“还是上次你买的，”黄亦恒笑笑，“最后一根了。”
　　祁昆把露台的折叠门关上，刚熄灯不久，免得有人看见。“考得不好吗？”他问。
　　“挺好的，”黄亦恒说，“只是单纯的睡不着，没事。”
　　“没事就好。有事也没关系，再给你买几包烟都行。”祁昆说。
　　“薛城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周三，要带什么东西吗？除了杂志。”
　　黄亦恒笑笑，祁昆总是能猜中自己的想法。“带点水果吧，这个季节的水果都是甜的。”
　　“好。”
　　“毕业有什么计划吗？”祁昆问，“去旅行怎么样？”
　　“去火星吗？”黄亦恒笑。
　　“那要先复读几年才行，我不想那么久才毕业。”
　　“你说火星上，能看到星星吗？”黄亦恒往祁昆身上靠了靠，拉起他的手。
　　“肯定能，”祁昆说，“当我们到了火星，地球就渺小成一点光亮。在那里上演的生死离别，不过是天空中的一个小点。”
　　“世界真大，人类真渺小。”黄亦恒感叹了一句，“我们在这里为一场考试而发愁，南半球马上进入冬天，伊拉克在打仗。世界真大。”
　　“世界真大，”祁昆转过身看着黄亦恒，“能遇见你，不胜荣幸。”
　　晚风舒爽，带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又轻又温柔。
　　“暑假去我电脑壁纸的那个地方吧，”祁昆把黄亦恒的十指扣住，“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东部，内华达山脉的国家公园。你见过那张图片吗？绝美。”
　　“好，你说了算。”
　　“以后还要周游世界呢，我英文又不好，没了你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