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23、周年快乐

　　次日一早，黄亦恒的精神比谁都抖擞，别人看不出来，祁昆看得出。
　　“要放假了？”
　　“没接到通知啊，你听尹征翰说的？”
　　“那你干嘛这么开心？”
　　“我？”黄亦恒放下勺子，“有吗？”
　　吃了饭去教室，班里一如往常，读书声夹杂着聊天，早自习纪律照旧。有人过来文黄亦恒数学题，眼神中也没有别的什么。这个赞没掀起什么波澜，黄亦恒很满意，这是他认为的，恰到好处的表态。
　　祁昆收到薛城的消息，打开微信，这才看见一个新增的小红点。
　　“黄亦恒。”
　　“嗯。”
　　祁昆看着他，眼含笑意。
　　“干嘛？”黄亦恒假装不解，“有话直说。”
　　“你说呢？”祁昆在桌子下面掐住黄亦恒的手腕，“你说我干嘛？”
　　黄亦恒吃痛，甩开祁昆的手：“我怎么知道？”但此时已收不住嘴角。
　　“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我再点一次？”
　　“你敢。”

　　三模考试明天开始，今天要清理教室。黄亦恒把考号挨个贴在桌子上，又在前面黑板写下三模加油四个字。
　　“赶紧搬，别在这愣神了。”尹征翰催促老鱼。
　　老鱼抱起一摞书。“卧槽，救救我，我看不见路了。”
　　“班长，这个能留在这吗？”有人问。
　　“拿回去吧，”黄亦恒回头一看了一眼，“放教室别丢了。”
　　薛城去横店闭关了两个月，最近才得了空。祁昆打电话给他，叫他过几天送一些好吃的来。这个月的假期取消了，要等到考试完了才能放人。黄亦恒说想吃樱桃了，过些日子正值樱桃上市。苹果和草莓也可以再买一些，反正大家一分，也剩不下多少。
　　“这么多，你吃的完吗？”薛城问。
　　“要不我编辑好给你发微信吧，”祁昆说，“不光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宿舍的呢。”
　　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黄亦恒做了些收尾工作，把垃圾倒干净，扫把摆放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黑板好像没擦干净，”黄亦恒站在讲台上对祁昆说，“你去擦一下，接着。”
　　黄亦恒把板擦扔给祁昆，转身就关了教室一半的灯，走到走廊上。
　　祁昆接了一手的粉笔末，虚了虚眼睛，也只看到黑板上几个小白点。
　　“洁癖！完美主义！强迫症！”祁昆抱怨着往后走，给黄亦恒定了三个罪。
　　走进了一看，祁昆发现自己被耍了。黑板上的几个小白团是四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字：周年快乐。
　　“黄亦恒！”
　　祁昆擦掉之后把板擦扔在地上，急忙关掉另一半的灯，追出门外。
　　“干嘛？”黄亦恒把校服搭在手上，倚靠着走廊边没动。
　　“我怎么记得，不是今天？”
　　“你记错了吧？”黄亦恒说，“你哪有我靠谱。”
　　“我发誓，绝对不是今天！”祁昆说，“绝对，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天是哪天，反正我记得那天，就是今天。”
　　“哦？”祁昆笑的有点痞，“看来是早就对我心怀不轨。”
　　两个人慢悠悠往宿舍走，晚风很舒服，月亮又大又圆。今天是满月，黄经差为180°，地球在太阳和月亮的中间，也叫望月。
　　经过便利店门口，有男生正在给女生递牛奶。那女生娇羞了一下又接过来放在口袋里，看眼神就知道，是两个互相暗恋的人。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吹起口哨，那男生挥着拳头追过去。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祁昆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黄亦恒。
　　黄亦恒没说话，看着月亮一点一点被灰色的云彩吞没，又在另一边冒出头来。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走在月色斑驳的小路上，黄亦恒也这样想着。
　　是从那年的春天，你拿着校服的收据，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