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22、点赞

　　祁昆的考试成绩被尹征翰这个大喇叭一传播，很快就搞得全校皆知。这所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院校，明星演员辈出。表演专业每年只招收二十个人，祁昆不仅过关了，还名列前茅。
　　“低调点，”祁昆在桌子上转着一本书，“还有文化课呢。”
　　“没关系，我先替你把牛吹出去，圆不圆的回来就看你本事。”尹征翰嗦着雪糕说，“这叫策略。”
　　“有道理，”祁昆停下手里的动作，“那我也替你宣传宣传，你考的也不错。我跟你们说啊……”
　　“唉唉唉……”尹征翰忙捂住祁昆的嘴，“我这八字刚有一撇，你少在这瞎吹。”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距离三模还有一周，老鱼和尹征翰都启动了间歇性奋斗模式。
　　由于起点低，老鱼的成绩飞升的很快。上周得了全校进步奖，照片被放在荣誉栏里。517宿舍也成了全班的标杆宿舍，最近几天中午全员留在班上上自习，被副校长值班的时候看见，点名表扬。班主任很开心，领回流动红旗的时候大大褒奖了黄亦恒。
　　尹征翰的焦虑程度很高，虽然专业过关，但是播音类的院校对于文化分的要求非常高，他的差距不小。在学校和学霸们请假，家里也给他找了辅导老师，全方位突击。
　　祁昆的基础有点薄弱，除了数学之外其他都一般。最近在苦练英语，企图用语感这个东西找出正确选项。
　　大家都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名字输入金这套战斗系统，看看能测算出多少杀伤力。三模的难度据说是和高考最接近的，大家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期待一场考试。
　　“妈的！”老鱼把卷子揉成一团，转身一个投篮动作，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老鱼最近遇到了瓶颈期，搁浅在四百多分停滞不前。
　　“呦，飞鱼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啊。”尹征翰在旁边打趣。
　　“怎么着吧，”老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首歌怎么唱的？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能？”
　　虽说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但只要努力过的人都知道，这一寸是多么来之不易。拿下一分干掉千人，这战斗力比漫威电影的角色一点不差。校长说的没错，每一个高考生，都是超级英雄。

　　这城市的春天很短，天气说热就热了起来。便利店冰咖啡的销路一往无前，食堂里的凉面队伍最长。校服外套失去了最后的恩宠，变成大家签名的阵地。
　　女生们买了同学录，拆下来一页一页地偷偷传递。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宿舍里没人再计较谁偷了谁的卫生纸，谁早上占据厕所的时间过多。最后的时光，大家都懂得了珍惜。
　　“现在都给我好好复习，到时候会给你们留写这个的时间！”
　　晚自习前从前面传过来一件衣服，还没等抵达目的地，被班主任抓住。
　　“谁的！”班主任问。
　　韦嘉露和厉洋在同一时间站起来。
　　祁昆和黄亦恒相视一笑，祁昆挑了挑眉，黄亦恒就跟着他从教室后面走了出去。

　　操场上打球的人奋力厮杀着，少年们总有用不完的激情。
　　“一点都不凉，”祁昆喝了一口可乐，递给黄亦恒，两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三模好好准备，我看你最近又松懈了。”黄亦恒喝了一口，又把可乐还给祁昆，“专业拿了第二，到时候被文化课卡下去，那就要了命了。”
　　祁昆笑了笑，盯着黄亦恒的侧脸看。
　　“想什么呢？”黄亦恒用腿敲了一下祁昆。
　　“你说，大爷现在卖的是菠萝还是凉皮呢？”祁昆思索着，“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八千？一万？我听说摆小摊的人赚的都不少。”
　　“我看你是想吃菠萝了，”黄亦恒说，“你三模文综过180，我翻墙出去给你买。”
　　“可不敢，”祁昆摇摇头，“你这身手，我怕你被人抓住。”
　　“那就当做毕业礼物吧。算欠你的，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买给你。”黄亦恒微微笑着，像是玩笑，也像是承诺。
　　“你想的美！”祁昆在黄亦恒的头上拍了一下，“毕业礼物，一块菠萝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想要什么？”黄亦恒望着祁昆的眼睛，“就算考了状元，车和世界名表我也买不起。毕了业集训班能退我一千块钱，再加上一颗不值钱的真心，我只有这么多。”
　　“还是算了吧，”祁昆笑着望向远方，“一千块我也不稀罕，一颗真心嘛，勉强留下。”
　　篮球少年们留恋在操场上，在晚自习的预备铃中又进一球。教务主任在旁边观望许久，铃声一响，吹着哨过来驱赶人群。黄亦恒和祁昆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春夏交接时的散漫黄昏，有最接近永恒的颜色。

　　尹征翰和老鱼都请了家教，老鱼门门功课都一般，课业最繁重。祁昆每每开玩笑，劝诫老鱼该放弃就放弃，但还是把自己请过的数学老师介绍给了他。祁昆还是这么心口不一，嘴上总是蛮横，心却比谁都善良。
　　快毕业了，大家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喷泉微博的评论区有大量的表白墙，有女生公然对祁昆公然表达好感。
　　祁昆从不表态，反正她们也只敢在虚拟世界里嚷嚷两句。可黄亦恒不这么想，怕贼偷，也怕贼惦记。
　　“在看什么？”祁昆洗了头回来，看见黄亦恒又在刷手机。
　　“没什么。”
　　“说好直白一点，又忘了？”
　　黄亦恒放下手机：“微博上有人发你照片。”
　　“哦？是我的黑历史吗？还是我无与伦比的美丽。”祁昆向上伸手，黄亦恒把手机递上去。
　　“她们都是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祁昆说。
　　熄灯了，黄亦恒把每个提到祁昆的账号都点开，翻开相册，没看见一个眼熟的面孔。
　　这些照片要是给尹征翰和老鱼看看，说不定他们还能认识。平日里的黄亦恒心思都在学习上，哪里留心过这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关上又拿出来，坏心思还是藏不住了。
　　祁昆发过一条朋友圈：我有喜欢的人。这条朋友圈收获了七十多个赞和评论，是祁昆在二中互动数最多的一条。黄亦恒下划又下划，找到这一条，也点了一个赞。
　　这一晚，所有点赞过那一条的人，都收到了这样一个暧昧的红点。
　　明目张胆又似是而非，堂而皇之又悄无声息。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我翻了祁昆很远的历史。
　　微弱的光照出黄亦恒狡黠的一笑，他想起祁昆说过的话：
　　“这么一个隐形腹黑男，要是没有我，得变成多坏的小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