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20、黄亦恒的手机密码

　　快到周末了，二中的厕所再次成为八卦聚集地。关于这周放不放假，众说纷纭。尹征翰多搜集了一些消息，赶回来的时候早自习铃已经响了。
　　“听说了吗？”
　　尹征翰拧下鼻子里的卫生纸团，又搓了一张新的塞进去。春天气候干燥，他流了一早上的鼻血。
　　“我看你是轻伤不下火线。”祁昆收起写完的地理练习册。
　　“我这是新闻人的嗅觉，播音主持不光是靠脸和声音，还要靠这个。”尹征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祁昆凑近了瞧了瞧：“哦，靠眉毛上新长的痘痘。”
　　“滚你大爷，爱听不听！”
　　黄亦恒被逗笑了，扭头和祁昆说：“你听他说嘛。”
　　“看看班长这觉悟，祁昆，你就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这周不放假了。但是明天下午能开半天的自由活动，让咱们放松一下。”
　　课间操上完了，主席台上通知各班班长开会，尹征翰向大家使了个眼色，表明自己再一次站到了信息的顶端。
　　黄亦恒向综合楼走去，祁昆也跟了上来。
　　“你也是班长吗？”
　　“这一路上艰难险阻，我怕你遇到妖怪，来保护你。”
　　黄亦恒笑了，后退两步绕道祁昆身后。

　　尹征翰的消息没错，周日一早，黄亦恒就站到讲台上宣布了这个消息。7班一片欢呼的时候，其他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班长，可以出校门吗？”
　　“不能，如果是外出买东西或者洗澡之类的，需要和班主任请假。”
　　“晚自习还上吗班长？”
　　“上，自由活动时间只有下午的4节课，午休和晚自习照旧。”
　　从午饭开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雀跃的心情，宿舍里按捺不住喜悦，处处是歌声。
　　吃什么呢？黄亦恒和祁昆在食堂面面相觑，最终选择去便利店买方便面。
　　“下午怎么安排？”
　　“收拾一下东西，洗洗衣服，晒晒被子，看看书。”黄亦恒把面汤倒掉一些，撒上调料。
　　“尹征翰他们叫我去打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到位置。”
　　黄亦恒挑起面拌匀，几根脆弱的面条被弹断了，溅出的污渍弄脏了校服。
　　“嗯，那你去吧。”黄亦恒掏出纸巾，小心地擦着。

　　尹征翰和老鱼的行程听上去很精彩。先是打两节课的球，然后去浴室抢位置，第三节课回宿舍把臭袜子洗了，然后去食堂大吃一顿。
　　“去吗，祁昆？”老鱼问。
　　“你们先去吧，我想去教室看书。”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尹征翰从床上坐起来，又赶紧放低了声音，“您要去教室看书？”
　　祁昆抓起枕边的话梅，朝着尹征翰扔了过去。尹征翰一把接住，撕开放进嘴里，上眼皮忍不住抽搐。
　　“你是想酸死老子吗！”
　　预备铃一响，老鱼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了出去，要不是宿舍门锁锈了，他还能更快。尹征翰从柜子里拿出藏着的篮球，紧跟着飞了出去。
　　“确定不去？”起飞之前，还问了一下祁昆。
　　黄亦恒躺在床上不动，被人骗了，心里盘算着记恨。用手写输入法不断写着祁昆大王八，写到输入法已经记忆了联想词。
　　祁昆把脏衣服扔到地上，然后从床上跳下来，从黄亦恒的架子上拿了最大号的塑料盆，又倒了黄亦恒的洗衣液，去水房接了满满一盆水泡上。
　　回来，把宿舍门锁上，爬上了黄亦恒的床。
　　“兄弟，借个火？”
　　祁昆从后面抱住黄亦恒，伸出一颗话梅递到他眼前。
　　“不吃，酸。”黄亦恒推开祁昆的手，刷起微博。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酸？”祁昆笑，他知道黄亦恒故意憋着，是讨别人的宠爱。
　　黄亦恒不说话，祁昆亲了一下他的耳朵，他也不躲闪。
　　“今天有大新闻吗？你的微博已经刷到6小时前了。”祁昆滑了下屏幕，打乱了时间线。黄亦恒又努力划回去。祁昆把话梅剥了放进自己嘴里，发出夸张的声音，黄亦恒还是不理人。
　　“你说现在学校里哪里人最多？操场？浴室？还是宿舍。”
　　“请假的人多吗？我猜除了厉洋，班主任谁的假也没批。”
　　“班主任就是偏心，只让学习好的请假，学习不好的就得老老实实呆着。”
　　“黄亦恒？”
　　“黄亦恒。”
　　“黄亦恒？”
　　“黄一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不理我吗？起来起来，阳光这么好，我去买杯咖啡，咱俩谈谈人生怎么样？”
　　“谈谈对未来的向往，豪车、名表、环游世界。”
　　“算了，我去打球了。冷战你是第一，我战不过你。”
　　黄亦恒不上当，祁昆话已出口，碍于面子，只好跳下床、换衣服、穿鞋，动作以0.5倍速慢放。
　　手搭在门锁上的瞬间，祁昆听到背后传来小小的一声：
　　“无聊。”
　　“你说什么？”祁昆笑，两只脚一搓脱了鞋，又爬上床去。
　　“黄亦恒，你说什么？”
　　“无聊！”黄亦恒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破僵局。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要藏着掖着呢？你不想我去对不对？你该直说的。”祁昆笑，又掏出一颗话梅，剥开，递给黄亦恒。
　　黄亦恒尝了尝：“不酸啊。”
　　“当然不酸了，你去我枕头底下翻翻，那些牌子才是酸的。薛城这个蠢货，从国外买的话梅，也不知道看看。还好我聪明，提前帮你尝了尝。”
　　黄亦恒的笑容藏不住了，镇定失守。他伸出手抱住祁昆，被祁昆拦下：“诶诶诶，还没聊人生呢。”
　　“以后别老遮遮掩掩的，我怕我会猜错，至少在我面前，直说，可以吗？”
　　“可以。”黄亦恒点点头，又靠过来，祁昆又躲了一下。
　　“真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黄亦恒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很自私，不想你有私人空间，我想你的时间全都拿来陪我，而我的时间也全都送给你。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不现实，所以才没说。以后我尽量直白一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让你知道。
　　祁昆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黄亦恒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像是给机器人输入了另一套指令，有点不适应。
　　“我说完了，可以抱你了吗？”
　　祁昆抱住指令异常的黄亦恒，趁机套取更多秘密。
　　“你刚刚在看什么？微博上有大新闻吗？”祁昆拿起黄亦恒的手机，密码拦住去路。
　　“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黄亦恒毫不犹豫：“74586。”
　　祁昆输入，果然解开了。“谁的生日？”
　　“你的名字。”
　　破案了，祁昆笑得很得意，开袋即食的黄亦恒果然风味独特。
　　“你看的什么，有没有关于我的新闻？”祁昆从搜索框里输入“祁昆”两个字，输入法立即跳出联想词：大王八。
　　“黄亦恒？”祁昆把屏幕翻过来，“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黄亦恒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