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18、歪脑筋

　　月考卷子全部发了下来，黄亦恒除了历史没答好之外，其他科目的分数都不低。排名贴在教室前面的墙上，围了一堆人。
　　“牛逼啊，”尹征翰一回来，就在老鱼的肩上拍了一下，抄班长的吗？”
　　“滚蛋！老子凭实力拿分。”老鱼打了个响指。
　　“你信吗？”尹征翰回过头来和祁昆说，“老鱼全班第28。”
　　祁昆有点惊讶：“可以啊，背地里没少拜神仙吧？”
　　“我把脑袋开光了，行了吧？”老鱼翻了个白眼，“嫉妒就说嫉妒。”
　　“我多少？”祁昆问。
　　“42，班长第三。”尹征翰说。
　　祁昆歪过头拍了黄亦恒一下：“厉害了。”
　　黄亦恒还算满意，虽然他的成绩还可以再往上拔高，但这次至少是稳定发挥。他冲祁昆挤了下眼睛，笑得很开心。
　　“你们猜第一是谁？”尹征翰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不是厉洋。”
　　“韦嘉露？”老鱼也凑上来。
　　尹征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爱说不说，我自己去看。”祁昆说着就要起身往前走，被尹征翰一把拽回来。
　　“谷粟。”
　　黄亦恒淡定地说出了心里的人选。
　　尹征翰伸出大拇指。
　　“卧槽，这他妈摔一跤还能有这奇效？”老鱼挠着头说。
　　“我看你训练的时候也没少摔，怎么不见有效果？”祁昆嬉笑着说，“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是顶级加成了？”
　　“去你妹的。”说不了几句，大家又开起玩笑来。

　　誓师大会带来的惯性不小。后黑板上是老鱼的最新力作：SUPER HERO。
　　“不行啊老鱼，怎么还抄袭自己呢？”祁昆调侃，“这主题，是之前用过的。”
　　“上次是Super Hero，这次你睁大眼睛看看，是大写，全大写，大写加粗！”
　　晚自习睡觉的人少了，下午主动站着听课的人多了。食堂里排队的人们，也都拿着小小的手册背着英语单词。教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倒计时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最后的冲刺迫在眉睫。
　　春天适合制定计划，然后一股脑完成了它。尹征翰的艺考成绩不错，现在全心备战文化课。
　　每个周末的晚自习他都缺席，家里找了专门的老师补习功课。老鱼实现了在寒假前说的大话，成绩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全校有名的黑马。每个班主任都拿他当做典型，故事传遍了整个二中。
　　“老子是飞鱼！”
　　在最后一个学期提200分的奇迹，是飞鱼创下的。
　　祁昆把微信签名改了，“我想在那最蓝的大海杨帆”，那些沉默着咬在牙关的誓言，更显沉重。
　　在最该奋斗的年龄倾尽所有，是高考带给了大家这份狂热。这种革命一般的旺盛激情在封闭的集体中蔓延，热血感染着每一个人。大家都被赋予了拯救地球的使命，带着梦幻的英雄主义，披星戴月，悲壮又斗志昂扬。这种青春与热血，有种武侠世界大决杀的错觉。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吃了晚饭，祁昆和逍遥帮的人去打篮球了，黄亦恒躲在教室里刷手机，被集训班的朋友圈广告吸引住了。
　　为了扩大招生，集训班送一些免费资料，其中有几页是状元笔记。黄亦恒觉着这是个生财之道，祁昆的世界名表有希望了。
　　打电话过去，听筒里的笑声有些刺耳。先是为了免学费搬出学生会主席的身份，现在又要拿状元笔记卖钱。
　　“好的呀，如果能卖给我们，也是我们的荣幸呢。”
　　“谢谢。”寒门学子，对那些冷笑早就免疫了。
　　省状元的笔记一科能给三万块，可惜，就算黄亦恒拿下大满贯，也离祁昆的世界名表相差甚远。
　　至少毕业的旅行有希望了，黄亦恒这样心想。
　　如果能拿下一科，两个人出趟国不成问题。只是祁昆好日子过惯了，怕是得订高级一些的酒店。如果能拿下两科就更好了，在大学附近租一个房子，买祁昆喜欢的地毯，装上遮光的窗帘。音响也要买个好的，古典乐和摇滚乐都能适用的那种。再买一个小冰箱，里面存满鸡蛋和馒头，冰箱门放可乐和酸奶，把lisa也接过来。房租就算一个月三千吧，够住一年呢。
　　这样想着想着，黄亦恒自己都笑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日梦都做的如此真切。
　　黄亦恒不善于表达，他只会在本子上偷偷记下祁昆说过的话，在浴室的镜子前写对方的名字，把小花狗剪纸塞进人家的姓名槽，至今不肯说破。
　　他从不相信永远，只是默默想好了未来的样子。

　　祁昆从操场上回来，看见黄亦恒桌子上摆着三个印着粉色小熊的本子，警惕起来。
　　“谁这么大胆？”
　　黄亦恒夺回本子：“别闹，这是我借的错题本。”
　　“抄这个干吗？”
　　“我只有一个错题本，不够，应该每科弄一个。”
　　黄亦恒和祁昆说了笔记能卖钱的事，祁昆对这家伙的歪脑筋竖起了大拇指。
　　“黄亦恒，你也太聪明了吧？你这头脑用来做学问可惜了，去做生意倒是不错。”
　　“只是一个思路，前提是我要拿到状元。”
　　祁昆戳着黄亦恒的太阳穴：“你这里的阀门是不是又拧紧了？没必要。”
　　“没有，价格我已经谈好了。区状元、市状元、省状元，价格不同。每个科目都有一次机会，一共12次机会，能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黄亦恒又补了一句，“只是尽力而为，没有压力。”
　　“然后你就开始伪造错题本？”祁昆翻开扉页，是厉洋的，“黄亦恒，你也太坏了吧？”
　　“哪里坏了？我在整理一些容易错的题，算不上伪造。”黄亦恒讪笑，“再说，我又没拿老鱼的错题本。”
　　“你还真该拿老鱼的，”祁昆说，“状元的错题本有什么参考意义呢？状元都做错的题，又何必去搞懂它？”
　　黄亦恒哑然，靠近祁昆：“昆哥，你比我聪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