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16、你说什么？

　　春天的雨冷凄凄的。先是吹了一天的风，然后就飘起了乌云，接着用一声惊雷打了个招呼，大家就被噼噼啪啪的拦在了路上。
　　操场的跑道迅速被浇成了深红色，体育组的人把篮球堆紧急搬回器材室。双杠上晒着的被子，从浅绿色变成军绿色。
　　黄亦恒刚在操场上和学生会的人说完事就被困住了，躲在一个杨树下等雨停。食堂门口围了一堆人，突如其来的大雨挡住了大家的脚步。
　　祁昆刚打好饭回到班里，正巧没赶上这瓢泼大雨。祁昆站在走廊上往下望，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把校服蒙在头上就往雨里冲。厉洋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也不甘示弱，用一个塑料袋罩在脑袋上，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去，这大雨。”
　　湿淋淋的老鱼从外面回来，抖了抖伞，立在墙根下，雨水顺着伞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黄亦恒呢？”
　　老鱼胡撸了一把头发：“他说要去体育组说点事。”
　　“那你哪来的伞？他有伞吗？”祁昆身子转过来。
　　“应该没有吧。我这是理科班女生给我递过来的。”自从老鱼过了飞行员的体检，女生缘也渐渐多了。
　　祁昆拿起地上的伞，丢下一句借我用用就下了楼。

　　雨滴连成了线，敲在伞上咚咚作响，地上溅起的水花有十公分那么高。校园里空无一人，他成了操场上唯一的移动坐标。
　　黄亦恒呆呆站在树下，越躲越靠后，雨滴顺着树枝的间隙落下来，他步步退让。远远地跑过来一个人影，是祁昆。
　　“别过来了！”黄亦恒大声朝着对面喊，“前面有积水，你迈不过来的。”
　　祁昆在另一颗树下面停下，眼前的一小片水洼大约没过了脚踝。雨声很大，祁昆根本听不见黄亦恒在说什么。
　　“你等会儿！”他朝黄亦恒喊了一声。
　　“我从那边过去就行了！”黄亦恒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喊，示意祁昆在原地别动。
　　“什么？”风往黄亦恒的方向吹，祁昆听不清对面的声音，只看到他焦急的样子。
　　“你别过来了！”黄亦恒又喊。
　　“你说什么？”祁昆把伞收起一半，可雨声依旧淹没了黄亦恒的声音。他四下看了看，想寻找一些能踮脚的东西。
　　顺着树叶滴下来，雨水把黄亦恒的头发打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看着祁昆着急又无能为力的样子，黄亦恒突然笑了。
　　“我说，你好帅啊！”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祁昆跑到另一边找来了一块砖头，用力摔在地上，分成两半。
　　踩着两块砖头跳到对岸，也顾不上雨伞滑落的水淋湿了肩膀，一过去，就把伞举到了黄亦恒头上。
　　“这雨下的，不要命了吧。”祁昆用校服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
　　“看见下雨了你不知道躲吗？你看着，操场上除了你，还有人吗？”祁昆毫不留情的数落着黄亦恒，明明是担心，说出来就变成了责骂。
　　“我这不是在这躲着呢吗？”黄亦恒从口袋掏出纸巾给祁昆擦，纸巾也湿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祁昆看着双杠上搭着的几床被子，“全湿了。”
　　“你刚才喊的什么？风往你那边刮，我都听不见。”祁昆揽过黄亦恒的肩膀，小小的雨伞才勉强容下两个人。
　　黄亦恒直接转过身面向祁昆，尽量大得增加雨伞的利用率。
　　“没说什么，就是叫你别过来了。”黄亦恒笑着看着祁昆。
　　“还笑，”祁昆也转过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黄亦恒的头发，“发型都不保了，还笑。”
　　黄亦恒没说话，想起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起躲过的那场雨。
　　“走不走了？一会该上晚自习了。”
　　“走。”黄亦恒拉起祁昆的手，明目张胆。

　　普通月考规格不算高，但黄亦恒还是启动了一级战备，这段时间手电筒每日一充。
　　白天刚考完试，晚自习语文卷子就发了下来，黄亦恒的分数不高不低，考试焦虑症再没回来。
　　等文综考完了，数学卷子也发了下来。祁昆第一次超过黄亦恒，却是凭的运气。
　　“怎么算的？”选择的最后一个，黄亦恒始终没想明白。
　　“蒙的。我算的是根号2，但直觉这是错误答案。”祁昆在床上，把高考倒计时贴在墙面上，“看看正不正？”
　　黄亦恒后退了两步，头磕在床边上，捂着头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