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15、活学活用

　　二月一过，气候就不再是天寒地冻了，操场上打球的人越来越多，占操场成了难事。高三的学生越来越不受管，有的人心态不好，已经放弃了。
　　黄亦恒从综合楼开完会出来，发现教务主任正在训斥几个偷偷溜出校门的人，男生女生都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慢轻狂，不把人民教师放在眼里。
　　“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教务主任的嗓子都哑了。
　　常规月考马上开始，考试完的第二天，高考正式进入百天倒计时。黄亦恒在班上宣布誓师大会的相关安排，底下又是窃窃私语。
　　“如果穿了外套，校服也必须穿在里面，不能钻空子。还有女生的长头发，不要让我再重复了。”
　　“班长，到时候是直接去还是现在楼下集合？”
　　“下了早自习先回班里，等消息。”
　　“什么时候分考场？还挪桌子吗？”
　　“不挪了。”黄亦恒说，“考场也不分了。就是个普通的月考，书也不用动，就在原位置上考，早晚自习照旧。”
　　黄亦恒本来想说最后的时刻了，没必要自欺欺人，话到嘴边及时收住了。他没有资格和大家冠冕堂皇。
　　二中怎么说也是重点中学，大部分人还是肯学的，月考要来了，大家都进入了备战状态。班主任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走廊上听不到半点声音。
　　“倒计时要写得再大些，显眼些。”
　　班主任从后门进来，一说话，前排的同学都回过头来。
　　班主任一路看着大家桌面上的卷子，一路往讲台上走。
　　“嗯，做数学的多。”
　　大家笑了。
　　最后一节课的黑板没人擦，班主任拿起板擦干起活来。“好好看看错题本，也可以交换错题本看看，现在不是流行共享经济嘛？经验教训也可以共享。”
　　班上的气氛轻松了些，祁昆不坏好意地戳黄亦恒的手肘，黄亦恒心领神会，从一堆书里把错题本抽出来递给他。
　　“看来是早有准备。”祁昆直接翻开最后一页。
　　--爱你是一件小事，小到足够让我忘记宇宙。
　　祁昆不好意思地笑。黄亦恒的世界处处都埋着彩蛋，他不知道这小句子是什么时候写下的。如果不是班主任无心栽花，他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拿起笔，祁昆在下面写下了他在艺考时听来的诗：
　　--你还是你，有我一叫就心颤的名字。

　　“吃点什么？”站在食堂的门口，祁昆问。
　　今天早上起得早，每个窗口排队的人都不多，想吃什么随便选。黄亦恒环视了一圈，只想到一个东西。
　　“榨菜包子。”黄亦恒转过头，对祁昆笑了一下。
　　祁昆耸了耸肩：“薛城在剧组呢，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朋友了。”
　　“说着玩的，”黄亦恒走向人最少的窗口，“只是不知道吃什么。”
　　“要不泡面？”祁昆拦住黄亦恒，“好久没吃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出了食堂直奔便利店。久违了的干拌面，是他们最初的共同点。
　　“成绩是在网站公布吗？还是直接通知。”黄亦恒进了教室，打开饮水机的开关。
　　祁昆撕开塑料薄膜，把调料包拿出来，“在网站查询，下周就能查了。”
　　“要是没进入四试，你打算怎么办？”
　　“去摆摊怎么样？”祁昆思忖着，“春天卖花的种子，夏天卖老式刨冰，秋天卖风筝，冬天卖糖炒栗子。”
　　黄亦恒在祁昆的腿上拍了一下：“要加盟老大爷的产业吗？可你这个听起来挣不了多少钱。”
　　“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吗？”祁昆逮住黄亦恒的手不放，“说好你来养家的，不带这么快就反悔的。”
　　“谁跟你说好了。”
　　黄亦恒用了些力挣脱开祁昆，又往后侧看了看，班上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祁昆再次抓起黄亦恒的手，坏笑着追问：“要是我真的考不上呢？”
　　“如果你考不上电影学院，我就早早和你分手，以免耽误大好年华。”
　　黄亦恒学祁昆说话的毛病到达了新的境界，活学活用。
　　祁昆大笑，笑黄亦恒的记性不错，也笑他记仇。
　　水开了，黄亦恒端着面桶回来，接着说：“我这人要求不多，荣华富贵还是要有的。”
　　“唉，我早该看透你的。”祁昆用力一戳，把小叉子扎在纸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