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10、从轻发落

　　宿舍里人到的差不多了，每个人的行李都装满了吃的。尹征翰也去参加艺考了，宿舍里就剩下老鱼和黄亦恒两个人。黄亦恒拿出老妈从南方带来的特产，和老鱼在宿舍吃了晚饭。
　　“班长，我爸手艺一般，你凑合吃。”老鱼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炸藕夹。
　　“谢谢，”黄亦恒夹了一块，“味道不错。”
　　老鱼惊讶于黄亦恒会和自己一起吃饭，祁昆不在的时候，班长从来都是一个人。
　　作弊的事情尹征翰和他透露过了，但是黄亦恒看上去像个没事人。老鱼摸不清黄亦恒的心思，一心一意吃饭，没敢主动提这事。
　　“和你说个消息。”
　　这话一出，老鱼更是百思不得解。黄亦恒从来不会主动透露小道消息，怎么过了个年，就像换了个人。
　　“谷粟回来了，明天来报道，”黄亦恒面不改色，“下午我去开会，班主任和我说的。”
　　“我去？！”老鱼震惊到连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又捡起来。
　　“谷粟？谷粟！这他妈是什么劲爆大新闻。”
　　“嗯，只是不住校了，他坐着轮椅不方便，晚自习也不上。”
　　“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也没见着人，明天来上课就知道了。”
　　吃好了饭，黄亦恒和老鱼一起去班里上晚自习。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一半的人已经到齐，全都在低头看书。
　　黄亦恒和班主任对上了目光又赶紧躲开，作弊的事情，他不知道班主任会怎么处理。
　　预备铃响，最后一波男生打打闹闹的从后门进来。一看情形不对，才发现是班主任在前面站着。大家把篮球藏在身后，悄悄地回到座位上，不敢造次。
　　“都停一下吧，咱们简单开个班会。”
　　一打铃，班主任让人把期末考试的卷子发了下来。
　　“年都过的好吗？”
　　“不好……”大家小声嘀咕着。
　　“这次期末考试，大家成绩普遍都不理想，所以学校研究了一下，为了不让大家太受打击，我们没有公布名次。你们呢，也不要气馁，还剩一百多天，咱们查漏补缺，再把问题集中消灭一次。”
　　班主任眉头锁在一起，话语却是鼓励。
　　“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不能太当回事，也不能不当回事。明白吗？”
　　给全班加油打气之后，黄亦恒被单独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往保温杯里接满了热水，把黄亦恒的卷子推到他面前。
　　“坐那吧。”
　　班主任指着旁边教师的一张椅子说。值班的班主任们都在教室盯着，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怎么涂答题卡，还能涂错呢？”班主任吹了吹被子里的水，“这10分，丢的有点冤啊。”
　　两道选择题，答题卡上的答案和卷面上的答案不一致，班主任是仔细看过了黄亦恒的卷子。黄亦恒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有点惭愧。
　　“太当回事了。”班主任笑着在黄亦恒肩上拍了拍，最古板爱骂人的老师，没有责怪。
　　“要不是因为太当回事，也不会做蠢事，是吧？”
　　“老师，对不起……”
　　“别太紧张了，包袱太重。”班主任没让黄亦恒说下去，“别的王八盖子们，都是鞭子抽在身上才给我好好学。你不一样，你得以退为进。你平时总和祁昆在一起，他还是个小明星呢，都没什么包袱，你得向他学习啊。”
　　“嗯，”黄亦恒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学会调整自己，纾解压力，别搞完美主义那一套。这次没考好就没好考，不要紧，下次好好发挥就行了。”
　　下课了，黄亦恒和老师说了三次谢谢，离开了办公室。一度忐忑会得到劈头盖脸的骂声，没想到被从轻发落。班主任一定在教务处挨了批评，但老师从始至终也没责怪他，他反而觉得抱歉了。
　　祁昆发来消息说已经安全到达住处，黄亦恒简单回复了几句，把后面的桌子收拾出来，放回谷粟原来的位置上。
　　“班长，有转学来的？”
　　“谷粟，”黄亦恒直说，“明天就回来了。”
　　大家刚要炸锅，语文老师进来了。她现在已经不是班主任，来学校纯属自愿加班。
　　“看着这分数，我在家里都坐不住！”高老师把卷子放讲台上一放，粉笔末飞了起来。
　　“韦嘉露。”
　　“王海琳。”
　　“赵伟。”
　　读到名字的人挨个上前拿卷子，有的领回一个白眼，有的直接被无视。读到厉洋的名字时，高老师把分数也念了出来。
　　“128。”高老师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班长。”
　　黄亦恒走上前去，知道高老师一定不会拿出好脸色。他早已不再是高老师心目中的得意学生了。
　　“92，刚及格，”高老师把卷子甩在他面前，“语文是给你们提分的，文科班要是语文才刚及格，丢不丢人。”
　　班里一阵窃窃私语，既然班长都考砸了，大家对自己的宽容度也提升了几分。
　　讽刺挖苦是高老师擅长的本事，成绩好时把人夸到天上，成绩差时又把人踩到泥里。祁昆早就看透了这个真相，黄亦恒时至今日才明白。
　　他本以为自己的脸会红到脖子根，也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