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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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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鸢上的画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放起来就好似九天仙女在天上飞,一时间引来了好些人观看。
有些小孩儿当场便闹着家里大人也要做一个有自己画像的纸鸢,又撒娇又跳的,好不热闹。
玉姐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顾明、月芝只顾自己玩,不同她玩,顿时觉得无聊,拉了自己的老鹰纸鸢过来。
“娘亲,我们来比比谁的放的更高吧!”也难为她从另一头扯过来,纸鸢还未掉落。
于是两个人并肩放线,比赛谁的更高。
顾明以手搭蓬抬头望了望,看见天上两个纸鸢挨挨缠缠的,生怕搅在一起弄坏了月芝的,忙一把抄起玉姐儿,将她抱远了一点。
玉姐儿正放的入神呢,被顾明一抱,手一抖,纸鸢歪歪扭扭的就要掉下来,急得她大叫:“快要掉下来了,爹爹……”
顾明忙一手扶着她一手去掌控纸鸢,好在没有掉下来。
炎炎夏日,玩耍没一会儿他们身上边都出了一身的汗,幸好今日没有日头,玩上一会儿,喝一碗酸梅汤,倒也还好。
放纸鸢放累了,他们便乘了车回家,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裳又往外走。
今夜武林县堪比元宵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全然不见前些日子的萧条。
知县老爷说了,虽说县里受了灾,收成不比往年,但是如今困局已解,该做的生意还是要做,不然钱财流通不动,于百姓无益。
因此不少人家都支了一张桌子出来,上面摆些手制的玩意儿,有卖泥人的、木雕的,香囊荷包的、还有卖自家拿手好菜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了人场,倒也热闹非凡。
尤其是这些人心灵手巧,摆的东西甚为好看诱人。有些人出来了,便会随手买上一两个,当然这些买东西的,穿的多是上好的绸布。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月芝不由得感叹天灾伤的到底只是小老百姓,有钱有权的倒是不见多少伤害。
玉姐儿一手紧紧拉住了月芝,一手紧紧捂住了腰上的荷包。荷包是月芝特意给她绣的,藕粉色的布料,绣的是玉姐儿的人面像,荷包里面还装了铜钱,今夜这些钱都由她自由支配。
走到一个泥人摊前,玉姐儿被这五花八门的泥人晃花了眼,她指了其中一个,脆生生地问道:“爷爷,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出三个手指头,玉姐儿点了点头,又打开自己的荷包数了数里面铜板的个数,大概是心中有些舍不得,于是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前停住了脚。
这些首饰都是用极为一般的材质打造,甚至还有用木头制的,玉姐儿却停在前面舍不得挪脚。
卖首饰的姑娘见了,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又一个闪闪发亮的珠钗在玉姐儿面前晃。
玉姐儿仰着头,一个个看了,摇摇头踮着脚自个儿用手在里面挑挑拣拣,很是认真。
月芝同顾明对视一眼,心道玉姐儿已经到了爱漂亮的年纪。
挑拣了一会儿,玉姐儿选定了一个木兰纹样的珠钗,问了价钱,小手一顿。
这木兰珠钗是包银的,自然价格要贵一些,月芝还当玉姐儿听到价钱后会放弃,谁知她也就是顿了片刻,接着利索地付了钱。
付完钱后,玉姐儿摸了摸空瘪的荷包,有些怅然。月芝见了,便道帮她将珠钗簪上去。
玉姐儿很诧异地回头:“这是买给娘亲你的啊,我怎么能带呢。”说着便扯着月芝的胳膊叫她蹲低一点儿。
簪上去后,玉姐儿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道:“娘亲戴什么都好看,等我长大了,我买更好看的给你。”
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孝心令月芝感动万分,当下就买了一个玉姐儿馋了许久都未舍得下手的小猫面具给她。
玉姐儿欣喜地接过面具,立刻就往脸上戴,但是面具有些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玉姐儿不受这一点不足影响,依旧很兴奋,脑袋左摇右摆,叫嚷道:“娘亲也戴一个,爹爹也戴一个。”
一家三口都戴着一样的面具,在一群人中格外的显眼,这不,很容易就被程越注意到了。
为了家中妻子的安全,程越已经闭门不出整整两个月,有什么要事都是程家老爷去办,因此,一得到街市上都热闹起来的消息,他便带着同样被憋坏的妻子出门散心。
“你们这是要逛到哪里去?”程越贴心地扶住了妻子,问迎面而来的一行人。
“哦,也不去哪,就在这附近逛逛。”
程少夫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薄薄的夏衣压根盖不住,向外凸出,引人注目,顾明瞟了一眼,突然脑中便想着若是月芝有了自己的孩子该是何种模样。
想必是满面温柔,似水柔情。
想着想着他便不由得勾勒起了这没影的孩子的模样,不论男女都好,要长着月芝一般的好模样,生着月芝一般的好脾性,不需要太过乖巧,像玉姐儿一般的玩闹也是很好的,高兴了就欢天喜地地叫爹爹,闯了祸就撒着娇叫爹爹。
他还要想垂髫小儿承欢膝下的场景,忽然月芝搡了他一把,将他从黄粱一梦中惊醒。
“程公子问你话呢。”
程越的脾气倒是越发的好了,他毫不在意顾明的晃神,再次将自己的话说了一遍:“我问你们是否要去武林河,听说那边有许多人在放河灯许愿呢。”
“放河灯?”玉姐儿疑惑,吴家所在的地方并没有河,因此她从未见过放河灯的场景。
程少夫人见玉姐儿感兴趣,一手托着腰,微微低着身子解释道:“就是在荷花灯里面放上蜡烛,然后将它们放进河里随水漂流,河灯放得越远,你的心愿就越有可能实现。”
她讲的详细又诱人,玉姐儿哪禁得住,忙用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顾明。
“好,我们就去看一看。”顾明实在扛不住这可怜巴巴的眼神,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怎么这个时节放起河灯了?”顾明问道,往年都是元宵、七夕的时候才会放,元宵求平安,七夕求姻缘,这个时节不年不节,怎好端端地要放河灯?
程越仔细地看了脚下,道:“这遭了大灾也是要求求平安了。”
没走一会儿,他们就感觉到前面的人越来越多了,月芝牵紧了玉姐儿,扭过头看了一眼程少夫人。
“你放心吧,我扶着呢。”程越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笑笑。
放河灯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踮了脚望去,发现整个河堤上都是人,他们这些晚来的,怕是一时半会儿挤不进去。
他们这些大人眼里都是满满的人山人海,小小的玉姐儿眼里就更是了,她着急的用脚尖踩地,可是除了一双双人腿,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不由得大叫:“爹爹,我要看……”
顾明弯腰将人抱起来,软声道:“是爹爹疏忽了,忘记了玉儿。”
耳边人声鼎沸,除去放河灯人的嬉笑,还有摊主卖力的叫卖声。
他们站在这站了一会儿,突然程越哈哈大笑道:“光顾着瞧热闹,连自己未买河灯都不记得了。”
原来几个人一路都在说放河灯的事,却没一个人记得要去买,可不就是两手空空。
于是一行人左顾右盼,瞄准了一个摊子,浩浩荡荡的五个人一围过去,瞬间就将这个小小的摊给遮得密不透风。
摊主见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各位客官,可是要买河灯?”得了几个人肯定的回答,他接着道,“那你们可是找对地方了,我家世代的竹篾匠,做的河灯又牢,飘得又远。”
几个人也没事,便听着摊主叨了一遍家中简史,可是这些事听第一遍有趣,第二第三遍可就要耳朵生茧了。趁着摊主换气的时候,顾明忙出声打断:“那便给我们来五盏吧。”
“哎哎哎……”摊主见生意已成,便住了嘴,拿出五盏河灯递给几人,又从一旁数了五张纸条,和一支毛笔一起递了过来,“几位,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写上。”
他们这些大人倒是爽快,略略一思考,便都写好了。
只有这玉姐儿,先是想心愿想了半天,接着又出状况了,她一贯写的都是大字,还未曾在这么小的纸条上写过字,偏她的心愿又多,一张纸哪够,最后删删减减还是写了三张。
也难怪摊主生意红火,想得是真齐全,待见得几人写完了,他又问道:“几位可需要火折子?”
可不需要么,他们放河灯可是什么也没带的。
一应东西都备齐全了,几个人瞅着依旧热闹的河堤,挑了个吃食摊点了些东西,便吃边等。
等他们肚子隐隐有了饱腹感,河堤也总算少了些人。
他们看了一会儿,找不出可以同时容纳几人的空隙,干脆都分头行动。
顾明牵着玉姐儿站在稍稍靠后的地方放了河灯,眼看着河灯晃晃悠悠的越飘越远,玉姐儿拍着手跳了起来:“真的没有进水。”
她急着要去比比谁的河灯票的远,也不看路径直转身,顾明刚要拦住,就见她似一头小虎已经将人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