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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节 ...

  •   若是让顾明选择的话,他在床上待一天都是使得的,但月芝没有他那般厚的脸皮,将将巳时便再也不肯接着睡,趁顾明不备,麻溜地爬了起来。

      顾明看着对镜梳妆的月芝,手痒痒,着着雪白的寝衣上前。

      “我来替你描眉。”月芝的眉细而弯,只需用青黛稍稍描一下便可。

      顾明深情地望着镜中的人,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描摹。

      往日月芝描眉的时候顾明只能在一旁偷偷的看,如今他不光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还可以亲自上手。几笔下去,眉便画好了,顾明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月芝,你睁开眼看看。”

      月芝睁开了眼,镜中的女子,一对眉柳叶弯弯,一双眼清澈含情,两颊不施胭脂却透着蜜桃样的粉,眼睫微眨撞进顾明眼中的深泉,她在里面看到了粉面桃腮的自己,害羞的敛了眼去看别处。

      顾明却不许她不瞧自己,躬了身将头靠在月芝肩上,又用手臂使月芝正视前方。

      月芝浑身透着不自在,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气氛。

      “我瞧你这眉画的很是好看,不似第一次画,老实交代,还给谁画过?”这句话全然是无心的话,并未经过思考的,因此月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拈酸吃醋不是她的性格。

      幸好顾明爱的就是她这酸样,闻言乐了,他说:“这你可冤枉我了,这辈子我只给你一个人画过。这十几年我在心中描摹了你千遍万遍,莫说只是一对眉,便是你头上的一根头发丝我都随手可画。”

      他这话说得轻松,可月芝却从里面听出了心酸。

      她已经知道顾明打十几年前便欢喜她,哪怕是她出嫁了,也不曾移情,这是上天垂怜,刚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不然她是不敢想象顾明一人孤独终老的样子。

      她心中这般想着,脸上不免就带了酸涩,顾明见她这模样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让她想起了在吴家的遭遇,忙在心中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幸好,并没有给月芝大多悲春伤秋的时间——玉姐儿进来了。

      她小马驹似的跑跳进来,跟在后面的阿雯拦都拦不住。

      “娘亲羞羞,爹爹羞羞。”

      月芝睁大了眼,以为叫玉姐儿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谁知她下半句接的是“这么晚才起床,我都写了好几篇大字。”

      月芝的心刚落回原地,又见玉姐儿踮着脚看她,疑惑地说:“娘亲,你被蚊子咬了吗?我昨天都没有被蚊子咬。”

      月芝脸上得体的笑容再挂不住,胡乱的打发了玉姐儿出去,就要找一身高领的衣服换上。

      “你还笑,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我。”月芝横了一眼顾明,将最外一层的衣服换了,又矮身去看镜子,但铜镜照出来的人黄黄的,看的并不清晰。

      “你帮我瞧瞧,脖子上的印子可盖住了?”

      顾明抬手,月芝还道他是要给自己抻衣服,忙站好了,谁知这厮偷了个香便快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才算都收拾好了,于是叫了阿长去备车准备去绣坊查账。

      但还没等走出大门,阿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边跑嘴里还不停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顾明正同月芝说话呢,闻言不悦地抬头问:“怎么了?慌里慌张地像什么样子。”

      阿长脸朝着这边不停地喘气,手指却一直在指着院外,呼哧呼哧连喘了两口气后,他焦急地道:“官府、官府来人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住了,顾明染时疫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官府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出了内贼,想到这,月芝的脸刷的就白了,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顾明的手。

      还不等他们商量出什么对策,衙役便闯了进来,腰侧挎着一柄弯刀,威风凛凛。

      月芝看了看顾明,手下用劲。

      顾明安抚地拍了拍月芝的手背,朝来人拱了拱手:“我随你们去,莫要吓到其他人。”

      玉姐儿看着顾明被人带走,急得就要冲上去拉住人,却被月芝使劲抱住,她急得大哭,呜呜的挣扎。

      月芝待人影已经不见,才松开了捂住玉姐儿嘴的手,玉姐儿猛地一挣将她撞倒在地。

      “我要爹爹……”

      顾夫人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大人小孩儿都哭成一团的景象,幸好她还有一丝清明,没有跟着哭,而是仔细盘问阿长,叫他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阿长随着顾明走南闯北,做的都是规矩的生意,哪里和这些官府里的人打过交道,更何况顾宅本就藏了一个秘密,所以他在大门那遥遥地看见两个穿官府的衙役时,早吓慌了,哪还顾得观察其他的。

      顾夫人打阿长嘴里也未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瞧瞧月芝,又想想不知情况的顾明,她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家里接二连三的生事,她这心都快受不住。

      几个人哭着哭着渐渐的收了声,他们一介女流,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只能坐在家里等。

      等到心急如焚,等到坐不住。

      一个时辰过去了,被派去打探消息的阿长快跑进来。

      “怎么样?”甫一站定,便被团团围住。

      阿长咽了一口唾沫,顾不得口干,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我看着府衙外来了好多马车,怎么看都不像是审人。”

      闻言,月芝吊着的心终于稍稍的落下了一点,她将玉姐儿交予阿雯带下去,然后才对顾夫人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那两个衙役也并不见得就是为那件事来的,且不说除了我们这些家里人,并没有外人知道三哥曾出过城还发了高热,单看那两个衙役的神色,并不似拿人的。”

      月芝也见过官府拿人,那些个抓人的衙役都满脸横肉,好不让人害怕,哪里会像今天这两个进退有度。

      她心里越这般想就越觉得自己一开始想岔了。

      “再说,若是真为了那件事来的,怎会不传我们去问话?”

      虽这一切都是月芝自己想的,但是现在她们什么形情也不知道,只能拿话劝慰自己,强迫了自己去信。

      为了能最快速度的想出对策,月芝一整天都与顾夫人呆在一起。

      随着月渐渐高挂,月芝她们的心渐渐的沉入了谷底。

      她坐不住,只好走来走去,一会儿去门口看看,一会儿又回佛堂,顾夫人被她晃得头疼,道:“你莫要走来走去了,我们一起求求菩萨吧。”

      顾夫人嘴里念念有词,飞快地转动佛珠。

      翌日鸡鸣时分,月芝洗了把脸,穿戴整齐,准备去府衙,就在这个时候,阿长兴奋地跑进来道:“公子回来了……”

      月芝系着衣带的手一抖,半晌没有动作,一旁的阿雯见她傻愣在那,忙推了她一下:“娘子,郎君回来了,我们快出去吧。”

      “哎。”月芝呐呐的点头,这才迈着步子迎了出去。

      明明两人只是一日未见,却好像分开了万年之久一般。

      一时间月芝难耐心中上涌的情绪,扑进顾明的怀里。

      顾明接住了人,摸摸她的脸。安慰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原来这次衙役唤人前去官府并非是因为顾明打城外进来的消息透漏了,而是武林县正面临天大的难题。

      底下府县遭了灾,各个民不聊生,朝廷听了这事,大为震惊,忙派了钦察大臣下来赈灾。

      这原本该是一件好事,只是钦察大臣并不是市井出身的,压根不了解一亩地出多少粮食,胡乱地下了令,叫临近的县城各出一千石粮食。

      若是风调雨顺的年里,一千石咬咬牙也可拿的出来,可现在临近的县城或多或少都遭了灾,自己百姓吃的尚且不够,哪里拿的出来贴补灾民。

      钦察大臣是奉了皇帝旨意来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帝,他说的话自然也堪比圣旨。

      几个县的知县大人与钦察大臣将这些个道理都掰扯了一遍,可惜人家油盐不进,你一诉苦,他就道你不为皇上分忧。

      知县还要再说,他便沉了脸色,怒道:“你们只管自己死活,分毫不顾天下苍生,再多说一句,便多加一百石。”

      知县被逼的没了办法,只能回城请来县中的大户商量,不管好赖,能否凑出一千石粮食了事。

      只是这个时候,粮食比金子还要宝贵,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年到底是个什么年头。

      顾明他倒是愿意出一份力,只是这粮食不比银钱,他家中又未置办良田、庄子,往日里也是籴米,一时间叫他拿出这般多的粮食也是不现实。

      他们一行人坐在府衙里商讨了一天,始终不能得出大家都满意的结论。

      米商有粮,可也不能硬抢,若是按着他们说的价钱,有钱的商户又不肯,这般贵岂不是趁火打劫。

      几十号人或坐或站,险些将府衙的屋顶给吵翻了。

      眼看着大家熬了一宿都商讨不出来,知县只得放了人回家,休整一番再接着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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