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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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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照旧封着,但是月芝他们却不再着急,一家人关着门说笑玩耍,其乐融融。
玉姐儿也早停了学,一天到晚的缠在两人身边,顾明虽然很高兴玉姐儿和自己亲近,但这个时候他更希望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和月芝两个人。
但玉姐儿轰不是能轰走的,相反还要尽心尽力地陪玩。
顾明拿了一个鞠球,在脚上颠来颠去,羡煞玉姐儿。
玉姐儿也拿了一个小一些的,看了一会儿顾明自己又试着踢一下,但始终学不会。
玉姐儿练了一会儿,瘪着嘴要同顾明换一个球。
鞠球在顾明脚上好似有胶水粘着一样,但是一到玉姐儿脚上,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个太难了,我不要学了。”她撅着嘴,将球踢到角落里,窝进了月芝怀里。
月芝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汗,莞尔:“不想玩便不玩了,坐着歇一会儿。”
一旁的顾明见月芝给了玉姐儿擦汗,也将脑袋凑过来:“我也流汗了。”月芝好笑,但还是给他擦了。
这两天外面抓的稍稍有些松,月芝便独自一人去绣坊里走了一遭。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原来这段日子大家内心惶恐,都痴迷上了拜佛,命只有一条,还是要珍惜地,所以遥远的广华寺虽不便前往,但他们可以在家中礼佛。
这个时候,也不知谁说了一句顾家绣坊里的佛像堪比广华寺。
倒为他们引来了不少顾客。
月芝到时,绣坊原先大开的两扇大门合拢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夹角,刚刚能让一个人进出。
月芝走进去,未见到人,于是又往里走了走,原来掌柜的正被客人缠着,问了才知道,之前绣好的绣像已经卖完了,新的还未绣出来,而这家的夫人又赶着要,这才半天谈不拢。
月芝挥挥手,让掌柜的下去,自己亲自去谈,过了一会儿,那管家模样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略略地闻了闻坊里的情况,又随意地翻了翻账本,这才往后院去。
绣娘全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各个全神贯注,月芝进来了也不曾注意。
月芝站在极不起眼地地方看了看这些绣娘绣的绣像,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
白伊今天身上穿的和其他绣娘一样,都是藕青色的窄袖长褂,不过她的头上却有一些别致,挽的是垂练髻,一头秀发分成两股,由下往上折,最后用一根绛红色地红绢缚着,虽无珠钗,却另有一中清新淡雅淡雅之美。
月至立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有揉脖颈的绣娘发现了她。
“少夫人。”
月芝点点头,单唤了白伊出来。
月芝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女,她脸上含着羞涩的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这让即将要的打碎她这憧憬的月芝心生了愧疚。
“少夫人,”她上了前,屈膝道,“可是有什么事?”
月芝注视她良久,最后抚着胸脯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白伊,我知道你喜欢郎君。”
她见白伊有辩驳的迹象,不等出口便打断了:“你不必不承认,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是瞧的明白。我并不会责怪你的欢喜,因为感情的事总是难以控制,但是我与郎君情意相投,是断断不会让第三人插进来的。”
月芝的语气轻轻柔柔,并不咄咄逼人。
白伊听完月芝的话,心里百转千回,一会儿觉得惶恐,一会儿又觉得凭什么,最后却是愧疚,她在心中暗暗想道:‘若少夫人对我不好就好了,这样的话我至少可以辩驳她是一个善妒的女子,结果如何,各凭能耐。但是少夫人是个好人,不光救了我的命,还教了自己如此多的东西,若是一意孤行,岂不成了中山狼。’她心中一番计较后,终是确定了要怎么做。
“少夫人放心,这原也就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郎君对此一无所知。刚刚少夫人也说了,你也是我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我们这些个丫头没见过世面,见到俊秀的男子难免心神荡漾。”她扭了扭衣角,接着说,“我们只是说说罢了,并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的。”
月芝得了她的承诺,点点头,放人回去。
只是在她没看见的一瞬间,白伊悄悄抬手拭泪。
回去后,月芝将自己敲打白伊的事讲给了顾明听,并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顾明正闲得无聊,拿出许久未用的棋盘苦思冥想,哪里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他先是茫然地重复了白伊的名字,接着便无所谓道:“你做主便好,就是将她发卖出去也行。”
说完,他将手中地黑子扔回棋罐,拉了月芝坐下:“你会下棋吗?”
月芝瞅着面前的黑白子,摇摇头,心中却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人教自己如何下,日后也好陪着顾明解闷。
谁知顾明听见她也不会后松了一口气,笑得一脸灿烂:“我也不会。”
他边将棋子收回棋罐边道:“这都是大哥的,我闲着无聊拿了出来,虽然我们都不会下棋,不过没关系,今日我向玉儿学会了一种新式玩法,很是简单。来,我执黑子,你执白子,我来教你。”说着便在棋盘正中央落下一子。
月芝云里雾里的,什么也不明白,见他下了,于是也放了一枚白子靠在那颗黑子左右。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当顾明落下第五颗的时候,他先是用手在黑子上方划了一条线,接着又让月芝去看:“你看,这黑子是不是成了五颗连在一起的。”
月芝脑袋依旧糊涂,只跟着点了头。
“那就对了,”说着顾明将这五颗黑子都捡了起来,又用其中一颗去替了月芝的一枚白子,“只要五颗连成了一条线就算赢了,可吃掉对方的一枚子。”
连教带练的,月芝又不是蠢笨人,自然明白,只见她在自己的两子后又放了一枚。
两子加一子,已成了三子,顾明连忙堵了她的路。
却见月芝斜着摆了一颗,又是一个二子,这下顾明不管怎么堵,终是慢了月芝一步,让她成了。
“月芝果然聪敏过人,稍稍加以点拨,便比我这个师傅还要厉害三分。”他这张嘴向来是不吝惜夸月芝的,随便说说,月芝的脸便上了一层不要钱的胭脂。
“再来再来,”兴致上来了,顾明挪了挪屁股,歪在榻上,背靠着扶栏,眼睛里星光璀璨夺目。
刚开始两个人都是一到四子便迫不及待的再填一子,但随着棋局的变更,他们渐渐不再满足只吃一子。
布置巧妙的时候,顾明一口气吃了月芝六子。
月芝自然不会轻易服输,也卯足了劲要连吃几子。
两个人鏖战了一个时辰,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越有劲头。
玉姐儿睡醒揉着眼睛过来,就见爹爹娘亲两人下棋下得正不亦乐乎。
凑近一看,玩的居然还是自己最擅长的。
她眼睛倏的发亮,倚在月芝身侧充当军师。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时候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小处倒是让玉姐儿再三的指了出来。
顾明以一敌二,连输两场,他控诉道:“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玉儿,你不能说话。”
玉姐儿帮着月芝连赢两场,好似一只不败的公鸡,斗志昂扬:“我又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爹爹莫要找借口。”
等了一会儿,她自己大约是越觉得这样以一敌二确实对顾明不公,于是她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这次你们两个人下,我保证就在旁边看,一句话也不说。”为了显得她的话可信,还拿出了一直捂在口袋里的饴糖,“若是玉儿说了话,这块糖我便不可再吃了。”
顾明月芝见她大人一般鬼马精灵,也同意了这个说法,将棋子都收了回去,重新开始。
但玉姐儿嘴上讲得好听,其实到最后她的嘴一点儿也不听这个主人的话,不受控制般往外不停地吐话。
顾明月芝相视一笑。
强忍着说话的欲望直到这场博弈结束。
最后顾明以一招之差输给了月芝,玉姐儿一看这个结果,拍着手欢呼。
顾明抱着玉姐儿上膝头,把玩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块饴糖:“我怎么记得有个人说若是她在我下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便不准吃这糖啊~”他的尾调拉的极长,显然是故意寻玉姐儿的开心。
玉姐儿这才反应过来,小手猛地盖住了自己的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月芝正为她这爱吃糖的毛病烦心,今日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哪有放过的道理。
于是她端正了身子,收起笑意,板着脸道:“先生教过,我也教过,做人就要诚实,既然是自己说的话,当然要遵守。”说到这,玉姐儿已然明白娘亲的意思,她的脸刷的垮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
月芝在心里告诫自己切不可被她这可怜的模样迷惑,要硬起心肠来:“你这般喜欢吃饴糖,我自然不能不让你吃,不过这不吃糖的话又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也不能让你做一个不诚实的孩子,那这样吧,你只需做到今年一年不吃饴糖就可,如何?”
玉姐儿还有什么话说,自然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全然不记得自己说的是不吃顾明手上的这块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