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重生）》年年有余鱼

30、第三十节 顾明望着紧

　　顾明望着紧闭的大门，不知又怎么了，他拍了拍门，尽量轻声地问里面的人：“月芝，怎么了？”

　　月芝听见顾明的声音理智回归，她捏着衣袖擦了脸上的泪水，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去哭腔，待一切不对劲都收拾好后，她转身开门。

　　顾明抬腿迈了进来，顺手关上门后关切地道：“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月芝心中已经想好了托词，她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顾明皱眉，回想月芝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忽地，他记起来他们之前经过的客栈边上有一个小乞儿，于是他便认为月芝是见到那乞儿想到了玉姐儿之前的遭遇，这才落泪。

　　虽说玉姐儿已经找回来了，但是这件事始终是月芝心上的一根刺，没有办法拔出，只能让时间抚平。

　　想到这，顾明便悄悄地走到一边唤了丫鬟过来，叫她领玉姐儿来。

　　丫鬟矮了矮身，小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拉着玉姐儿到了门口。

　　玉姐儿如今已经读了许多书，知了许多礼，到了门口，她挣脱了丫鬟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朗声道：“爹爹、娘亲，玉儿可以进来吗？”

　　月芝已经止住了泪，正捧着顾明倒的茶细细呷一口，此时听到玉姐儿的声音，便抬眸去望顾明。

　　“你把她叫来做什么，还未下学呢，”她的嗓子还是有些沙哑，于是赶紧喝了一大口热水，扭头朝外面道，“进来吧。”

　　玉姐儿先是极为端庄地走着，待进了屋里，便恢复了本性，一蹦一跳地来到两人面前。

　　来的路上丫鬟已经稍稍的提了一嘴，她知道娘亲哭了，爹爹便叫自己来哄一哄娘亲。

　　于是她扑进月芝怀里，软软地叫了声娘亲，又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学的内容说给月芝听，末了颇为自得地说今日先生还夸奖她了。

　　虽说月芝并不是因为玉姐儿而勾起的伤心事，但是并不妨碍玉姐儿让她暂时忘记你那些烦闷的事。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月芝的心情明显好了些，正巧外面仆人来唤两人去大厅用饭。

　　顾夫人看着这最让自己操心的三郎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朝自己走来，心中满足极了，脸上不免就挂满了慈祥的笑容。

　　“玉儿，来奶奶这里坐，”她将玉姐儿安在自己身旁，又对两个大人说，“今天你们说去摘莲蓬，怎么我一个莲子都未瞧见。”

　　月芝这才记起来因为自己突然的变故，连那一大捧莲子都不知扔哪去了。

　　幸好一旁喝汤的顾明还记得：“已经叫人拿到厨房去了，要是母亲想吃，明天便叫人剥了熬莲子汤。”

　　顾夫人点点头，给玉姐儿夹了一块肉：“再让他们留点莲子芯，泡茶喝，暑气重，喝莲子心茶可降火气。”

　　顾明一一应了，道都已经交代下去了。

　　第二天，玉姐儿下学，见月芝桌前放了一杯碧绿的茶，边道：“母亲怎知我口渴。”边一口喝了下去，月芝是伸手夺回来都来不及。

　　“好苦。”玉姐儿伸出一节舌头，以掌作扇扇了扇，想将这苦涩扇去。

　　“你呀，”月芝点了点她鼻尖，重新倒了一杯茶，“和你爹爹一样，火一般的性子。”

　　话刚出口，不免有想到了白伊，顿时悲从中来。

　　玉姐儿是个敏感的孩子，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月芝心情的低落，她揽住了月芝道：“娘亲，你不高兴吗？”

　　月芝将玉姐儿的辫子正了一正：“唔……娘亲没有不高兴。”

　　“可是你的眉毛为什么是这样子的呀？”她仿着月芝的脸做了一个皱眉的表情，两弯眉毛像是一个八字。

　　月芝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伸手抚平那两簇毛茸茸的细眉：“若是……若是我们离开这里，你……你会不开心吗？”

　　玉姐儿不回答反问道：“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是爹爹也不要我们了吗……”她急哭了，不停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月芝在开口说之前绝对没有想到玉姐儿的反应会这么大，她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连声说：“没有、没有……是我乱说的。”

　　她心里又痛又急，明明刚刚重活的时候她便下定了决心要让玉姐儿开开心心长大的，但是自己好像一直在让她受伤。

　　她不该贪图顾明的温柔，如今却要让玉姐儿再受一次被抛弃的痛苦。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月芝听着玉姐儿哭泣声中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心揪着疼。

　　玉姐儿整天笑嘻嘻的，月芝便以为自己和离的事对她并没有多大影响，谁知这孩子竟全埋在心底。

　　玉姐儿哭了一通，上下眼皮黏在了一起，时不时抽噎一声。

　　月芝将人横抱起来，手下轻轻地拍了拍背，细声细语道：“不哭不哭，娘亲在呢。”

　　玉姐儿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但临睡前还是揪紧了月芝的衣袖：“娘亲，我会乖的。”

　　这一句话令月芝鼻尖一酸，刚停下的眼泪又有要流下的趋势。

　　***

　　月芝一连几天心情都不好，顾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想不出怎样的招式来讨月芝欢心，只能去求助程越。

　　程越如今是大忙人，整天忙着陪自己有孕的妻子，轻易找不到人。

　　顾明约了他在酒楼，斟上两杯酒，一杯自己饮下，一杯递到他面前。

　　程越摇了摇手：“她闻不得酒气。”

　　顾明一听便明白了。

　　这本没有什么，但顾明此时正情场失意，不免觉得是炫耀，于是他横了程越一眼，又饮了一杯酒。

　　酒过半巡，程越终于听明白了顾明苦恼的事。

　　他嚼了一粒花生米，漫不经心道：“送她一些东西便是了，女子都是爱漂亮的。”

　　顾明想到自己之前送的簪子，也没有见过月芝戴出来，他摇摇头，不赞成这个主意：“她不像是在意这些的，之前送的簪子都未见她戴过。”

　　程越回想了一下，又慢悠悠道：“她不是有个女儿吗？你多讨好那小孩儿不就成了，做娘的不爱这些漂亮东西，小孩子肯定是喜欢的，小孩儿高兴了做娘的也就开心。”

　　“除了这些呢？”

　　程越拾花生米的手停住了，他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如何知道那么多。”突然，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神秘兮兮地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去了之后无论怎样的女孩子都手到擒来。”

　　言罢，也不待顾明发应过来，便带人上了车。

　　顾明望着这脂粉味十足的秦淮楼，莫名其妙：“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若是让月芝知道了那还得了。

　　程越手上用劲，攥紧了人：“哎，你不是想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么，我这是带你找答案来了呀。”说完便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两人一进去，便有好几个穿的极为清凉的女子娇笑着拥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揽住两人。

　　程越扇子一抬，指了指旁边的人。

　　这秦淮楼里的姑娘都是人精，见状，甩了个眼风给程越，一阵风似的缠上了顾明。

　　顾明好似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躲过了这边甩来的香帕子，躲不过那边挽过来的手，简直毫无招架之力，躲避了片刻，实在是躲不掉，只得示意程越给自己解围。

　　“好了好了，你们莫要缠着他，去，把你们这的头牌姑娘叫出来。”

　　围着的姑娘们一声，发出不满的声音，霎时做鸟兽散了。

　　头牌姑娘名叫牡丹，入得秦淮楼三年，一直卖艺不卖身，两人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见佳人款款而出。

　　在顾明眼中，除了月芝他人皆是平庸之人，因此并未瞧出这个女子有什么过人之处，一见到人来，忙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牡丹听完便愣在了原地，连手上的琵琶也忘了放下，点她的客人就算不是为了一睹她的风采，也是为了听一听她一手的好琵琶，这问自己如何讨姑娘欢心的倒是第一个。

　　不过牡丹姑娘也是个正派人，听了顾明的问话不像其他姐妹一般开玩笑，反倒是搁下了琵琶，开始认真思考何种物件才讨得女子欢心。

　　她们这楼里的姑娘所得的不外乎钱财、首饰，这些想必面前公子中意的女子并不会在意。

　　她想了一会儿，才道：“也不知公子中意的女子是怎样一个人？若是活泼开朗的，赛赛马、放风筝之类的想是不错，若是一个文静的姑娘……”

　　“若是文静的姑娘，胭脂水粉的想来也不错，只要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想她都会欢喜的。”

　　“或者，你亲手做个什么东西，不过，送礼讲究投其所好，你还是要看人家喜欢什么。”

　　牡丹姑娘一连想了好几个主意，顾明听了还生怕自己会忘记，赶紧胡乱扯了张纸在上面记了下来。

　　“公子这般上心，我想那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出了秦淮楼，顾明宝贝地摸了摸胸前的纸张，摇摇手与程越告别。

　　这酒楼里的酒尝着甘甜爽口，后劲却有些大，此刻顾明的脸红彤彤的，竟有些上脸，他脚下打了一个趔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怕身上会沾到秦淮楼的胭脂味，一回到家便叫仆从打了水沐浴。

　　原本他打算换了衣服还去前头找月芝的，但人一坐下就觉得头晕，阿长见他一副醉酒的模样，在一旁劝道：“郎君还是先歇一歇再洗漱吧，我瞧这酒劲大着呢。”

　　顾明脑袋昏的很，虽嘴里一直嘟囔着要洗漱，但当头一碰上枕头，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梦乡。

　　他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夜色已暗还未醒，月芝看了两回，第三回进来的时候正遇着丫鬟拿了一张纸进来。

　　“少夫人，这是公子身上的。”丫鬟福了福身，将纸交给月芝便出去了。

　　这纸是从秦淮楼拿的，又在顾明那满身胭脂香的衣服里藏了半天，自然也满是浓郁的香气。

　　月芝的一颗心咯噔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