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驱魔殇》和风熏

34、蓝天

　　回到现代，不过是几分钟之后。看见我从旋天阵里出来，阿恋立刻拉住了我的手：“阿恕？”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满脸的担心。
　　我回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按着胸口说：“已经好了。”
　　“真的？”阿恋犹带不信地问道。
　　“真的。”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阿恋猛地用力抱住了我，她激动地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那模样，简直比自己受伤痊愈了更开心。
　　我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有点无奈地说：“阿恋，你总得让我去换身衣服吧？”
　　回到屋里换下了身上的齐胸襦裙，然后我把头上的双丫髻解开重新梳成平常的高马尾辫。刚放下梳子便接到了蓝天的电话。
　　蓝天约我在西湖边见面。随手拿了个包装了几件随身物品，跟家人说了一声，我便提上自行车出了门。黑曜跟在我的后面，在我把自行车放到地上的瞬间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反射着黑色的光芒。
　　骑着自行车，我很快地到达了和蓝天约定的地方。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见我骑车过来了，便举着手向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把自行车停在长椅旁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蓝天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他说：“你借到佛骨舍利了？”
　　黑曜跳到我的腿上，找了个惬意的姿势蜷起了身子趴下来。“没有。”我说。
　　蓝天好奇地看着我。
　　我问：“你找我什么事？”
　　蓝天伸过手来想要抚摸黑曜，却被黑曜瞪着眼龇得又缩了回去。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讪讪地说：“跟你倒挺像。”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问。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伤好了没有。”蓝天的目光飘在湖面上，他说，“不过看你身上的戾气消弭了大半，想来就算没好也应该是差不多了。”
　　“已经好了，谢谢。”我说，“我虽然没借到佛骨舍利，但是玄奘法师送了我一粒舍利子。”我知道他想要知道什么，于是索性坦诚相告。
　　“舍利子？”蓝天惊讶地看向我，随机又看向湖面若有所思地说，“玄奘倒是有150余粒舍利留在世间，可那是他圆寂后的事情，你去的应该是他活着的年代吧？”
　　“不是玄奘本人的舍利子，是释迦佛祖的。”我说，“玄奘从天竺回国前连同佛指骨舍利一起从摩诃菩提僧伽蓝内请回来的舍利子。”
　　“原来是这样。”蓝天收回目光，他说，“怪不得历史上对于这颗舍利子连一点记录都没有。”他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绕过长凳走到我的自行车边自顾自地踢开支脚跨了上去。
　　他看向我，指着后座微笑着说：“上来，带你逛逛去。”
　　“这是我的自行车。”我轻轻地挠着黑曜的下巴淡淡地提醒他。猫类都很喜欢这样的待遇，它惬意地眯着眼睛，伸长脖子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搁在了我的手上。
　　“有什么关系，借用一下而已。”蓝天又跨了下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长凳上拉起来，他说，“两个人只有一辆车，凑和一下吧。”
　　黑曜因为我的突然起身滑到了地上，它不满地冲着蓝天喵了一声，然后纵身跳上了我的肩头。
　　“做人不要绷得那么紧，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不然会绷断的。”蓝天重新跨上了自行车，然后拍了拍后座，“快上来吧。”
　　我把黑曜从肩膀上抓下来抱在怀里，然后依言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蓝天等我坐稳了之后便一踮脚踩着自行车骑了出去。
　　初夏的西湖边，有风从湖面上缓缓地吹来。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看着西湖的风景从眼前一片一片地向后移去，阳光从天空里洒下来，在湖面上闪烁着点点的金光。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觉到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觉不觉得我们俩就像是在西湖边约会的小情侣？”蓝天的声音带着愉快从前面传来。
　　“不觉得。”我一只手抱着黑曜，另一只手抓着后座的车架，淡淡地说。
　　“不觉得吗？”他飞快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仍然愉快地说，“我觉得挺像的啊——说起来我长得也没那么抱歉吧？”
　　“我没有那种感情，你不用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看着他的后背说，“一点都不好笑！”
　　“呃……”蓝天停下车子，因为是红灯，所以他在斑马线前伸出一条腿支在地上，回过头来看着我，“白家阿恕你还真是没有幽默感呢……”他状似头痛地扶着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称呼喊我。”我冷冷地说。
　　“绿灯，走了。”蓝天收回脚踩下自行车拐过路口走上环城西路，他说，“前面庆春路上有家不错的小店，带你去坐一坐。”
　　“前面那条是凤起路，庆春路在后面。”回过头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庆春路，我说，“路痴也敢带人出来逛街，怪不得这年头自信心爆棚的人越来越多了。”
　　“喂，我可是外地人，就算认错了路也情有可原吧。”蓝天不满的声音传过来，顿了一顿后却又转成为了惊奇，他说，“不过原来你这冰山大小姐也会吐槽别人，嘿，真稀奇！”
　　“骑好你的自行车。”不理会他的调侃，我看着不断从眼前晃过的街对面的店面淡淡地说。
　　蓝天笑笑，没有再接话。在下一个路口，他带着我拐上了凤起路。凤起路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过了十四中不远就是武林路路口。蓝天把自行车停在武林路路口附近的一家西点店的外面，然后带着我走进了店里。
　　这是一家不算小的店面，推开店面的玻璃门，从进门处及里沿墙放着一排桌椅，在桌椅的对面则是两排糕点货架，旁边放着取用糕点的托盘和夹子。而店面的最深处就是付款的柜台，柜台的玻璃后面亦陈列一些精美的蛋糕。再往后便是一道墙，仅留着一道小门隔开了销售区和糕点的制作区。整个小店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蛋糕的香味，轻轻地触动着每一个进店的顾客的食欲。
　　“你在这儿坐着，想吃什么我去买。”蓝天拉开离柜台最近的一处座位的椅子，指了指糕点架说。
　　“我对甜点没兴趣。”我说。
　　“起司蛋糕吧，”蓝天似乎自动屏蔽了我的意见，自说自话地走向柜台，“口感还是很不错的。”
　　不得不承认蓝天是对的。我吃着他请客的起司蛋糕，这家店的起司蛋糕的口感较一般的起司蛋糕更加绵软细密，而且比起一般的起司蛋糕口感上更清淡一些，不那么很甜却正合了我的口味——这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这蛋糕正是对着我的口味而特制的。
　　“这个是本店的招牌产品：焦糖布丁。免费赠送的，请尝尝看吧！”两份顶端凝着焦糖的淡黄色的布丁被放到了我和蓝天的面前，旁边是笑意盈盈的女店员正看着我们。
　　这个女人长得极为漂亮，白皙的脸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熠熠生光，双颊上泛着建康的红润，笔挺的鼻子下是一对小巧的红唇，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别在脑后，透露出一股别样的风情。她大约一米六几的个头，身材玲珑有致，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裙，外面则是裹着一条标着店名的围裙，整个人的模样即使比起当初的那个假冒的血腥玛丽也是不遑多让，但却没有那镜仙的美的那种压迫侵略感，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喵呜——”还没等我们开口，刚才一直安静地趴在我的椅子下面的黑曜忽然跳出来，炸开了毛地死盯着这个漂亮的女店员。
　　那女店员却并未因为黑曜的敌意而花容失色，她笑眯眯地蹲下身子，伸出手略带恶意地在黑曜头上揉搓了一番，然后在黑曜出爪抓她之前敏捷地缩回手站了起来。她微笑着对我说：“小姑娘，你的猫还真是不可爱呢！”
　　我冷眼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回话。只是把仍带着敌意的黑曜抱起来放到腿上，轻轻地顺着它头上刚刚被蹂躏过的黑毛。
　　那女店员似乎也并没期待我的回复。她冲着我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柜台后面。
　　“怎么这家伙原来也不只是对着我一个人凶的啊？”蓝天惊讶地说。
　　我继续顺着黑曜的毛，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店员。感觉到我的目光，那女店员对着我又是露出了盈盈一笑。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邪气，我不知道为什么黑曜会对她产生出敌意。
　　“黑曜，安静！”我拍了拍仍然有些炸毛的黑曜，安抚着它的情绪。
　　“黑曜？”听到这个名字，蓝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平静了下来，他说，“黑曜石，又称‘黑金刚武士’，极度辟邪——果然有你的风格啊！”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想得太多了。”我淡淡地说着，一边打开了焦糖布丁的盖子。这布丁的口感很爽滑，味道甜但并不让我讨厌，吃完一口之后嘴里便残留下淡淡的奶香和蛋香，催促着人想要再吃下一口。
　　吃完了甜点，我站起身走到柜台边，我说：“刚才的蛋糕和布丁再来三份，带走。”
　　“好的。”那店员依旧笑意盈盈，她动作麻利地打包装好了糕点送到我的面前，“六十元，谢谢！”
　　我付了钱，提着糕点向外走去。那店员在身后面说道：“欢迎下次再来。”
　　“我送你回去。”店外面，蓝天接过我手上的糕点放到车篮里，然后调转车头跨了上去。
　　我抱着黑曜坐了上去。在蓝天将自行车踩出去之后，我说：“说吧。”
　　“说什么？”蓝天语带不解地问。
　　“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就真的就只是为了这点吃吃喝喝的事吧？”看着街的对面我淡淡地说。
　　蓝天笑了笑，他说：“想要共同对敌，总得先联络联络感情吧？”
　　我问：“你找到那妖了？”
　　“没有。”蓝天说，“不过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极阴。而且，虽然很细微，但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北高峰上有邪气溢出。”
　　“我知道了。”我说，“今晚我会去北高峰。”
　　“不是‘我’，是我们！”蓝天回过头来看着我一笑，他说，“白家阿恕你给我记着，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你一个人了——是我们。”
　　“我说过……”
　　“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称呼喊你。”我才一开口就被他抢过了话头，他说，“可是说实话，我一点也没觉得这个称呼有哪里奇怪了。我觉得比较奇怪的倒是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跟你无关！”我说。
　　“你看，又来了。”蓝天叹了一口气，“我说你作为一个女孩子偶尔也应该撒撒娇，这是你的权力。权力不用，过期可是要作废的。”
　　“你的废话真多。”我说。从决定接下白家左护法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撒娇的权力了。
　　蓝天摇摇头，不再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踩着自行车把我送回了家。
　　“六点钟，我在这里等你。”葛岭山前，蓝天把自行车还到我手中的时候说道。
　　没有理会他，我接过自行车转身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挠头。。。。起个标题真麻烦。。。。另外，这个能算约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