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驱魔殇》和风熏

32、攻击

　　离开弘福寺，我沿着辩机带我来时的原路返回。我身上没有唐朝的货币，无法住在城里的，所以还是得回到城外去寻找过夜的地方。
　　才出了城门口，我就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腥臭之气，一直跟在我脚边的黑猫显然也闻到了，立刻“噌”地蹿了出去。我跟在它的后面飞快地循着味道跑去。
　　长安城三里之外，一条巨蟒钻地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地上的那座亭子猛扑了下去。
　　“白虎敕令，风神借法，龙挂御风，诛邪！”迅速地结出手印召来龙卷风将那尚未修炼成形的蛇妖掀了出去，我一踮脚跃上了亭子的顶端。
　　“定身咒，解！”结印解开脚下亭子里的几个道家子弟的定身咒，我正眼看向那条被掀翻后复又冲过来的巨蟒，继续结印，“白虎敕令，雷神借法，诛邪！”
　　一声炸雷晴空劈下，正劈中了巨蟒头部的红冠。那巨蟒被雷劈得一阵抽搐，然后软软地跌在地上毙了命，化作一条三尺长蛇。
　　黑猫冲过去，咬住死蛇的七寸位置用力一扯，便从那蛇的体内叼出一颗闪着光芒的内丹，然后一仰头吞了下去。
　　解决了蛇妖，我跳下亭子，继续向前走去。那几个道家弟子已经从亭子里出来了，看见我要走，便急忙围成了个半圆，挡住了我的去路。
　　黑猫噌地蹿上我的肩头，警惕地盯着他们。
　　为首的那人说：“姑娘，我等没有恶意，只是一事不明：你既定住了我们纵妖逃跑，又为何要救我们？”
　　“妖若害人，我便杀妖。”我说，“我可以走了么？”
　　他的脸上仍是有疑惑的神色，却也不再发问，只带着他的人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姑娘留步。”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看到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站了一位瘦高蓄须、骨骼清奇的中年男子。
　　“阁下有何指教？”我问。
　　男子笑了笑，并不回答我的问题，他说：“袁某昨夜夜观天象，见西宿南移，且灼灼生光，乃是白虎现世之兆。此三里亭在明德门之外，想必便是姑娘了。”
　　袁某，袁天罡。
　　我说：“我来不过是求谒高僧，对于李唐江山不存半点他念。”
　　袁天罡拈须而笑：“如此，甚好。”
　　“所以我可以走了？”我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远道而来，想必还未找到住处，若不嫌弃，舍下倒是有客屋几间可供栖身。”袁天罡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他的这个邀请不过是为了将我放在身边，以便于监视。然而于我来说能在这长安城里有个免费住宿的地方倒也好过睡在荒郊野外。我转回身，看着他说：“那就打扰了。”
　　“袁先生……”有个道家弟子忍不住想要制止，可是才开了口就被袁天罡抬手阻止了还未出口的话语。他看着我，微笑着抬手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姑娘，这边走。”
　　我随着他又重新回到了长安城里。袁天罡的住处位于城东，离皇城不远，想是为了方便入宫觐见而选的地点。只是他那房子却不是高门大户的府邸，而只是一户普普通通的民居。他打开院门，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领着我绕过照壁，进到院子里面。
　　照壁的后面就是院子，再往后便是主屋，左右两遍各是三间厢房，右边厢房下边有一间小屋是作厨房用的，几间屋子连着院墙围成了这一处居所。除了院子里布置了消煞趋吉的道家阵法，这个地方与其他的民居没有任何的差异。环顾完四周，我说：“想不到大唐第一相士袁天罡住的竟是如此普通的民居。”
　　袁天罡笑笑，他说：“不过客居之地，能得片瓦遮雨，一墙挡风，足矣。”
　　之后袁天罡将我安排在了西边的第一间厢房里，屋内的陈设及其简单，只设了一榻一几，几上有着烛火一盏，榻上被褥一床，便是全部。
　　袁天罡说：“寒舍简陋，还望姑娘见谅。”
　　我说：“能有一几一榻，足矣。白如心多谢先生收留了。”说完，我向他微微欠身行了个谢礼，便关门走进了屋里。黑猫早就已经进到了屋里，找了个惬意处趴着休息。我走到几案边，把化妆箱放在几上，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胸口里有些胀胀的疼痛，我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改正坐为盘腿调息打坐。任道力真气在体内有序地循环着，渐渐地平缓下了胸口的疼痛。
　　调息完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黑猫的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莹莹的绿光。我打开化妆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了只托盘，里面放着一份饭菜，仍腾腾地冒着热气，旁边的一只小碟里放了一条生鱼。
　　吃过饭，我把碗筷端出房时，正看见袁天罡站在院子里，负着双手仰头望天。
　　“白虎乃是杀伐之神，攻利而戾重，以白虎为法，必得以自身元气压制其戾气，损寿伤身。终是不得寿终。”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语带惋惜地说。
　　“有些事总归要有人做，不是我就是另一个白家人，这是白家的天命，不可违背、不可逃避。”我看着他，淡淡地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端着碗筷继续向厨房走去，身后隐约传来袁天罡喃喃自语的声音：“不愧是白家后人，就连说的话也是一样。”
　　第二天，我带着黑猫继续去弘福寺求见玄奘法师，玄奘仍然不在，李世民宣他讲法，还没回来。我把黑猫留在外面，只身进了大雄宝殿。正殿中央，释迦佛祖眉目祥和，宝相庄严。我在蒲团上跪下来，合十双手磕了三个头——希望玄奘法师愿借佛祖舍利给我，用完必当奉还。
　　“施主。”有人在我身后说道。
　　我回头，却是辩机抱着黑猫站在大雄宝殿的门槛之外。起身走到门槛边，我说：“辩机师父。”
　　辩机退开一步，让我走了出来，他说：“法师尚未回寺。”
　　“我知道。”我从他手的里接过黑猫，“所以我明日再来。”
　　“施主不留下用顿斋饭吗？”见我要走，辩机淡淡地问道。
　　我说：“我没有钱给贵寺添加香油。”
　　“阿弥陀佛！”辩机打了个佛号，他说：“礼佛诚心，不在于孔方之间。施主有善心，便是我佛可度之有缘人。”
　　我佛可度之有缘人么？我回过头，看向大殿里的佛祖金身，佛祖依然眉目祥和。转回头，我抱着黑猫向着寺外走去：“我明日再来。”
　　出了修德坊，我放下黑猫只身向前走去。修德坊位于城西，紧邻着皇城。想要回到袁天罡的住处，须得绕过了皇城，然后再转向东走。我带着黑猫走在长安城的坊间，贞观年间，长安已经是享誉世界的盛世名城，万国来朝，这一点，在我路过的西市得到了充分的印证。西市里，许多外国商人操着生硬的汉语兜售着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商品，整个市场里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我从西市边转进了延寿坊和光德坊之间的街道上，然后向东走去。正走着，忽然两墙之间飘起了一阵浓雾，转瞬间，前后之间就已经看不清了往来的道路。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妖气。
　　黑猫蹿上我的肩头，蹭着我，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我扣下手指，夹了张符纸在指间。
　　一道疾风从背后袭来，我闪身躲开，脚步还没站稳，那疾风又已经袭到了面前。
　　“白虎敕令，水神借法，冰封！”来不及闪躲，我飞快地结出一个冰封印，挡住了这一记的攻击。在这片诡异的大雾之中，看不见的敌手让我很被动。因为看不到敌手，一切的攻击法术顿时都成了无的之矢。
　　“喵——”正当又一波袭击攻击过来的时候，我肩上的黑猫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后腿一蹬向这攻击的方向蹿了出去。
　　“白虎敕令，风神旋风借法，诛邪！”再次闪身让开攻击，我继续结印。
　　旋转的气流在耳边呼啸着搅动起周围的浓雾，依稀间我听到有动物低沉的咆哮和撕咬的声音——不是黑猫，而是另一种大型动物。
　　雾色更浓了，我祭出的旋风竟然没有能够把它吹散。我凝重了神色，又一道疾风从我的头顶劈了下来，我向旁边一跃，险险地避开，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细微而熟悉的邪气。
　　不对！
　　我闭上眼，平静下心绪仔细地追循着那丝掩盖在妖气底下的邪气。那股气息的感觉很熟悉，我以前一定接触过这种邪气。
　　找到了！我踩着乾坤步移动身形面向了正东方位，手上飞快地结印：“白虎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
　　妖异的浓雾散去了，我的手心里凝聚着一颗黑色的邪气珠子。我看向前方，一头黑色的豹子大小的动物带着几处伤口，左前腿正踩在一条死蛇的身上——那死蛇正是我昨天召雷神劈死的蛇妖。
　　黑豹丢开死蛇向我走了过来，只是每走一步便缩小一分，等到走到我面前时，它已然变成了那只从我肩上蹿出去的黑猫。它“喵”地叫了一声，然后蹲下来回过头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我收起手里的邪气珠子，然后结印：“白虎敕令，冥神业火借法，诛邪！”
　　看着那死蛇被黑色的业火化为乌有，然后我半蹲下去看着黑猫，今天若不是它及时牵制了那蛇妖，也许受伤的那个就是我了。
　　“你既然要跟着我，以后就叫黑曜吧。”

作者有话说

　　起个标题真难，继续挠头~~
给黑猫起了名字，表示白恕正式承认它为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