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辩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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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医生不解的目光中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去帮我准备旋天阵，我要去646年。”坐上堂哥的车子，扣好了安全带后我说道。
堂哥并不赞成我出院的决定，现在听到我这么说，不由担心地问道：“可是你的伤？”
“经过两个晚上的调息，已经好多了。”我说，“而且我只是去找个人，不是去打架，不会有事。”
堂哥皱着眉，他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唐朝？”
我说：“因为我想去借佛骨舍利。如果能借到舍利，对付那天那妖就可以更有保障——而且，”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如果能借到舍利，我身上虎煞的戾气也可以被压制一些，那么也许我就能活过三十岁呢。”
堂哥便不再说话，启动了车子，踩下油门专心地开起车来。
“阿恕，你太胡来了！你怎么能说出院就出院？”回到家，才刚一进门，我就对上了阿恋怒气冲冲的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伤员？！”
“我知道。”我笑笑，伸手去拍她的额头，却被她给挡开了。这是阿恋真的生气了。我叹了口气，说：“可是我没有时间住院。”
“什么没时间住院，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回去住院！”阿恋皱紧了眉头，口气更加不悦道。
“阿恋，你听着，”握住她的手，我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出院是为了去唐朝找一个和尚借一样佛宝，如果能借到手，我的伤会好得比住院更快。我的伤是被一个妖给打的，虽然他也伤了，可是妖比人的恢复能力要强，如果我不能在他之前先恢复好伤势，等到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不能保证我还能仅仅是受伤。”
“真的？”阿恋仍是将信将疑。
“真的。”我点头确认。
阿恋又看向了堂哥，直到看到堂哥点了点头，才退开了一步，沉默着让出路来。我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向屋里走去。就在我的手碰上门把手的时候，阿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恕，如果这次结束了，你能不能不再做左护法？”
我回过头微笑地看着她：“不能！”
在爷爷的书房里，我把昨晚我和蓝天的谈话内容以及我的决定告诉给了他。爷爷沉思了一会儿，他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佛祖的真身舍利所具有的法力无边，如果能借到，对你的帮助不小。你去吧，只是要记得如期奉还。”
“是，爷爷。”我郑重地应下了爷爷的要求。
走出书房，我回房间换了一身唐制齐胸襦裙，然后把头发绾成了两个简易的丫髻。提上化妆箱再次出来到院子里时，堂哥已经把旋天阵布置好了。
阿恋站在旋天阵的旁边，见我出来了便把头别向了一边，并不看我。我走过去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进了旋天阵里。
扣起中指念着咒语，任白色的光芒包围住我。就在爷爷和堂哥的声音开始变的遥远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忽地蹿进了旋天阵里来。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站在了初唐年间的土地上。脚边穿来了一声猫叫，正是那只蹿进了旋天阵的驱魔黑猫。
没有理会它，我蹲下身子打开化妆箱，取出了一张符纸，然后念咒召唤出附近的一只灵体问明了弘福寺所在的位置。
送走了灵体，我提起化妆箱向着灵体所指示的方位出发。黑猫紧紧地跟在我的脚边，亦步亦趋。
我停下脚步看向它，却正对上了它的视线。我问：“你想跟着我？”
黑猫喵的叫了一声。
“随便你吧。”我淡淡地说道，抬腿继续向前走。
黑猫仍然紧紧地跟在我的脚边。
走了一个小时后，我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休息用的亭子。因为长时间地走了这一路，胸口的伤又一阵疼痛起来。我便走进亭子，打算休息一下。
亭子里还有一个和尚，见我进来，他站起身合十双手向我微微行了个佛礼，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回了他一礼，然后找了处位置坐了下来。黑猫便也在我旁边趴了下来。根据那灵体的指示，弘福寺位于长安城内太极宫西宫的修德坊，现在长安城近在眼前，只要进了城，弘福寺自然也不远了。
“这位师父，请问……”休息了一会，我站起身合十双手，正想要向那和尚询问去弘福寺的路线，忽然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突地蹿到了我的裙子下面。
被道力压制着的淡淡妖气从我的裙摆下面散发出来，黑猫炸起毛，弓着身子对着我的裙下发出了临敌的咕噜声。
有几个人走进了亭子里。从他们的服饰来看，是道家弟子。为首的那人走到我的面前行礼做了一揖，他说：“姑娘，请你退开，躲在你裙下的乃是一只狐妖。”
裙下传来了轻微的颤抖。我问：“它害人了？”
“但凡妖类，迟早会害人。”那人沉声说道。
“那就是还没害了。”我说。
“姑娘，你身上虽有煞气，却是道力之煞，想必也是道门中人。怎可如此胡言乱语，为妖类开脱？”那人语气不满地质问道。
“人也会害人，那么你是否会为了杜绝人害人而将人赶尽杀绝？”我问。
“一派胡言！”那人动了怒气，他身后的几人便也随机逼了过来：“姑娘，请你退开！”
我仍是站着不动，便有人伸手来推我。
“定！”飞快地使出定身咒，在他们动手前我抢先把他们几个一同定在了那里。蹲下身子从裙底抱出那只狐狸，我把它带到了亭子外面放下来：“走吧。”
可是它却并不走，在我面前打了个滚蹭着后背的皮毛。我蹲下来拨开它背上厚厚的狐毛，一道金光流转，却是一道深入了皮下的太上老君降妖封魔印。
“你要我帮你去掉这道符印？”我问。
狐狸点点头，又伏下身子对着我拜了一拜。
我看着它的眼睛，我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个个条件。”
它又点了点头。
我说：“第一，永远不得伤害人命，包括里面的那几个道家子弟，如有违背，即遭天雷劈顶，灭神形于虚无。第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狐狸都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我伸出一只手按在它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探入白毛里面按在了封魔印上。
“破！”集中道力在手上，我为它破去了印入血肉的符印。白狐的尾巴一晃，霎时分出了九个岔尖。
九尾狐！
九尾狐对着我又伏下身子拜了一拜。
“不用拜我，”我站起身，淡淡地说，“记住你答应我的誓言，我有能力放你，就有能力杀你。你若害人，我便杀你。”转过身，我准备回亭子里拿回化妆箱。
九尾狐仍然跟在我的身后。
“回你的青丘去，”我转身对它说，“地球太危险，不适合你待。”
它便化了一道轻烟，向西方飘然而去。
我转回身正要进亭子里，化妆箱却已然被递到了我的面前。那和尚说：“阿弥陀佛。”
我接过化妆箱，道了声多谢。
和尚问：“施主不放了他们吗？”他指的是亭子里的那些道家子弟。
“两个时辰之后，定身咒自然会解。”我说。
和尚点点头，又问：“施主又为何要放了那只狐妖？”
“佛说众生平等。当初佛祖也曾割肉饲鹰，而并不因为鹰要吃他的血肉就杀了它。”我看着他，说，“若不害人，那么即便是妖，也有生存的权利；如若害人，那么即便是人，也当认法伏诛。”
“众生平等，施主说得极是。”和尚合十了双手又向我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谢施主为贫僧指点迷津。”
我看向他，淡淡地说：“既然要谢我的话，那就麻烦师父告诉我去弘福寺该怎么走。”
和尚说：“正好贫僧要回弘福寺，施主若是愿意，可以跟贫僧一道走。”
“那就多谢师父了。”我答应了他的建议。
我跟着他进了长安城。长安城呈长方形，内城处于城郭的北部正中，城郭从东、南、西三面环抱内城，而作为居民区的“坊”和作为商业区的“市”，都分布在城郭的那三面。我跟在和尚的身后，走街穿巷，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宝刹前。宝刹的正门上方，“弘福寺”三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和尚带着我从侧门进入了弘福寺。有扫地的小和尚看见了我们，便扔下扫帚跑了过来，在那和尚面前站定，合十双手行礼道：“辩机师父！”
辩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说：“去扫地吧。”
“嗯！”小和尚又欢快地跑了回去。
“你是辩机？”我问。
辩机侧过身转向我，他说：“贫僧法号辩机。”
历史上说辩机自幼聪慧，少怀高蹈之节，容貌俊秀英飒，器宇不凡，15岁时剃发出家，隶名坐落在长安城西南隅永阳坊的大总持寺，为著名法师道岳的弟子。后来道岳法师被任为普光寺寺主，辩机则改住位于长安城西北金城坊的会昌寺。十余年中潜心钻研佛学理论，至贞观十九年玄奘法师回国在长安弘福寺首开译场之时，便以谙解大小乘经论、为时辈所推的资格，被选入玄奘译场，成为九名缀文大德之一。是时辩机的年龄约当26岁。后因高阳公主相赠之金宝神枕失窃，御史庭审之时发案上奏，传高阳公主与其于封地私通，唐太宗怒而刑以腰斩。
我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此时的辩机27岁，也确实如史料所说生得容貌俊秀英飒，器宇不凡。他有才华，帮助玄奘撰成《大唐西域记》，却最终因为高阳公主而不得善终。
“施主已经到达弘福寺，就请恕贫僧先行告辞。”辩机向我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辩机师父请留步。”我喊住了他。
辩机转回身看向我：“施主还有事？”
我合十双手向他行了一礼，我说：“烦请辩机师父通报一声，道家弟子白如心求见玄奘法师。”
“好，请施主稍候片刻。”辩机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一会儿之后，他回来了。带着些遗憾的语气，他说：“法师今日承蒙陛下召见，不在寺中。”
“多谢师父，那我明日再来。”道了一声谢，我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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