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梅涩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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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夜里有些凉，沅桑拱了拱被子，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翻身摸了摸才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没有回风的温度。
“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沅桑嘀咕着出门，想找找看，刚下楼梯，就碰见了寻央。她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裙，提了一个紫纱灯笼。
“这么晚了，别乱跑。”她提灯打量了沅桑一番后问道:“找回风？”
“是。”沅桑点点头。
“回风在后山，你跟我来。”
寻央带着沅桑穿过后院，在假山前停了下来，她一打灯笼，指了个方向便离开了。
一条石板路弯延到假山后，道两旁生长着一些红叶的植物，红花盈蕊，空气中暗香浮动。
沅桑绕过假山果真看见了回风。皎月的清晖落在朦胧水雾上，闪着时有时无的辉光。池子里的人只露出上半身在水面上，万千青丝披散在身后，发梢沾湿了水，显得格外撩人。回风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着沅桑，那双桃花眼在水月衬托下更是勾人。
“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沅桑慢步走到池边，一直看着回风。
“太热了，睡不着。”回风浮到浅水处，背靠池边坐了下来，把双手搭在池边上，仰着头冲沅桑轻笑，“要不要下来一起洗洗？”
“不洗。”
沅桑后退，让回风不安分的手扑了个空，心里暗笑，“我才不会两次都中同一招。”
他居高临下地继续看着回风，“我就看着你洗。”
回风转身趴在石岸上，仰着头，“月色正好，美人当真不陪？”
话语间带着暧昧，且有月色作伴，还真让人犹豫。
沅桑的“不”字还没说出口，突然见回风从水里站了起来，他还没看清便急得转过身去。靠近边上的水更浅些，回风要是站起来，能看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不对，我躲什么？我怕什么！”可是，沅桑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难平静，反复纠结也没个结果。却不料回风就这样上了岸，从身后抱住了自己，颈间是这人微凉的脸庞和炽热的气息。犹如暖流融开初春的微雪，抚在颈边，顺着血脉，暖入心间。
“阿桑，陪陪我。”
回风故意放慢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在拨弄着沅桑的心弦，丝丝如扣，抚弄，轻压，回捻，挑拨。
“我……”
沅桑欲言又止，想拒绝却不舍，想戏谑又不忍。直到察觉到了他下身的变化，心头雪化作春水，沅桑耳垂红得要滴血一般，呼吸也无法再平静。
回风嘴角微勾，埋头偷笑。可他只管撩拨，撩够了，便松开怀里的人，进池子里继续泡了起来。
没有等来拒绝，回风倒是很满意。他静静看着沅桑解开束发，褪下衣衫。
“小桑，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沅桑解衣带的手突然慢了下来。
“什么事？”
“我想和你坦白，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但前提是你知道我是谁。”回风看着沅桑的背影，眼睛里藏着一份深情，“难道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的身份？”
这一瞬间沅桑愣住了。
“是，以前怀疑过。现在不想猜了，我不管你什么身份，”沅桑微微低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肯定不会害我。”
回风低头，走向水深处。
“如果我是风兽，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是普通人，我是那个世人喊打喊杀的妖兽，我能带来的只有杀戮。”
回风没了笑意，语气带着对自己的嘲讽。他继续往水中央走，不敢回头看沅桑的表情，他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出拒绝。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沅桑的语气意外地平静，反倒让回风手足无措。
“我怕。我怕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回风不再继续向前，转身隔着水雾看沅桑，“小桑，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沅桑没有回答，没有解开里衣直接沿着石阶走进了水里。池水冰凉，刺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但他似乎没有感觉一般。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沅桑语气像是在质问。
“你为什么不肯早些告诉我。”沅桑再次重复道，低下了头，像是自言自语。再次抬头时，他眼睛湿红，一步步走近回风，微仰着头，眼神对上那人的双眸。
“十三年前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是那时候告诉我，我一定会害怕地逃跑，然后讨厌你一辈子。可是现在，你让我怎么逃？”沅桑略微哽咽，“我心里都是你，就算我逃，无论我逃到哪儿，全部都是你。你让我怎么逃？”
“小桑……”
水面下，回风的手狠掐进手心里。
“十三年前，你对我的好是真的吗？现在的又是真的吗？”
“你都知道了。”
“是，我全都知道，记得一清二楚。”沅桑哽咽，“可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都是真的，全部都是。”
的确，全部都是。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回风轻轻抬手，想触碰眼前的人，却又悄悄放下。
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波纹，起起落落，终归于平静。
“你爱我吗？”
沅桑好不容易才问出这四个字。
回风听到这话，心里狠狠抽痛，双眸颤动。
“我爱你。小桑，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回风想抱住眼前的人，但又不敢，怕被心上人狠狠地推开，怕再也不能靠近心上人。仅隔着一层水，却好似遥不可及。
“那就够了。”沅桑眼里的泪水终于收不住地滑落下来。
“回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自从那夜后，沅桑再也没为谁哭过，就算被打也只是喊叫，没有半滴眼泪。可是今天，知道了眼前这人瞒了自己这么久的真相，他哭了。他不在乎这人是谁，不在这人骗了自己什么，恶人也好，妖兽也罢，他就怕那句“我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假的。
以前不奢求爱，只怕连喜欢都不是。现在他要爱，他要这人一直伴他左右，他说“我爱你”，沅桑又怎能不信。
“回风，我爱你。”
回风终于等来了这三个字，心痛眼前人的委屈，又欣喜他的真心袒露。
沅桑的脸凑近回风，欲吻不吻。
回风擦去沅桑脸上的眼泪，捏住他的下巴，“小哭包，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哭，傻不傻？你不亲我，我可要亲你了。”
回风落下深深一吻。沅桑的手扶在回风腰间，第一次摸到了他腰间的鳞纹。冰冷的鳞纹比水更寒，却又显得回风的肌肤如此炽热，温度透过指尖抵达内心深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他想要亲吻，想要更多。
亲吻，分离，再迎上去交缠。
回风褪去沅桑的里衣，用身体将他抵在池边，一手挡在石壁与沅桑腰间，另一手触碰着他。水寒也挡不住回风手心的温热。
手随着脊骨而下，抚过山海。回风抱起沅桑，借着水力，让他贴近自己。两人感受着对方的每一丝气息，每一次脉搏的跳动。四周温度越低，身体就越显温热，触觉也被放大。
雾气笼罩，水面掀起波浪。
事后，沅桑趴在回风胸前喘息，渐渐睡着了。回风迅速将人洗干净，用衣服裹住抱回房间，又亲了亲，才搂着沅桑睡了。
翌日，回风一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的人蹭着自己熟睡，忍不住又亲了亲。忽的想起了昨夜和寻央的谈话。
“你当真不肯告诉他？”
“倘若他会想起，他怎么样都会想起的。倘若他不能，我就算告诉他了又如何？。”
“你不说他怎么能想起来？如果到那天他都还没恢复记忆，那你等他的这么多年岂不是白费了？”
“他值得。就算没有那段记忆他还是他，我只在意他。”
“回风！”
“别说了，就这样吧。”
……
正想着，怀里的人动了，慵懒地睁眼。沅桑揉了揉眼，发现回风正安静地看自己，于是赶紧闭眼装睡。直到他想起昨晚的事，并意识到现在没穿衣服躺在对方怀里，才一脸羞红地将头埋进了回风的臂弯里。
回风挑起沅桑的黑发，卷在手指上，“怎么，小公子第一次，还害羞呐？”
沅桑伸手捂住这人的嘴，继续装睡。
回风笑着舔了一下沅桑手心，还扣住了不让缩手。他还狡猾地要挟道:“亲我，我就放开，否则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小公子意向如何？”
“不亲。”
沅桑果断拒绝。
回风倒也不急，故意放慢速度，又伸出舌尖，在沅桑掌心舔了半圈。
沅桑终于招架不住这人的流氓行为了，半撑起身子，抬起头亲在了回风锁骨上。突然觉得心里痒，就仗着起床气轻啃了一下。
“小公子学坏了，还会咬人了。”
回风说着，把人捞起来亲了个够。
两人在床上腻到了下午，才起床吃了饭。回风说想带沅桑去个地方，还带了酒。清风作伴，快意成欢。
两人到时已接近黄昏。
天空笼了一层红粉色的雾，云翳缓缓移动。花海中生长着一棵大树，树叶泛着流光，清香扑鼻。
“这是什么地方？”面对如此异景，沅桑很是好奇。
“没名字，就叫花海。一直想带你来，今天终于把你带来了。”回风搂着沅桑的腰走进花海里。过膝高的花枝在风中摇曳，长春色的花瓣含着乳白的花丝，仿佛永远也不会凋零。
回风靠坐在树下，沅桑趴在他怀里。
“想就这样和你永生永世。”回风轻轻地用手将沅桑的发丝理顺。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回风的手一顿，假如还有来世，他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一个能和心上人白头到老的人。
“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回风低头在沅桑鼻尖上轻轻一点，“小桑，我要离开些时日。待我回来，我们就过我们两人的小日子，好不好？”
“你去哪儿？”沅桑从回风怀里坐了起来，紧看着他。
“就快六月十五了，我得去秘境深处修养。你就待在寻央那里，我过了十八就回来。”说完回风又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额角。
回风接着道:“我怕我会伤了你。要是伤你，我定不会饶过自己。”
沅桑笑了，拍拍回风的大腿，“你不会的，你肯定舍不得。”
“嗯。”
之后沅桑喝了些梅子酒，纵着困意，蜷曲在回风怀里睡了。他又做了那个梦，就在此处，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们到了，你看花海，你喜欢的花都开了，你别睡好不好？”男人抱着怀里的人眼泪止不住往下坠。
“域臣，别哭。我偷偷把记忆刻在灵魂上了，我，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了。”怀里的男人满身是血，苍白的脸吃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瞒着我。你别睡，这辈子还没完，我不许你睡！”男人想把怀里的人抱紧些，但满身的伤口让他不忍下手。稍用力，伤口就往外渗血。
“域臣，记得——来寻我。”
“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
怀里的人不舍地闭上眼，声音断断续续，“花，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你把眼睛睁开看看好不好？”男人小心地抱着他往花海里走，眼神慌张。
“好……”
苍白的手从男人脸上滑落，只留下几道血痕。
花瓣被风吹散，迷茫地盘旋，不知何去何从。
回风轻轻擦掉沅桑眼角的泪，紧了紧搂着他的手。
阿桑，那段记忆永远也别再想起了吧。
两人又在一起住了几日，回风才启程离开。再过三日便是六月十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梅涩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