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梅涩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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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深处连日夜也不太分得清，直到萤虫扑翅，晓月流光时，才知已入夜。两人找了一处平地过夜。
不知是不是这人在身旁的缘故，沅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你是谁？”
男人轻笑，并没有说话。突然眼前浮现漫眼绀蓝色，碎玉清响。回风？沅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也不知为何。
“你要我走，我走便是。”男人冷冷道。
“不是，我没让你走，你回来！”沅桑使劲追赶，但怎么也追不上。
眼看着男人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你回来... ...”
冷风吹过，沅桑不禁打了个哆嗦。睁眼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张望四周也没见人影。
“人哪去了？难道是改主意了？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麻烦，算了，反正这件事本来也和他没关系，走不走是他的自由。只是欠了他这么多，真不知道该怎么还。”沅桑边想边起身，把周围都寻了一遍，也不见人影。
“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沅桑小声叨叨道，不知名地心头一恼，“走了算了，免得我见了心烦。”
或许是风动，林子里树叶窸窸窣窣响了几声，沅桑随即警惕起来。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沅桑，手环在腰间。
“！”
“嘘。”几乎是沅桑反应过来的同时，熟悉的感觉围绕在身边，并将他带进了暗处。
林中有脚步声慢慢靠近，不知是谁，听起来像是路过。
此时，沅桑心里的某个地方像吹进了一阵风，不偏不倚，正中要处。
回风一手在沅桑腰间，另一手撑在地上，离沅桑右耳极近。要是再近些，便能感受到沅桑红得快滴血的肌肤的温度。听着这人的心跳，被他身上独有的香味包围，沅桑心里小鹿乱撞，有一丝欣喜，又恼羞，恨不得化作一只萤虫飞走。
脚步渐远，回风靠在沅桑耳边轻声道:“不妨跟上去看看他们的来路。”
“嗯。”
沅桑终于从回风的身下逃出来，借着夜色，掩饰自己的慌张，不知回风有没有注意到。
两人一路尾随，跟到了一处山洞。
沅桑:“先别打草惊蛇，探探他们来路就好，否则情况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回风:“美人说的很有道理，我记住了。”
沅桑意识到什么，避开他的眼神，不愿接话。两人悄声进入洞内。里面十分安静，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走一会儿，沅桑突然拉住回风，小声道:“走吧，不用看了。”
回风会意，应声和沅桑一同往外走，见沅桑皱眉，伸手在他眉心一按，问道:“担心什么呐？少皱眉，留痕就不那么好看了。”
沅桑被这突然一碰触动，心里的不快竟去了大半。他抚了抚眉间，道:“灵都沅家，独有的药味不会错的，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阴谋。”
沅桑侧脸，发现回风正看着自己，心里某处微漾，松开了紧握的手，道:“没事。反正他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有价值的信息，走吧。”
回风点头，“嗯。”很有道理。
两人离开后一夜未眠。
沅家，林家... ...倘若在加上死灰复燃的三毒宗，争妖兽的话，胜算过半。局势越来越复杂，沅桑心里也是越来越愁。
一路鲜少停歇，两人进入险境，这里想是不会再遇到人了。别人或许不知，但回风清楚险境虽险，却也不全是让人无命归还的绝境。
一路上都是深林险道，让两人都倦了。才从峭壁上下来，沅桑正打算稍作休息，回风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来了兴致。
“小桑，前面有湖，晚上我们烤鱼，我先去了。”回风轻功了得，转眼间就不见人影，只留树梢晃动。
沅桑心里纳闷，“哪里来的湖？”
往前走，砍断树枝，拨开乱藤，果然看见一片小湖泊。湖水清澈而深，静谧且缓。沅桑才发觉自己在这山里走了这么久，竟然忽略了鸟鸣声。他走到水边，只看见回风的衣服在一旁，人不知去了哪儿，于是蹲在坎边浇水洗脸，瞬间神清气爽。水波推向远处，水草也被晃动。他忽然注意到水中有团不明显的暗影，俯身欲看个仔细，眼见黑影越来越明显，似乎在上升，沅桑神经紧绷起来。
突然，回风从水里窜出来，两手刚好抓住沅桑的衣摆。沅桑本就向前倾地蹲着，被回风一拉就跌进了水里。
“嘿，小美人，你要再不洗洗就要臭了哦！”
“你才臭！”
沅桑才浮上水面喘气便听见回风打趣他，于是朝他的方向猛浇了一抔水，表示抗议。
回风侧头，醉心一笑。他心里打着小算盘，靠近沅桑。
“你放开我——”
沅桑将回风推进水里，反被捉住了手顺势带进水里，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手被回风抓着，浮不出水面。他在水下看着这男人，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来。
咳——
不得不说沅桑水性并不佳。
他挣扎地要浮出水面，又被拉下水面。
“唔呜——”
回风松开拉住沅桑的手，转而扶上他的头，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脸刚刚凑上去就被沅桑捂住了嘴，只得“唔呜”两声。沅桑借力挣脱，终于浮出了水面。
沅桑急促地喘着气，“你干嘛！发什么神经？”
回风本要露头了听见这语气又沉了下去。沅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呼呼地上了岸。
沅桑的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都在滴水。他拧了拧衣摆，有些无奈。这时，他注意到回风放在岸上的干衣服，心想:“谁干的坏事谁就该吹冷风。”
沅桑拿起绀色外衣，果然还是干衣服穿着舒服。抖开衣服，只闻“叮当”一响，一块青色碎玉掉落在地上。
沅桑觉得好生眼熟，像是十四年前被他摔坏的那块。拿起一看，哪里是好像，这分明就是那块，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摔痕。
十四年前那晚，夜晚寂静的让人发慌。
小沅桑恐慌无助地从炼丹房往外跑，他怯弱地哭着，一路跌跌撞撞。拐过墙角时一脚踩滑，直接摔在了青石板上，疼得抽搐。然而在恐惧的驱使下，小沅桑爬起来继续跑，不过两步又要跌倒。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地面的硬冷，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笨蛋。”
男人抱起沅桑，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哇啊啊……娘亲……哼，哼嗯……”小沅桑敷着药膏，抱膝坐在墙角抽泣。
男人抱起小沅桑，轻拍他的背安抚了一整晚。
之后一月，男人每天都会悄悄地出现在小沅桑的房里，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然后陪着他，也会告诉他怎么“骗人”。
沅桑忘记了他的模样，但清楚记得那男人腰间就戴着这块碎玉，他说这块玉陪了他很久，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他。有一次自己闹脾气，摔了这块“破石头”，那也是第一次自己看见那人漏出失落的表情。
沅桑叹气，放下衣服，埋头坐在一旁。“这块碎玉也就他当做是宝贝，除了他谁还稀罕。”
过了会儿，回风捉了鱼回来，便看见沅桑端坐在地上，表情严肃。拧衣服上的水时一直憋笑，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让人心悦，生气也这么有意思。
不一会儿，回风生好了火，发现沅桑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留在岸上的干衣服，湿衣服正晾在树上，心道，“还好生气的时候不亏待自己。”
回风小心问道:“小桑生气了？”
沅桑没说话，连头都没抬一下。
回风语气十分诚恳地认错，“小桑，我错了。是我一时兴起，都怪我。”
只见沅桑闻声换了个方向坐，只留给回风一个后背。
回风见状挠了挠头，故作姿态地左右看。
“哎呀，小桑把我衣服穿了。挺好，我这罪魁祸首就该吹吹冷风，看来我只好先委屈一下了。”
沅桑以为回风会将湿衣服脱下来，悄悄地回头瞄了一眼，发现实际上并没有。
这一举一动全被回风看在眼里，“小美人偷偷看我，难道心疼了？还是单纯想看我？”回风又遗憾道:“可惜不能给你看，我害羞。”
两人眼神微妙地对上，沅桑顿时脸颊泛红，若无其事地假装看了眼远处，再随意地转过头去。
“自作多情，谁看你。”
回风发觉了这人的心思，心里偷笑着，美滋滋地烤鱼。
过了一会儿，沅桑的脸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更红了。记忆与现实重叠，那人的身形在他脑海里挥不去。沅桑沉默，直到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咕~”地叫了。
回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桑，鱼烤好了，快来尝尝。”
“……”沅桑仍不理会。
“嗯~好香。小桑当真不来？”
“咕～”
“……”
“原谅我？”回风将鱼递到沅桑手边。
“我拒绝。”
“小桑~”
沅桑看着回风温柔的笑容，最后怎么也没了火气，终于接过烤鱼吃起来。但有些事他还耿耿于怀，想问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悄无声息中，他眼里的苦恼丝毫不遗漏地被回风收进心里。
山间清风吹过，混杂着血腥味，还隐约夹杂着些甜味。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启程。今天似乎话更多了些，一路上玩闹打趣，话古今趣闻，说江湖逸事。
沅桑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风，问你个事。”
回风:“嗯，你说。”
“你梦里有没有出现过不认识的人？唔，他总是出现。”
回风边走边问到:“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
“没有。”回风摇头，眸子里的光暗了三分，“不过，听说前世的事会化作今生的梦。或许，那个男人是你上辈子很重要的人吧。”回风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如果是自己就好了。
“前世？师父也和我说过天道轮回什么的，小时候还总拿什么十八层地狱来唬我。总之我不太信，不然世人怎么这么怕死。”沅桑可不信什么轮回转世一说
“巧了，我就信。”回风勾住沅桑的肩，“你知不知道狐狸如果爱上一个凡人，那他就会不断地去寻找这个人的每一世。”回风对上沅桑的眼神，重复道:“每一世哦。”
“才不信。诶你——哈哈哈”
回风趁沅桑不注意，“突袭”成功。沅桑按着他的手，直往后躲。
“别挠我腰，我怕痒，哈哈哈……”
“哟！天不怕地不怕的沅桑居然会怕痒啊！”
“你够了，别挠我，你别，别... ...”
闹够了两人才靠在树下休息。沅桑被挠得笑个不停，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尽兴地笑过了。仿佛有一瞬间，一切的忧愁的消失了，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再平常不过的少年，不必考虑天下安危，不必看人心险恶，也不必猜眼前人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梅涩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