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涩》三里

12、青梅涩 第十二章

　　青梅涩第十二章
　　弩箭未中目标，且偏的离谱。
　　“夏澈，你个骗子！”夏染把夏澈撞倒在地，上来就是狠狠一拳。她扯着夏澈衣领，失望且愤怒地瞪他，“你连我也骗，如今你还要对沅桑下杀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嘶——染妹，你只知道我要是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没命！”夏澈推开夏染，正要捡回弩箭，弩箭却被夏染一脚踢开。
　　“想不到你是这样贪生怕死，为了保命连同伴都可以出卖！沅桑帮我们，你却要杀他！还有他们，那天在草地里，也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和林桉串通好的！你说啊，怎么不说了，说啊！”夏染死死拽着夏澈的衣服，怒火直上心头。
　　“你说的没错，是我干的。染妹，不仅仅是我们，还有爹娘和整个夏家，全族人都在林桉手里。如果我不完成任务，我们都会没命。”
　　夏染有些不敢相信。
　　“从一开始就是林桉他们安排好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妖兽，沅桑，少数人的性命和宗族，我是不得已才选后者。”夏澈轻抚妹妹的背，想让她平静下来。
　　“你以为这样爹娘他们就能活命吗？”夏染甩开他的手。她失望透了，想不到自己敬爱的兄长竟然这般愚笨。“你以为林桉会自留祸患放过夏家吗？而且他们还有毒宗的人，他们心狠手辣，不可能给人留活路。”
　　夏澈一时无言，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什么事你都瞒着我，要是一开始你就说出来，说不定还有办法的。现在，爹爹他们，”夏染眼睛湿红，抽咽着，“都是你自作主张！”
　　“染妹，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样，爹娘他们也许真的没事。”其实说出这话时，夏澈自己都不太信，但他还是想尽力安慰妹妹。
　　“染妹，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两人感觉地面在轻微晃动，有股力量从下至上喷涌。炼兽阵中传出一声长啸，像是一种痛苦的挣扎。
　　“给我动手，一个不留！”紧接着是这一声令下。刹那间，人群里刀剑相向，别处零散营地里各处都惨叫声。沅桑自然也被卷入其中，只是这回他不是唯一的目标。
　　“沅桑有危险！”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能看着你去受伤。”夏澈有些着急，拽着夏染不松手。“你先藏起来——染妹！你回来！”
　　夏染甩开夏澈就冲向人群。
　　沅桑和周围人动起手时还留意着林桉，他仍旧没动。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嘴角才流出黑血，倒在了哨塔上。
　　“是毒宗的人。”沅桑注意到持刀人脖子后的刺青，眼前模糊浮现着旧事。兽啸围绕在耳畔，血腥味刺激着沅桑的神经，脑海深处有记忆在翻滚，想要挣脱束缚。
　　那是那场关于欲望的杀戮。
　　沅桑一边挥动着棠曦，一边点点滴滴地剖开记忆。曾经的一幕幕不断浮现，他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痛，眼泪住不住地溢出，同时怒火也攒上顶峰。
　　“啧啧，可惜啊，沅镇死了，只留了个他的儿子。”来人接连摇头，刺青十分扎眼。
　　“毒——宗——”沅桑重重地念道。
　　“你这小子挺有眼力见，不过你这剑，啧啧。棠曦的主人早死了，骨灰连点渣都没剩，这在你手里也就是把破铜烂铁，可惜啊。”正说着，那人剑才出一半，转眼就成了棠曦剑下亡魂。
　　“不可惜。”
　　沅桑侧着头，似笑非笑。
　　剑气在人群中游走，生死一瞬之间。谁没有七情六欲，谁不自私，只是站的立场偏倚不同罢。欲望蒙心，利益驱使，他们走上的这条路通向灭亡。沅桑的私心，不为天下无争，只要他心爱的这个人能活着。他满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毒宗的人为了目的是不怕死的，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百年前他也是这样，只身一人面对几百人，最后生生灭了三毒宗。就算筋疲力尽，也要挥剑。

　　夏染进入人群却无法接近沅桑，一番尝试后仍旧难以摆脱纠缠。
　　“沅桑！”
　　“夏姑娘？”
　　两人交换眼神后继续对付敌人。敌众我寡，夏染显得吃力。前面刀刚被钳制住，身后紧接着又是一刀挥来，然而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她回头便见夏澈挡下了攻击。
　　“哥？”
　　“染妹，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先离开。”
　　两人联手杀了几人。
　　“我不走，沅桑还在里面，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染妹，走！”夏澈不再同妹妹废话，几招击退敌人，拉起夏染就往外跑。
　　“哥，你放开。”这回夏澈使劲拉着，夏染无论怎样也挣不开。“哥你放手！夏澈，你干什么——”
　　夏澈迅速将妹妹护在身后，他挥剑挡开飞刀，反手一弩箭了结了对方。下一秒，拉着夏染的手松了，不等她回过神来，夏澈已经倒下。
　　“哥？哥！”
　　夏染惊慌地拉着他的手，眼泪往外翻涌。夏澈腿部被飞刀刺中，不断流着黑血。
　　“染妹，你快走，刀有毒，哥没救了。你快，走。”
　　夏染拽着他不放，手在发抖。这可是她最在乎的兄长，怎么会出事。她从小就任性惯了，凡事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只有兄长一直都宠着她，护着她。可如今，她的守护神倒下了。
　　“哥，哥你起来，我们离开这儿。”
　　“染妹，”夏澈把家族玉佩放在她的手心里，“染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一笑，“听话……”
　　“哥！”
　　夏染拖着他往坡后走，不停抽泣。重心不稳的她不经意间被石头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腰间的玉佩落地时发出清脆的一声。
　　“哥，哥。”夏染抹了把眼泪，慌乱地捡起玉佩，小心擦拭。
　　走吧，离开这里。

　　啊——
　　沅桑眼睛发红，剧烈呼吸着，血腥味有些恶心，但心中的怒火更为凶猛。棠曦被架在毒宗头目的喉边，他的每一次脉搏都能感受到剑锋的冰冷。
　　“说吧，怎么破阵？”沅桑抬眸用冷彻的眼神剖剐着刀下人，“告诉我，你还有机会活命。”
　　“怎么，您是想抽筋喝血？别啊，大不了妖兽炼好了小的只要点渣子也行，小——大哥，生用太浪费了。”这人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动。
　　“怎么破阵！”沅桑杀气逼人，把棠曦又近一毫。
　　“破，破，破不了啊……”
　　棠曦穿喉，这里又多了个亡魂。

　　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乱尸横斜。阵纹向四周渐渐蔓延开，所到之处升起了血雾，贪婪地吞噬着大地。
　　“回风。”沅桑的双手不停颤抖，连棠曦也滑落到地上。
　　“等等，这个阵……”沅桑努力在脑中寻找记忆，“想起来了！”
　　“是，是……”就算是自言自语，沅桑也说不出这几字来。因为他知道，是“无解”。
　　沅桑看着沾满血的双手，一时竟不知所措。疼痛不断翻涌，静下来时更是难耐，他抬头远远望着那道红色的屏障，才觉视线有些模糊，甚至连呼吸都难。一道电光雷鸣，他脱力倒在了地上。
　　“要结束了吗？”沅桑望着前方的红光，想要触碰，“回风，为什么这一次你还不来抱我走……”
　　“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行了……”
　　沅桑念叨着，直至失去了意识
　　石谷被血雾笼罩，除了雷声与咆哮，只剩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