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梅涩 第十章 ...
-
第十章
六月十五的日子，天空不分昼夜，仍是黑云一片，伴随着电闪雷鸣。沅桑靠在石壁边，通过千里眼观察看着谷里的一举一动，心里正担心回风，皱着眉头。他察觉身后有细微动静，辨别一番后眉间舒缓下来，收叠手中的千里眼，道:“寻央姐，来了还不肯见我。”声音大小恰到好处，只让两人可闻。
寻央这几日跟着沅桑也着实辛苦，消瘦了些。她把棠曦递给了沅桑，“完璧归还。”
沅桑看着寻央的神情，总觉着不安，“寻央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寻央欲言又止，算了算时辰，回道:“很快你就知道了，你保护好自己，我还有点事。”不等沅桑再问，寻央已经迅速离开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远处的巨响吸引了注意力。“不是雷声，这声音带着狂性，像野兽。”紧随着是一道光芒划破黑云，坠落到地面上，看起来在一个十分远的地方。
“回风。”沅桑下意识地喊出了回风的名字，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回风。”沅桑心里反复喊着这个名字，肩膀伤口又开始发疼，但也不及此刻内心担忧之痛。“虽说秘境之内只有沅家和林家，但他们皆是有备而来，断然不止一个血阵那么简单。而且他们... ...”想到这儿，沅桑双手紧握，“此番局势如果一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各家族都被阻拦在山外，沅镇和林桉便可独占秘境珍物。”
他握着棠曦悄悄潜进谷里。“现在情况不妙，没有合适的动手时机，况且敌众我寡，容易白白送命。”越是靠近，血腥味就越浓郁，照这个量推算沅镇杀的人能堆座小山了。“不过光炼血阵能有什么用，所以绝对还有另一个阵，那么这点祭品就完全不够了。”
“沅镇你到底准备了什么阴谋？”沅桑趁黑混在一群杂鱼里，尝试猜测沅镇的想法。只是他了解到的情况太少，凭空推测什么也做不了，如今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一道惊雷落下，余响未绝，沅桑感觉地上有动静。同时，响声也越来越近，有庞然大物在靠近。他越发用力地握着手里的剑，脑中极速演算着阵法。
此时周围的人开始嘈杂起来，明显听出有的人在狂喜，有的人在慌张。声音靠近的同时，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天空映着暗红色。
“来了！来了！”人群躁动起来。
借助千里眼望去，沅桑才见有一头四角异兽正朝谷里奔来，其所踏之处碎石横飞，山摇地动。
“沅桑。”
沅桑的思绪被这一声打断，他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便看见半遮脸的夏染和夏澈。
“夏染，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抓了我们之后根本就没怎么管我们。我找了你好久，听说你逃跑了才来这儿看看能不能碰见你，好不容易才把我哥这木头拉过来。沅桑，你跟我来。”
沅桑强压住心里的慌张，跟着夏染走到了一个无人之处。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了。这两天我还发现这里竟然有毒宗的人和你爹在一起。他们为了抓神兽，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阵，只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夏染小声说着，十分担心。
“绝对不能，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抓到风兽。”沅桑心里的怒火蹿起，又道:“先破血阵，传说风兽嗜血，想必他们是要用此阵来牵制他。血阵要活人血供养，所以他们肯定还囚禁着活人，只要断了他们的血源，阵就维持不下去。”
“那就得先去找你——找沅镇，直接抓沅镇能省不少功夫。”
“只是不知在他在何处。”
“东边山崖上。”夏澈难得开口说了句话。
“是妖兽！妖兽来了，大家准备！抓住妖兽，回去都有份儿！”突然山崖上有人高声喊道。
“回风！”沅桑满脑子里都是他。沅桑本来不敢想，但现在不得不想，他此时最不想见的人真的出现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回风，更别说要他命了。
“沅桑，你想什么呐？”
沅桑被夏染一推才回过神来。
三人悄声攀上山崖，不过一刀，山崖上喊话的人就倒下了。
沅桑刀光又一闪，来人瞬间避开。
“桑儿，看来真是为父小看你了，居然跑这儿来了。”沅镇笑道，“不过也好，省得为父费力找你。”
“你什么意思！”
“据夏天机推算，要抓妖兽，必须有你在。虽然为父也不太明白，但妖兽的确已经来了。桑儿，等为父炼了妖兽救活你娘，我们——”
“闭嘴！”
不等沅镇说完，沅桑便挥刀刺向他。沅镇虽被称为药宗，身手也不差，然而沅桑更胜一筹。两人过招，起初不分高下，但很快沅桑就占据了上风。他刀锋陡转，一刀刺在了沅镇肩上，又瞬间转手将刀逼在他的喉前。
“桑儿。”
“别叫我，你的儿子十三年前就死了。”
沅镇使劲按着伤口，说不出话来。
此时夏染正和周围的人交手。
“夏澈你倒是帮忙啊！”夏染抽身冲站在原地不动的夏澈喊道。夏澈闻声手动了动，仍未出手，只是将目光落在沅桑身上。
沅桑把刀向沅镇脖子上逼近了些，怒视着刀下的人，“那些祭阵的人在什么地方？”
见沅镇冷笑不回答，沅桑又动了动刀，已经见血了。
“你不是要长生吗？不是要让我娘起死回生吗？我现在杀了你，你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心机。”怒火压在沅桑心头，让他的语气十分逼人。
“你的命，我可不在乎。”此刻他眼前的人不是爹而是仇人。十多年来，沅镇是第一次看清楚这样的沅桑，完全不同于往日那个乖巧顺从，只会嬉笑打闹的傻孩子。
“东边，还有百数人。”沅镇怕死，他可不想没命。
轰——一道惊雷带着巨响劈下，电光火石在空中翻涌。同时，风兽停在山谷前咆哮着，被众人团团围住。人多却不占丝毫优势，他们在风兽眼前如同蝼蚁般弱小。
沅桑心里一阵绞痛，心底的尘封的记忆被翻动，却又不明了。沅镇见沅桑状态不对想乘机脱身，反而被沅桑又刺一刀。这回他干脆打晕沅镇，顺手扯了条绳子把他捆住。
“去哪儿？”夏染见沅桑要走，急忙问。
沅桑一心只有回风的事，差些将这两人忘在一旁。“我先去东边，他们现在注意力都在神兽上，我要救人不难。你们看着沅镇，找个地方先躲躲。”沅桑说罢便极速离开了。
的确，救人不难。守卫松散，布阵的术士又都不是沅桑对手。很快他就放了人，匆匆往回赶。从谷上往下看去，正好看清下面的情况。沅桑心头的痛感加重，很不是滋味。
“血阵一除，回风应该就会离开，这样至少没人能困得住他了。”沅桑想着到这儿，一回神，那一瞬，目光正巧和他对上。
“回风。”沅桑不禁念出了他的名字，左手把棠曦抓得紧。明明说了不准任何人伤害他，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要他的性命，自己却无能为力。
“杀了他们，就没人能伤害回风了。”心底的这个声音将沅桑思绪推动。“好熟悉，一样的话，有谁说过？”大脑还在思索，身体已经本能地冲向了人群。
几招轻功腾身而起，沅桑利刃出鞘，在人群里开起了血花。几人相继倒下后，混乱的人群才注意到异敌，造成伤害的不仅有妖兽，还有这看起来文弱的少年。风兽感觉到沅桑，也更加狂躁了。
“一定是抢妖兽的，杀了他！”
“杀了他！”
杀... ...
夺妖兽之事非同小可，这些人里不乏武艺不凡的，再加上人多占优势，沅桑纵使武艺再高超，只凭一把刀应对起来，怎么也显得有些吃力。
沅桑很快就挂彩了，血顺着小臂流下，混杂着汗水滴落下来。他终于找到机会让身后的棠曦出鞘，也不知蒙灰的宝剑在他手中能有几分威力。鲜血顺着手心流下，沾湿了棠曦。
“我杀了你们！”
棠曦剑再次发出冷光，如同百年前那般。
沅桑来不及顾虑过多，继续与人厮杀。没想到棠曦威力巨大，如此情形下，对方人多反而乱。只见少年剑光残影在人身旁掠过，轻步急转，翻身，回手，又有人倒下。棠曦非寻常剑可与之相提并论，杀人于无痕之中，快剑不沾血。战了许久，沅桑有些乏力，周围的人伤亡惨重，畏惧得不敢靠近他。
“棠曦啊！这就是棠曦剑！”
“别过去，靠近就是白送命！”
“传说棠曦认主，上一次发挥威力已经是百年前了。”周围还站着人显然比之前少了许多，有的人打妖兽也不是，攻击这位少年也不是，只得颤颤巍巍地唏嘘。
此时峡谷里，血阵已经开始消失，笼罩在天空上的红光渐渐消退。风兽一声长啸，没有向远处跑去反而冲向谷里。
“怎么会这样！”
“回风你回来，快走啊，走啊！你快走……”
沅桑难以压抑内心里的复杂情绪，慌张地跟上去。
没跑多远，沅桑就明白了。几道暗红色的光从地下窜出，映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另一个阵。他没有停下脚步，直到靠近了回风，回风也就渐渐平静下来。
“回风。”沅桑小心抚摸着眼前巨兽的颈间，欲言又止。
“小桑别难过，一定有办法的。”眼前的巨兽没有开口，唯独沅桑能清楚听到他的声音。
“小桑，还记不记得我答应你的事？你放心，我会没事的，等过了十八，我们就回去小日子。”回风低头在沅桑手心蹭了蹭。青黑的鳞片透着冰凉，刺痛着沅桑的心。
“好，你说到就要做到。”沅桑紧靠着回风，想用体温温暖他。
暗红色的光已经将大地笼罩，逼得人快要窒息一般。
两人还在相互依偎时，不知虬山之外的光景让人心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梅涩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