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残荷听雨 第一次，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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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佟庄主下令全城寻找凌荷，并重金悬赏找到的人。东奔西走中，大半个月已经过去，我心急如焚，却忽略了打击最大的凄别。他带人将青云山庄翻了个底朝天，向武林中所有线人，暗人发出密函；他硬生生闯入鹤鸣堂，冲进夏府，摔东西，打人，弄得人仰马翻……
而今，找寻还在继续，却已不见他的身影。整日整夜地倚在面湖的窗棂上一动不动。
“哥”
我轻声唤他。
“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他发问，我无言以对。
“现在的我是绝望，彻头彻尾的绝望。你要我怎么相信，我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是生？是死？安全与否都无从得知？哈…哈哈哈……”
泪水轻易地从他极度扭曲的表情间滑落。还算清醒的我，振作精神，决定将重点放在墨鹤鸣身上。跟踪了几天下来，终于有了线索。有人探听到，他与小三的对话：有些地方，任他们翻查多少遍也会漏掉……看到戚凄别那副不争气的模样，还真是身心舒畅……
什么地方是我们漏掉的，蜡炬成灰，我猛地起身，不敢相信心底得出的答案。不敢告诉任何人，取剑狂奔而出。再没有比此刻更着急，对凌荷的失踪我们曾作出两个可能：一是她自己不告而别，于是部分人专门寻访大小客栈，村落农户；而是有人对青云山庄，对青荷坊不利，于是各大小门派，地下钱庄，黑市帮派踞点也通通派人搜查。但是好像忽略了第三种可能，有人不想要凄别好过，对凌荷下手便是最好的方法。那样绝世的美人，要想让众人都无法触及，只有一个地方—青楼。
因为怕打草惊蛇，我孤身装扮成风流成性的商贾。八字胡，锦缎衣，挥摆折扇逛遍城中大小青楼教坊。每每遇上泪流满面被逼迫地生不如死的女子，既庆幸不是凌荷又担心这一幕会不会在她身上重演，几乎成疯。
十个昼夜，骑着我的罕世宝马跑跑停停，高悬的心一刻也不能沉下丝毫。只能在寂静黑夜穿越荒郊野林的时候，大喊出声：
“凌荷，你到底在哪里……”
找到凌荷的那天，天地昏黄地吓人，仿佛末日来临，而事实上我的世界也即将彻底垮塌。
名义上的驿站，暗地里做着贩卖无辜少女的买卖，亦是熟家所称的地下窑寨。走进去，我对着忸怩作态的老板娘道：
“给我找个枕头，要光鲜点，生涩点的。”
语毕，老板娘先是一愣，继而掩襟大笑，
“我说爷啊，奴家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极不耐烦的丢出几块碎银，
“这样，你懂了吧？”
老板娘一把抓起银两，连声应道：
“是是是，奴家马上为您物色个满意的啊！”
看她摇摆的水桶腰，快要作呕，我拍剑于桌：
“废话少说，你给我动作快点，我可是挑的很，没有满意的，我不只收回银两，恐怕你这店也别开了。”
吓唬果然有效，她立即引我穿过后院，上了另一座别致小楼。路上，她还不忘叮嘱我：
“看爷您那么大方，我也不吝啬啊。她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绝物，就是性子烈点，我已经让她吃到苦头了。她若是吼啊，叫啊的，您担待着点，我保证爷啊从此再也放不下她！”
步入房间，合上房门，里面便有了动静。一只白净地如枯骨的手伸出抓住床柱试图起身，长长地发丝散乱地几乎批盖住整个上半身。不知何时骤起的狂风吹开了窗，吹灭了床头的烛火，掀起帐帏的白纱。眼前的一幕仿佛儿时说书先生讲的鬼故事，狂风月圆的晚上，面容惨白长发披肩的女鬼现身，要吸尽男人的全部精气。可是面前的“女鬼”应该是个身世飘零的可怜人。
屋子黑下来，她一惊险些跌下床来。我于心不忍，想帮她一把，她却不顾无力的身体推开我，整个人翻出床沿。不等我伸手去扶，她不住往后缩退。
“我求求你，放过我，大爷，求求你……”
声音微弱到如一个垂死的病人,竟比同时震来的巨雷更加振彻心扉.我猛地捉住她的肩头,拨开鬼魅般的长发,苍白,枯槁,畏惧又苦痛不堪,但确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无法相信,我试图让那双灰白无神的双眼注视到我,她却一心想要脱离我的包围，嘴里喃喃说不要。推到墙角，便只能交叉双臂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又是几声巨响，我已然分不清是雷鸣还是我心底垮塌的哗响。视线愈来愈模糊，我的人也随着倒塌物不断下沉，下沉……
“凄离？”
虚无的唤声集结成一根丝线将我拉回。眼神汇聚，泪水挣扎而出，终于回到现实：
“是……是……我是凄离……不要怕，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我伸手揽她入怀，想要给予全部的温暖和保护。她却条件性的退缩，继而颤抖。我放开她，她紧抓着衣袖，疼痛地发颤。看出不对，我拉过她的手，挽起衣袖，正好一道白晃晃的光闪过天际，淤青，紫痕，红印清晰可见，触目惊心。接着又是道闪电疾驰而过，划破我的心，我紧了紧剑柄，横抱起凌荷：
“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家。”
走出驿站，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的我一背浸血，却没有让凌荷沾染一滴。她是纯洁无暇的，无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
好马，会在迷离的路上带你走向正确的方向。一路飞奔我毫无意识可言，与我同甘共苦数年的马儿却知道青云山庄的路该怎么走。进了城门，凌荷轻拉我的衣襟：
“不要回去，我不能这样回去。”
于是，我带她回了酒坊，让她在我和哥哥从小睡到大的床铺上躺下。爹请来城中最好的大夫。
“她一身是伤，坚持不要我靠近。不过并无大碍，我开个方子安补几天方能痊愈。只是，她受了强烈的刺激，需要时日啊！”
看着大夫捻须叹气离开，我将煮好的白粥送给凌荷。刚进屋，凌荷见了是我，便挣扎着要起身。我连忙放了粥阻止她，她用力抓起我的手，红了眼眶：
“我是多盼望你们来救我的一天，可是，现在……现在我要怎么活下去？……我不能活在这世上，不能……”
“你要死吗？要我陪你？还是要哥哥风疾而终？”
第一次，掩饰不住深埋的情感，警示在日次伤痛的时刻。第一次，她扑入我的胸口，蜷缩在我的怀抱，竟停不下哭泣：
“我要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残荷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