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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芙蕖荼靡 六
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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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又是最危急的时刻,佟凡安适时地出现。
“住手!我佟凡安的人,谁敢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庄主,你的人?”
墨鹤鸣瞪圆了眼珠。
“对,凄别答应进山庄帮我。从今你们就是同门,自相残杀,就是犯了庄规,那只能安规处置。”
“哼……”
佟凡安冷笑:
“庄主,您太一厢情愿了吧?他有答应吗?”
佟凡安望向哥哥,哥哥双膝与剑一同落地:
“ 凄别经后定当誓死效忠。”
佟凡安,扶了凌荷来到凄别身边:
“今晚你们兄弟就住进来吧,我早已安排好你们的住处了。”
就这样,我们选择了青云山庄。多年以后才知道今日的一幕是佟凡安一招借刀杀人,得了他的天下,却毁了我们一生。
出身名门的凌荷无法接受哥哥的决定,收拾包袱就要离开。哥哥一声不响地走开,我劝了又劝,
“凌荷,你要去哪?”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啊!我要去哪?哪儿才有我的容身之处?”
“爹知道此事,要与哥哥断绝父子亲情。你真忍心也其他而去?”
凌荷看着我,不回答,只是落泪。
我无法思考,抓起凌荷往外走:
“我送你回夏府。你知道夏爷有多在乎你,我几乎每天看到他一个江湖大派的首领,徘徊在街口,只想等到他的女儿回家。”我拉着凌荷的手不敢停下脚步,我想那怕是停顿半下,我就会后悔,会放弃。进了城,离夏府越来越近,,我们的脚步也越来越缓慢,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进去了便是天地之遥,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了。
已经看到夏府的大门了,一声“凌荷”,深情又急促的呼唤。凌荷猛地甩开我的手,象知晓一切般地转身就跑。跑向快马追来的凄别。
凄别跳下马,气喘吁吁:
“不行,你不能离开我,我是身不由己,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走,不是怪你。我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有用一点,至少不要给你烦恼,不会成为你的包袱。”
“我已经失去爹了,不能再失去你。除非,除非,你后悔了……后悔跟我走,后悔爱上我”
“不……”凌荷扑进凄别怀抱,双手攀上他的双肩“只要跟着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赶也赶不走,打也大不跑。从今天起,我要你背着我这个包袱一生一世,也要你为我烦恼如怨如痴。”凄别紧紧拥着她:
“这辈子你也别妄想逃开我的视线或是让我丢掉你这个包袱。”
鲜血染上双手洗涤不净,我们在庄内地位不断攀升;冤魂游荡梦中挥之不去,我们可谓日挣千金;各大门派俯首称臣,我们背靠青云山庄独步武林……许多事情都在随时间环境的改变而变化着,唯一不变的唯有哥哥对凌荷的深情以及与墨鹤鸣的水火不容。
青云山庄,一座被尸骨腐肉堆砌出的豪门庭院。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庄内有苏州园林的别院,有京城阔绰的厅殿,西南民风的寨楼,更有时下胜建的莲池,出乎想象的广阔,一望无垠。一次特别的任务,鲜血耗尽的代价,哥哥不要封赏,只求庄主赐他一池碧波。生民垂危,高烧不退,凌荷紧抓着他的手,请求不要被抛弃。迷糊里,哥哥重复再重复:
“我有信心再给你翠荷轩,在那池莲叶中间……想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烟雨濛濛的三月,迷雾中又出现了那把与天一色的油纸伞,伞下的美人不再泛舟湖上,立于池边,愁容满面。
“雨天就不要出来了,不多加小心很容易感染风寒。”
发现伊人沉郁已久,男子举伞寻去。
“受了风寒,病得一塌糊涂,自不必每日担惊受怕。”
伊人声音飘渺如丝堙没在烟雨里。
“我,总是让你担惊受怕,这远不是我的初衷”
“……”
见女子不答,男人扔掉手中的伞,细密的水珠便如饴糖散撒在发丝,化入衣杉上。伊人立即转身将伞移至男人头顶:
“大病初愈,你这是做什么?”
语气里尽是关心又但有的抱怨。
男子一只手手握上撑伞的葱指,另一只手指向接天莲叶中褐色的凸物,语声温柔非常:
“等青荷坊建成,我们就成亲。让我娶你为妻,照顾你一生一世。”
伊人先是一惊,而后宛然一笑,眼泛泪光,靠入男子胸口:
“你不知晓,我多希望自己能坚强一点,能帮你分担一些,不过似乎都做不到。只可以陪你活到鸡皮鹤发的那天,我们一道泛舟碧荷之上,赏那世间最惊艳的荷花。”
凄别拥紧了凌荷,再也不想放开。
不久,青荷坊竣工。精工细雕的巨型木船危耸于池水正中栩栩如行。人人都知道,哥哥与凌荷的婚期近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佳话一桩,竟没有家人的祝福。原本作为胞弟的我应给与最衷心的祝福,却也在面对他俩时,难以言喻的苦楚哽在心底将华丽的辞藻完全埋葬。
青荷坊在山庄南面,庄主特意腾出向北的一处别院让凌荷婚前小住。成亲当日,一跳火龙般的迎亲队伍贯穿南北,尸气沉沉的庄园终于也有了些许生生气。青云山庄日益丰满的羽翼,更是客似云来盛比武林大会的阵仗。
今天真是我最累的一天,天还未亮便忙着帮哥哥熟梳洗,着装,张罗内外。凄别倒是乐此不疲,不停地要求丫鬟们细致一点,不可疏漏。同时不断叮嘱我在旁提点他仪式的先后。好容易,火红的乐者喜娘簇拥着新娘轿来到青荷坊门口。
看着哥哥兴奋地模样,我用尽权力望向轿门,仿佛能够看穿进去,凌荷一身红火,凤冠霞披,恰似那年哥哥形容的火莲,艳而不妖,丰而不腻。此刻的她定是咬紧了下唇,手指不断宁攥着丝帕紧张又焦急。
哥哥接过喜娘递来的喜杆,完全不需我提醒,前去,轻敲喜门三下,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缓缓掀开轿帘。
震惊,接下来的画面足以令全场震惊。帘子掀开,轿子里面出了一块大石再无其他。凌荷不翼而飞,有谁敢在这样的场合开青云山庄的大玩笑?哥哥喜杆掉地,不知所措。我也是脑海里一片空白,打量四周,在人们惊恐的交头接耳画面中瞬间捕捉,墨鹤鸣在其中双手抱肩,等着看笑话的神情。开始怀疑凌荷的失踪与他近日的沉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