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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莲生 哥哥在闹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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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莲生
荷花,水生植物,花叶清秀,花香四溢,泌人肺腑。有迎骄阳而不惧,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当今圣上文人气息甚浓,嗜画,尤爱作莲花图。于是种植荷花便在民间盛行起来,越是大的城府,后花园宽阔的池塘中荷花开得越是美艳动人。南方显赫的夏家拥有南方最大的莲荷池,起伏的接天碧叶恰好象征着武林大派的气宇轩昂。每每送酒入府,凄别总会留恋地在无人小亭驻足,任微风习习送来扑鼻荷香,有如古筝散拂妙不可言。
“小姐,你看那朵花是大红色的!”一声清脆地象百灵鸟叫的声音突如其来,凄别寻声望去,莲荷丛中一叶扁舟乘着两名轻纱罗缦的女子翩然而行。说话的女子立于船尾撑竿划动小舟,而另一位则铺开粉色裙摆坐在船头,一手持把碧蓝如天的油纸伞,一手则牵理着肩上垂下的曼曼青丝。此时的粉衣人顺着说话女子的所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惊,而后浅浅微笑。淡黛的眉梢下滑,粉脂的脸颊轻动,透润的唇角上扬,如水般清澈的目光注视火莲之时也发现与火莲同向的凄别紧盯着自己,眼神迷离。女子又是一惊,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收回视线,羞涩地埋下头用油纸伞遮去了容颜。小船也随之快速隐进了荷叶之中,再寻不出踪影。凄别这才回过神来,回味一笑,怀疑自己是有幸得见了花神,还是这世间确有比池中粉荷更美的女子。
繁华集市的最中央,客似云流的当属戚家酒坊。戚家不但有百年老窖酿出陈年美酒,造酒的技艺更是获誉世的美名。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家中的酒坛子底下必定有个清晰的“戚”字。爹也算是个酒痴,成天为调制酒方而废寝忘食。听说我出生之时,哥哥已经两岁爹竟无暇为其亲儿想个好名。于是备受冷落的妻子,为儿子取别、离二字为名后真的不辞而别。在哥哥和我的印象中是没有娘的影子的,但是爹却因此事不再沉迷制酒,身兼数职拉扯我们长大。自我们懂事爹便教导我们要分清楚是非黑白,嫉恶扬善。才知道据家谱记载,戚家祖辈本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弟子,善剑,独门剑法“”曾打败几大高手而名扬武林。后因政变,武林骚动,祖辈决定金盆洗手,酿酒为生隐匿江湖。虽是如此,戚家剑法并未失传,世代相授,精习改进,到我们看到的简谱无论是从心法还是招式更加精妙和完美。自然,爹也依祖训教我们习剑,他未料到的是哥哥高超的武学天赋。爹也常感叹说,如果让我们兄弟勇闯江湖,必定会有不小的成就。但我知道爹已经习惯这种平淡生活,更加希望我们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必卷入江湖的血雨腥风。
小有名堂的酒坊无人敢欺,所以我们随经营商铺却并未尝过一月之中不时几个大摇大摆的恶人,以其诶以发展的实力强行索取保护费茶酒钱的怒不敢言。
“老婆婆,今天的梨子不错嘛!又大又黄,是不是请咱们兄弟几个尝尝鲜啊?”
一个鼠目螳背的人带着四五个同样龌龊的流氓将整个梨摊团团围住。
“小兄弟,你们行行好。拿几个梨去可以,我实在是没有钱。”
不顾老婆婆苦苦哀求,几人一听没钱,立即变了脸色,几脚踢翻梨筐,大吼:
“死老婆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谁要你的梨啊,快给钱,否则我不客气!”
“你要对谁不客气?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吗?”
此是凄别正好路过,挺身而出。鼠目螳背的人一脸不屑地耸肩一笑:
“卖酒的,不要多管闲事,想挨揍啊?”
凄别早知晓有此等人在集市滋事,却未料到如此嚣张跋扈,不自觉中已握紧了拳头。同时,爹一再告诫的话也会想在耳边:
“人前不许炫耀武力,安安分分做个普通老百姓就好。”
也就是这么一分的犹豫,拳头已雨点般落下来,再是甩腿一踹,凄别随之到底。鼠目螳背人并未收腿,而是恰好踩在凄别脸上,大笑:
“就你这熊样,还敢强出头?哈哈哈……”其余人附和着一震哄笑。凄别忍无可忍,正欲还击。
“住手!”
身着粉衣的貌美女子,与其温柔却有力的声音一道从人群中穿出。话音刚落,便有人像鼠目螳背人低语道:
“大哥,夏家七小姐,不能惹的。”
那人一听变了脸色,移开脚的同时还不忘在凄别脸上再掂两脚:
“哟!红杏出墙的妖妇和梨园戏子的野种果真美若天仙啊!好,我给美人面子,今天就放过这臭小子,下次再惹到我,可就没这么幸运咯?!”
说完,用尤为怪异的眼神打量了粉衣女子许久之后才带人悻悻离去。
凄别起身,发现前来解围的正是那日无边碧荷里的粉衣花仙。
“多谢姑娘。”
凄别抱拳道谢。花仙皱眉:
“你的脸?”
凄别方觉右边脸颊肿得老高了,抽动嘴角更是疼痛欲裂,却依然佯装轻松:
“不碍事,没事的。”
说完即刻蹲下身去帮婆婆拾梨,貌似极不愿意给仙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帮婆婆收拾好一地的碎梨,凄别掏出身上的钱袋放入婆婆手中:
“以后,您可以来戚家酒坊门口摆摊。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了。”
抬头,花仙并未离去,递上小药瓶:
“这是上好的跌打药,融水成泥状敷在淤处不日便会消散”
收到花仙如此关心,凄别的心顿时一样起来,正欲再次致谢。凌荷抢先道:
“不要说感谢的话。你为婆婆出头,有想过让他感谢你吗?那么,我亦是如此。”
说完,微笑回礼,转身离去。目送着粉荷色倩影,回味起美人的一笑,竟叫人有中凄然的味道。
这一次,平日里最厌恶我学着长舌妇有事没事说长道短的哥哥,第一次打听起夏府七小姐的轶事来。
夏凌荷,并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夏府主人夏楚霆的女儿。而是他最钟爱的小妾与梨园名角钟洺厮混所生。奸情败露后,小妾自认无颜活在这世上自缢而亡,钟洺也被夏楚霆一剑穿吼。或许是大侠的风范,或许是最心爱的女人,夏楚霆留下了那个无辜的女娃。于是,便有了夏家的七小姐。我的故事讲完,凄别若有所思地在后院坐了很久。他似乎明白了为何凌荷不想要听到所谓感谢的词句,留下给人凄楚的笑容。
自小在世人的嘲讽和家人的冷落下长大。有那样污浊的身世,纵使一天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开出纯洁无暇的花瓣,但是那抚育出清莲的泥淖却是她一生都洗不掉的肮脏记号。
“哎……”
从没有听到哥哥发出如此无可奈何的感慨。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那么不平凡的凌荷会被卷入我们本平淡无奇的生活中,自此我们的生活将会那样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