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荷》兔子的翅膀

2、火莲 哥哥左边胸

　　“哥，你又喝酒了？我说让你别再喝了，你听不懂吗？”
　　我已经记不清重复这些劝说的话多少次。面对自己的弟弟，比凌荷还要亲的人，他永远耐心，亲切。所以，面对我的责问，他脸上始终带着常人看不到的笑容，拍怕我的肩膀：
　　“凄离，我是不会喝醉的。你忘了？我们的爹是这世上最好的酿酒师，你我都是酒缸里长大的。”
　　“可是，你每每喝了酒都会打骂凌荷，她那么柔弱经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无理对待。”
　　我显得忍无可忍，哥哥还想说些什么，但已有下人进来通传。他收起笑意，转向仆人：
　　“何事？”
　　下人低头拱手道：
　　“启禀坊主，昨日闯入山庄的七人已证实确是逃难的农夫，请示下该如何处置？”
　　“杀掉，一个不留。”
　　听到命令，下人迅速领旨退下。
　　“哥，为什么这么残忍，不过是饥饿难耐的灾民，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啊？”
　　他轻念着，走到品茗几前坐下，取出火折点着煮茶炉。忍不住他对我的无视，我冲到几前，一掌拍在红木桌上，炉火尽灭。
　　“当初踏进这个地炼狱一样的庄园，父子决裂，是要保护好我们最想保护的人。现在呢？爹的身子一天差过一天，凌荷整日以泪洗面，你杀戮成性酗酒不断，我目睹这一切真的不知所措。”
　　我说话的时候，凄别条件性地伸手触及左边胸口，眼中的冰冷逐渐退却，
　　“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们一个自由的天空，让一切回到原点。”那时的我们互视对方，无言以对，彼此都知道“那一天”比梦境还要虚幻。
　　天色渐晚，青云山庄却一片灯火辉煌。江湖上人人皆知，天下第一大邪派头子佟凡安五十大寿。屈于恶势力的淫威，黑白两道人士纷纷到场祝贺。他们一方不齿，一方眼红，均仇恨对方到极致，却只能硬崩笑脸，费力裂开双唇吐出几颗心不甘，情不愿祝福的字眼。
　　江湖上无人不知的青云山庄在三五年之内便坐上武林第一把交易，全赖佟老头子身边两位得力助手--元老级的墨鹤堂堂主墨鹤鸣以及后起之秀青荷坊坊主戚凄别。两人除却年纪的大差距以外，均有着绝世的武功，身配绝顶的宝剑，具备呼风唤雨的领导才能。令人费解的是，二人不和程度甚至到了当面不休地争吵，私下也处处针锋相对，墨鹤鸣更是小动作不断。竟在正事上毫不懈怠，双双为佟凡安拿得一个天下来。
　　宴席上，上至庄主下到小卒，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欢畅。良辰吉时，歌舞升平，礼花齐放，墨鹤鸣举杯起身，戚凄别报坛而上，佟庄主面前两人也是怒目相对，杀气瞬间弥布全场，原本说笑的宾客顿时肃静下来。陈年佳酿以细穿币孔的尺度满杯而不溢，众人皆知这两人正发力相功，酒不洒，杯不破足见内力之深。
　　“祝，庄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句话，二人收功时不约而同道出，也告诉全天下他们但绝对同心效忠。庄主扫了两人一眼，结果杯酒，一饮而尽后扬手抛出。酒杯落入燃烧的柴堆上，刹那爆裂火光冲天。
　　“哈……”
　　佟凡安大笑，张扬又丝毫不失王者威严，
　　“你们啊，要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若是化戾气为祥和，青云山庄更不止今日的兴旺！”
　　听到庄主有意警示，两人又对视一眼，杀怒不减，仿佛连眼神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庆祝持续到大半夜，人群才渐渐散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华美的歌舞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每每这样应酬的场合都让凄别感到分外劳累，回到青荷坊那座建在无垠莲花池中央的居所四更已过，挥去所有的下人，轻推开房间门，摇晃的烛影若有若无。凌荷躺在床上已经睡得很熟了，桌上仍就是温在暖炉上的解酒茶。凄别端起喝了两口，便宽衣解带走到床边，睡梦中的凌荷闭着双眼，呼吸均匀，虽然面颊淤青，嘴角泛红，却仍然素净美丽。凄别的手疼惜地拂上凌荷的脸，一反白日的凶神恶煞为她顺好额上微乱的青丝，轻声道：
　　“对不起，我宁愿你此生怨恨我，也不要其他人再伤你一分一毫。”
　　说完，在爱人额上烙下深深一吻，他俯身的刹那衣襟斜开，胸口上方一朵血色的荷花跃然眼前，那是无比深的刀伤愈合之后永远磨不掉的疤痕，那么鲜艳欲滴地绽放于皮肉之间，一如当初的凌荷，清新宜人，出淤泥而不染。不经意间，在凄别的心中萌芽，成长，终开出血般罕世的火莲。
　　火莲，那时的他们一同目睹了世间罕有的火色莲花，却不知那样的火红除却美丽也暗示着有场熊熊烈火将燃烧，蔓延直至毁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