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书》见青莲

23、chapter 23

　　崔澹拗不过这位未来闻名遐迩的造型师，只好让他兴致勃勃地摆弄。
　　傅浩歌和郑渺已经吃上了，整个理发店都是烤肉的香味，弄得崔澹饥肠辘辘。

　　现在才九点不到，太阳还在天上慢悠悠地爬坡，今天云层很厚，只能从云层间的缝隙窥见几丝阳光。

　　店里的电视已经被打开，屏幕上放着前段时间热播的古装剧。

　　崔澹听了一耳朵，叹口气，又是关行非。

　　关行非如今风头正盛，去年一整年几乎都是他的天下。去年他总共两部剧，上半年播的火了一把，下半年的竟然还接着火。热剧轮番播放，放了好几轮，几乎让人以为全年都是他的主场，狠狠地刷了一把国民度。

　　主角果然是主角，到现在为止，他总算能确定，关行非一定重生了。
　　这种毒辣的选择剧本的眼光，和炉火纯青、毫无生涩之感的演技，也只能是原装主角重生版本。

　　也不知道穿书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或者除了主角重生，还有没有别的人也重生了。
　　真让人头秃。

　　崔澹叹气，过一会儿，他转念一想，这些事和他又没关系，想这些完全是徒增烦恼，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是能发财还是咋地，平常心，平常心。

　　一番心理活动过后，崔澹成功把自己安慰好，又恢复最开始轻松的心态。

　　电视上播放的电视剧已经是一年前的剧，这次翻出来都不知道是第几轮重播，傅浩歌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郑渺在一旁啧啧感叹：“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看我跟关行非同岁，这人怎么就长得这么高？”

　　“多喝牛奶多补钙，”傅浩歌呼噜郑渺的头发，“到时候我给你调挑身衣服，再让你殷容哥给你设计个发型，一样帅的。”

　　崔澹默默想，让你挑衣服，那估计不是帅，是骚。
　　也对，他上辈子网络上有句名言，男人可以不帅，但一定要骚。

　　等到晌午，长街遍布饭菜香味时，崔澹才解脱似的从理发店逃出来。

　　“好累。”
　　两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对头发这么兴师动众，平常都是随便剪剪，这次遇见个未来的顶尖造型师，直接让他体验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郑渺端详着他的头发，“其实很好看，殷容哥手艺很好的。”

　　理完发后，殷容坚决不肯收钱，崔澹只能不好意思地反复道谢。原本殷容和傅浩歌还想留他们吃饭，崔澹再三以家中有饭为由婉拒，这才顺顺利利地出来。

　　经过殷容一手打造的发型很衬崔澹的面容，干净利落，没什么遮挡，一眼看去，把崔澹身上清爽的少年气发挥得淋漓尽致。
　　累归累，但换回这么一个发型也算值了。

　　家里人还没打电话催他们回家吃饭，看来饭还未烧好，郑渺索性拉着崔澹继续逛街买些年货小零食。

　　街上的店铺倒是还开着，毕竟青水镇开店的多是本地人，只是一进店，往往找不见人影，需大声喊，店家才会从店后的院子里钻出来。

　　郑渺极力推销青水当地小吃，饭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在长街上飘来荡去，钻进各家店铺里，引诱得崔澹饥肠辘辘。美食当前，哪里能不花钱，他便爽快地付钱。

　　回到客栈时，两人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里面全装着吃的。

　　趁着长辈们都在庭院里聊天，厨房做饭，两个人飞快蹿上三楼，把吃食一股脑藏在崔澹房间里。

　　郑渺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心有余悸道：“我爷爷要是看见我吃这么多零食，铁定又要揍我。”

　　崔澹推开窗，屋外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冲淡屋内沉闷的空气。午时阴云散去，云破日出，金色的阳光肆意铺陈，把屋内家具都笼上一层漂亮的金黄。

　　崔澹颇无奈：“大舅也就是担心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可我就想吃，”郑渺摸摸鼻子，“又不是把零食当饭吃。”

　　崔澹心说，那你怎么长不高，就是把可乐当牛奶喝。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吐槽，断然不会说出来。
　　他目光落到电视上，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看电视，学习，你选一个吧。”

　　……

　　即便是除夕，孟宅也依旧冷冷清清。

　　孟光霁负手站在露台上，火红的灯笼已挂满树梢，在风中摇曳。放眼望去，一片素白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那些都是灯笼，不论是路灯还是高树，都有它们的身影。

　　露台上很冷，没有地暖，北风呼啸，卷起积雪下掩藏的落叶。角落上几棵腊梅枝头已有花苞含羞待放，仙客来开过一轮已经凋零。

　　现在正是黄昏，罗浮山后的落日渐渐下沉，天空晦暗，只剩一小块能看见光，但很快也要随着太阳的消失一并消失。

　　孟光霁抿着嘴唇，垂下眼，手揣在兜里，摩挲着手机冰冷的机身，表情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澹还是没有联系他。
　　这次他很生气？

　　“光霁，快来吃年夜饭。”周妈的声音远远传来，打破露台凝滞已久的气氛。

　　孟光霁浑身一松，应了一声，打开落地窗，重新回到温暖的屋子里。

　　孟宅灯火通明，餐厅长桌上满满当当的佳肴美馔，香气扑鼻。孟老爷子端坐正位，筷子已拿在手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等着孟光霁落座。

　　“都六点了，快吃，吃完看春晚。”听见脚步声，孟老爷子抬头催促，他的外孙还是一张冷脸，嗖嗖放冷气。

　　孟光霁不咸不淡道：“周妈的儿子呢？”
　　周妈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热汤：“他说机票太贵，就不回来过年，和朋友一起裹。”

　　孟光霁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妈育有一子，大名周朴。早年周朴尚幼时，她和丈夫离婚，独自一人拉扯儿子长大。孟老爷子怜她凄苦，又想起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可怜女儿，就让她给孟泷陪护，工资丰厚，足够孤儿寡母平安生活。

　　哪成想孟泷竟然离家出走，还一并带走孟光霁。这一走，就是几年不归，孟老爷子伤心难过，想把孟光霁带回来，孟泷却怎么也不肯，甚至以死相逼。

　　孟老爷子无奈，只能暗中回护，周妈也没有被辞退，一直留在孟宅里用心照顾日渐苍老的孟老爷子。

　　周朴是孟光霁上一世的左臂右膀、得力干将，如今正在国外念书，费用大多是孟家支付。硕士毕业后，周朴就进入孟氏，一直呆在孟光霁的身边，帮他开疆拓土。

　　直到他重生前，周朴的妻子才诞下第二个女儿，孟光霁还去喝了满月酒。

　　想起上辈子种种往事，孟光霁摁着眉头，颇为苦恼。
　　他眉头微蹙，似愁非愁，面对满桌菜肴，却食不知味。

　　孟老爷子道：“大过年的，这副丧气脸给谁看呢？怎么？谁让你不高兴了？”
　　孟光霁淡淡道：“没有谁，你继续吃你的。”

　　“我猜猜，”孟老爷子不以为意，反倒兴致勃勃地放下碗筷，开始推理，“放假都十多天了，你还没邀请你那个崔小朋友来我们家里玩，和他吵架了？”

　　孟光霁抬眼，瞪他：“吃饭。”

　　孟老爷子乐了，继续推理：“我再猜猜，元旦前你们还好好的，好像你这脸，从你考完试就这样子。”
　　他上身前探，满脸写着想听八卦：“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考试前那段时间去寺庙干什么？”

　　孟光霁神色愠怒，可面对自家老顽童，他又没法当真动怒。
　　他夹起一块鸡腿，放在孟老爷子的碗里，憋着气道：“吃肉。”

　　看着祖孙俩斗智斗勇，周妈捧着碗在一边笑。

　　忽然，她手机铃声响起，周妈忙不迭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出来，原来是视频通话邀请。
　　点开接通，一张俊脸出现在屏幕里。

　　“妈！”周朴兴奋地冲周妈挥手，脸快占据整个屏幕，“你们在吃饭？”

　　周妈笑着回答：“对，少爷和老爷也在。”
　　周朴道：“在哪儿呢？我看看，我都好久没见过小少爷了。”

　　孟光霁和孟老爷子停下斗嘴，纷纷转头看去。

　　孟光霁神色缓和，面色如常地对着屏幕里的周朴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周朴端详着手机另一端那位小小的少爷，看起来十五六岁，满身似笼着冰雪，神色清清冷冷，脸上犹带稚气，还未长开，却能窥见日后慑人的俊美。

　　和他记忆中那位娇小姐完全不一样。

　　周朴和孟老爷子拜完年后，母子俩便聊天去了。
　　长桌上又剩下爷孙两人，孟光霁和孟老爷子大眼瞪小眼，重新回到斗智斗勇的状态。

　　孟老爷子光棍道：“所以你和那个小朋友到底吵架没有。”
　　孟光霁提起筷子，冷着脸：“没有。”确实没吵架，就是单纯冷战，也不算说谎。

　　孟老爷子狐疑：“没吵架你竟然不给他说新年快乐？他也不跟你说新年快乐？我记得那个小朋友很有礼貌的，给你说了，肯定也要给我说。”

　　孟光霁胸口中了一箭，他勉强镇定道：“还没到时候。”

作者有话说

　　请假一天，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