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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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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轮美奂的建筑在青山绿水的怀抱中散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穿过房屋间的缝隙,青旗迎风招展,崔澹竖着耳朵,清晰地听见布匹在风中猎猎的声响。
原身几年不回老家居住,自然也没有专门的卧室。好在他老家就是开客栈的,就房间多。郑渺把他带到的这间房,就是视野最开阔,条件最好的套间,甚至还备有小厨房。
崔澹乐不思蜀,都快在青水镇玩疯了。
到腊月二十九那天,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春联灯笼之类的年货,郑家自然也不例外。这天一大早,郑渺就兴冲冲地把崔澹拽起来,邀请他一起去买些零嘴囤起来,等到守岁的时候再吃。
崔澹高高兴兴地应下,兄弟俩走到楼下,和郑丽芬撞了个正着。
郑丽芬手里端着一钵绿油油的韭菜,正预备拿到厨房中去,瞧见勾肩搭背的哥俩,眼睛一眯,盘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郑渺仗着自己稍矮一头,手脚飞快地往崔澹背后躲,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
崔澹就要淡定得过,他气定神闲道:“出去逛逛。”
郑渺和崔澹近来狼狈为奸,成日抄着手在大街上闲逛,书本作业堆在桌上,压根不碰,只在吃饭睡觉的时候能看见他俩的身影。郑渺经历尚浅,瞧着自己曾任金牌教师的姑婆就心虚胆颤,完全不似崔澹那般有恃无恐。
郑丽芬伸出一只手,缓缓靠近。
崔澹头一低,双脚以迈,一下蹿的老远,他蹲在大堂的长椅上,义正言辞地说:“姥,我期末考试年级第三,你不能打我!”
郑渺见自家兄弟动作如此迅速,也忙不迭地跑过去。两个人眼睛又圆又亮,明明是两个大男孩,却活似两个受惊的小动物。
“你们俩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郑丽芬哭笑不得,“这都要过年了,我还能按着你们写作业?也不看看,你们俩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俩去哪里偷鸡摸狗了?”
郑渺怂了吧唧地缩着脖子:“偷鸡摸狗……不至于。”
崔澹一点都不怂,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主要是姥姥你伸手那个动作太……我这不就以为你要打我!”
实在不是他草木皆兵,刚穿越过来那一阵,他着实吃了不少皮肉之苦。原身在街头摸爬滚打,练出一身“打架”好手艺,能熟练地从郑丽芬手底下躲开。崔澹则不然,他细皮嫩肉,没遭遇过这么虎的教育方式。
穿越过来那一阵,他不敢将性情转变的太多,只能渐渐摸索,隔三差五惹郑丽芬生一次气。
崔澹让人生气的能耐和原身一般无二,可这身手就差得有些远了。
好在之后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终于消停下来,这才没再吃皮肉苦。
方才郑丽芬那架势,太过眼熟,仿佛挨揍前奏,崔澹深受其苦,差点回忆起之前不堪的岁月,所以才反应过激了些。
郑丽芬被这俩活宝弄得没奈何,只好隔着老远指了指崔澹的头发:“你这头发都多久没剪了,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头发剪剪,都快把耳朵遮住,身上还有钱吗?”
崔澹眨眨眼:“有。”
“去吧,注意安全,出去往右转,走到底就有一家理发店,渺渺知道吧?带你弟弟去……”郑丽芬嘱咐兄弟二人。
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直到郑渺忍不住出声打断,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那家理发店店主他特别熟,郑丽芬才意犹未尽地抱着韭菜离开。
目送郑丽芬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里,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心有余悸。
他们对视一眼,一齐欢快地跑出客栈,仿佛入水的两尾鱼儿,一下就自由起来。
郑丽芬嘴里的理发店,就在长街拐角处。大门摆放着两尊木雕并上两盆盆栽,和镇外的理发店风格大不相同。店中传来幽幽的焚木香,细细嗅闻,有些类似于檀香。
走到门口,崔澹猜测说这香是檀香,却不想郑渺耿直道:“这味儿像景区厕所那味道。”
崔澹:“……兄弟,你可以的,也不怕得罪人。”
郑渺大手一挥:“这条街上的我都认识,不怕。”
“这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一般批发用来熏厕所的香,”店内传出一个男声,崔澹觉着这嗓音有些耳熟,“鼻子不错,来理发的?”
没有游客,镇上的居民又大多忙着购置年货,店里冷冷清清,房间一角坐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叠报纸,上身和脸全都藏在报纸后面,一双大长腿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
崔澹定睛一看,报纸抬头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凤城日报。
青水距离凤城几百公里,这人从哪里弄来的凤城日报,搬来搬去也不嫌累。
崔澹腹诽,嘴里却斯文有礼道:“对,现在能理发吗?”
“当然可以。”男人说。
男人放下报纸,露出藏在报纸后的真容。
崔澹看着他的脸,总觉得眼熟,他愣了一下,迟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站了起来,摸摸下巴,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穿了一身骚气的红大衣,天这般冷,他也没穿多厚的衣服,漂亮的锁骨上别出心裁地挂着个十字架大项链,银光闪闪,占据了崔澹所有视线。
“这似曾相识的骚气感。”崔澹心想。
记忆急转,他猛地想起穿来没多久时,曾经带着余阳剪头发。
崔澹抬起头,震惊地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Tony老师!”
郑渺已经笑软在地,趴在一边捶墙:“卧槽,托尼,傅哥你这什么烂大街的名字。”
Tony面如菜色,扶额摆手,虚弱地说:“别叫我托尼了,就当那是我年少无知时候取的花名,叫我本名就行。”
Tony也是青水镇土生土长的人,本名傅浩歌,本科学的数学,大学毕业工作没多久,突发奇想,想学美容美发。他家境不错,父母也算开明,便允许他去干这种在旁人看来荒唐不已的事情。
“可惜我没那个天分,”傅浩歌唏嘘道,“学这么久,就会洗头发剪寸头,没办法,只好回去搞本行了,说实话,现在连剪头发怎么剪的都快忘了。”
已经坐在镜子前的崔澹突然心慌,他木着脸,瞪着镜子里手拿剪刀跃跃欲试的傅浩歌:“你把剪刀给我放下!”
郑渺安慰他:“其实托尼……我是说傅哥其实记性还行,实在不行,你可以等殷容哥回来。”
“殷容?”崔澹捕捉到郑渺话里的一个名字,惊讶道,“是不是殷商的殷,容易的容。”
郑渺笑道:“对,你还记得他?”
崔澹继续木着脸:“不,我不记得。”
殷容是小说里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主角身边的造型师,风格独树一帜,很多次帮助主角在衣着打扮上让人眼前一亮。
小说中对殷容并没有过多描写,只是简单提过殷容曾经在老家开过理发店,后来因为爱人工作调换,就干脆关掉理发店,跟爱人一起来到帝都。男主关行非慧眼识英雄,偶然遇到殷容,两人相谈甚欢。
那时候关行非还是个十八线小透明,属于已经有了姓名,但是还是名气不够用那一类。殷容毛遂自荐,主动担任他的造型师,之后关行非越来越火,殷容的名气自然也水涨船高。
简而言之,殷容属于标准的主角一派。
傅浩歌失望地放下剪刀:“看来我是失宠了。”
崔澹瞪他:“你压根就没受宠过!”
傅浩歌长吁短叹:“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我好歹也帮你朋友理过头发。”
崔澹:“寸头吗?”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店门外,郑渺是头一个发现的人。他扭头一看,顿时笑开了,叫道:“殷容哥,你回来了?”
傅浩歌顾不得再和崔澹拌嘴,喜笑颜开地迎上去,伸手接过殷容手里的袋子:“终于回来了,快,这里有个小家伙要你剪头发。”
崔澹抬头望去,正好和殷容对上视线。
这人面容平平无奇,说不上多出色,好在他身材很好,高大挺拔,再兼之气质沉稳如松,衣品极佳,为他加分不少,还是能发自身心称赞一句帅哥。
和小说里对殷容的外貌描写能对上。
殷容走过来,问他:“是只剪头发,还是要换个发型?”
“怎么简单怎么来,”崔澹收回视线,“看你哪种方便一些。”
殷容通过镜子打量崔澹的脸型与五官:“我给你设计个发型好了。”
崔澹诚实道:“哥,我就一个穷学生,没钱的。”
殷容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话说的,马上就过年了,不收你钱。”
崔澹:“这怎么可以?”这双手,可是以后的黄金手,那些熠熠发光的明星都想要他帮忙设计造型,开出的价格都高到吓人。殷容要帮他弄头发,他岂不是赚大发了,这人崔澹深感压力。
一旁的傅浩歌和郑渺已经熟练的把袋子翻开,从里面掏出不少小吃,香味顿时弥漫开,在崔澹鼻子下钻来钻去。
傅浩歌咬着一只肥美的烤鸡腿,含糊不清道:“别客气,他就喜欢给好看的人打理头发,你长得好看,他倒贴给你钱还来不及!”
殷容一脸赞同:“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