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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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澹就这么一直难受到腊月三十。
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郑丽芬就和他一起包袱款款地回到老家青水。
青水并不大，只是个小镇，依山傍水，与凤城相距数百公里，坐落于和隔壁省交界之地。此地绿树长青，即便是冬日，也是绿树繁花，美不胜收。
这里家家户户都爱种花，正是腊梅花开的时候，随处可见枝头梅花，整座青水镇笼罩在幽幽梅香中。
青水是个古老的小镇，根据县志记载，每次盘点古镇旅游时都榜上有名。这里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卉，政府也一直致力于把此地打造成旅游胜地，始终保持青水镇古色古香的风格，没什么改变。
再过十多天，镇子周围的油菜花会陆续开放，那时候又将迎来一大波游客。
即便是接近年关的现在，也在青石板的长街上见到三三两两的游客。
青水镇中有几个大姓，邻里街坊都沾亲带故，郑丽芬上头有两个哥哥，偶尔联系，兄妹感情还行。
郑丽芬年轻时心气高，丈夫去世后，说什么也要把崔绣拉扯大，郑家的两个哥哥都说让她回来，一起照顾崔绣。郑丽芬不愿意，愣是咬着牙独自把崔绣抚养长大，自己仍然在凤城打拼。
崔绣未婚先孕，跳楼自杀后，郑丽芬很是消沉一段时间，崔澹满月后，她又打起精神，再一次把崔澹从婴儿抚养长大。原身读书不好，总觉得郑家人关心他的成绩是在嘲笑他，十岁之后说什么也不跟她一起回青水过年。
崔澹想到小说中郑丽芬的结局，唏嘘不已。命运对郑丽芬也太无情了一些，青年丧夫，中年丧女，最后被白眼狼外孙害死。
小说毕竟是小说，不可能把一笔带过的龙套家庭也一起详细交代。
书中自然也没提最后是谁为车祸中故去的郑丽芬收殓尸骨，现在想来，应该是郑丽芬的兄长或者堂侄。
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不是原身那个不学无术且人品恶劣的“崔澹”。
崔澹提着行李箱，站在凛冽寒风中，默默地想。
到高铁站后，崔澹的大舅公来接他们，和大舅公一起的，还有崔澹的堂兄。
崔绣生下崔澹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这让他年龄与堂兄相差不过几个月，都是高一学生，以前常是放在一起比较的对象，原身最讨厌这位堂兄。
刚下高铁，出站的路上，郑丽芬叮嘱道：“和你渺哥好好相处，别又甩脸子，上次那样，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郑渺就是崔澹那位堂兄。
崔澹哭笑不得：“知道了，姥姥你就放心吧。”
“姥姥，大舅公和二舅公不是一家店的？”过了半晌，崔澹又出声问道。
原身不关注这些在他看来繁杂琐事，崔澹自然也无从知晓家中具体情况，只能询问郑丽芬。
郑丽芬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大舅公开的客栈，二舅公开的饭馆，书都读哪儿去了？家里人干啥的你都不知道！”
崔澹理亏，只能乖乖地低头认错。
祖孙俩在出站口等待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辆威风凛凛的白色大车，风驰电掣，拥有独属于
客栈现在生意红火，大舅公把以前开的破面包丢了，换了辆SUV，鸟枪换大炮。车辆远远地驶来，一眼就能看清。
白车在他们跟前停住，车窗缓缓摇下，窗后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年级不大，与崔澹相仿，带着灿烂的笑容，正是崔澹那位堂兄郑渺。
“姑婆，澹澹，好久不见。”郑渺打开车门，下来帮他们放行李。
崔澹按住他的手，阻止道：“不用，我放就行，你歇着，把后备箱打开就成。”
郑渺愣了愣，旋即笑道：“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不回来，我搭把手，你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齐心合力把行李放好，一起坐到后座上，把副驾让给郑丽芬。
高铁站离青水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离开市区后，入眼的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极目远眺，能模糊地看见水墨画一般的远山线条。
郑渺好奇地打量自己这个久未谋面的表兄弟。他对崔澹的印象还停留在两三年前，那时候的崔澹留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吊儿郎当，气质极为浮躁，人也阴沉沉，看着不好相与。
现在的崔澹却跟脱胎换骨一般，穿着打扮完全是好学生乖乖仔，头发打理得清爽干净。刘海并不长，露出一双秀气的眉毛，眉毛下的眼睛颜色极深，是少见的墨色，眼尾下垂，无端显出几分人畜无害。
他端坐车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温和俊秀，令人好感大增。
郑渺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与崔澹搭话：“澹澹，你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崔澹正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广袤田野，反应慢了半拍。听清郑渺的话后，他怔了几秒，一本正经道：“你猜？”
郑渺干脆挪了一段距离，靠着崔澹坐下：“猜不了，你就说说呗，我是来取经的。”
崔澹：“……取经？”他怎么听不懂。
郑渺拍拍胸脯：“你不知道，就你这种调调，最讨姑娘喜欢。”
崔澹：“……哈？”
郑渺见这人还不开窍，干脆凑到崔澹耳边，同他耳语：“就你这种造型啊，风格啊……”
崔澹神情越发茫然：“什么风格？”
“你怎么就不理解呀，”郑渺搜肠刮肚，冥思苦想，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方法，“就有点像关行非那种的，你知道关行非吗？”
崔澹点头；“知道。”
这个世界论他对谁最熟，指定就是关行非。
毕竟这家伙小说男主角，这本小说三百万字左右，孟光霁正式出场时章节都过了三分之一，前一百万字都是关行非主场，孟光霁只在各路人马的话语聊天中出现。
好歹他弃书前读了一百多万字，对关行非这人的性格打扮还是比较了解。
关行非出道时，打的招牌就是清新校草，看起来就是斯文学霸，力争让人看一眼就怦然心动。崔澹思考半晌，上上下下打量郑渺一眼，真诚地说：“哥，弟弟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郑渺点头：“讲。”
“你还是换个风格吧，关行非不适合你。”他眼神真挚，眸中框着郑渺瘦削的身形。
郑渺身量不高，约莫一米七，脸也清秀，称一句面若好女也不为过。郑家人颜值都不错，郑渺也算拔尖那一批，就是技能点点的有些歪，努力一把，说不定能捞个女装大佬当当。
要知道，关行非是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早期清新校草，后期直接变钢铁硬汉，转型相当成功。郑渺再怎么努力，估计都没法和关行非一个风格。
崔澹对网络术语并不陌生，他瞧了一眼郑渺笔直细长的腿，觉得郑渺若是有兴趣往这方面发展发展，前途光明。
但他也只敢在脑子里转一遍，万万不敢说出来。
郑渺垂头丧气：“唉。”
“你为什么想要学关行非？”崔澹好奇道。
郑渺声若蚊呐：“就……你懂的。”
崔澹：不，我不懂。
郑渺声音更低，崔澹费老大劲才听清楚：“我喜欢的人喜欢关行非。”
崔澹：“你再努力努力，长到一米八，还是有可能的。”
说话间，青水镇已近在眼前。越过大河，就是山下古色古香的青水小镇。如今年关将近，镇子中年味甚浓，随处可见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与飞檐斗拱相得益彰。微风徐来，吹得红灯笼左右摇摆。
青石板路上落着鞭炮的残渣，一路踩过去，崔澹心情愈发爽快。
他从来没有与家人过过这么热闹的年，除夕夜他的同学都回到家，与家人团聚，欢度春节，他只能抱着书本在宿舍住着，支起手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捱过漫漫长夜。
有几个小孩尖叫着跑来，咯咯直笑，笑声清脆欢快，长街尽头有人在放鞭炮，声音之响，能震碎天上云霄。
车子只能停在镇外，要进去只能步行。
崔澹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郑渺还沉浸在被打击的沮丧中。崔澹看得哭笑不得，郑丽芬把他揪过去，问他和郑渺说了些什么，崔澹只得如实相告。
郑丽芬恍然大悟，忽然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崔澹：“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崔澹想也不想道：“怎么可能有？”他就没喜欢过谁，穿越前是这样，穿越后也是这样，说起来，他两辈子正经送过礼物的，也就一个孟光霁。
想到孟光霁，崔澹脸顿时青了。
放假到现在十多天，孟光霁这无情无义的家伙也没跟他联系过。
果然这人骨子里就是阴晴不定的暴君。
呸，谁要跟他当朋友。
郑丽芬瞥了他一眼：“想到谁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谁，”崔澹闷声道，“快到了吧？”
客栈处于小镇中心，一路走来，崔澹已经看见数家品牌快餐店。看着挺古老，内里还挺潮，他感叹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郑家人等候已久，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放下行李就能吃饭。
郑渺带着崔澹去卧室，卧室一出来，正对着客栈中庭，庭中栽种着几株腊梅，随处可见繁盛的植物，光线敞亮，视野开阔。他住在三楼，扶着阑干，能清晰地看见青水镇大多数房屋的屋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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