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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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澹咬咬牙，还是多披了一件衣服，把孟光霁送下楼。
正准备出单元门时，孟光霁拉住他的手，眼眸中融着点点微光：“不用再送了，你感冒才好，上去吧。”
崔澹犹豫着，说：“我还是有些担心，你真喜欢水晶球吗？”他买和送的时候倒是和爽快，可送出去后，反倒惴惴不安。孟光霁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水晶球的人，收的勉强，他也担心。
孟光霁伸手替他掖好衣领，语气温柔得能融化霜雪：“当然喜欢，我不骗你。”
崔澹是属于他的东西，崔澹的一切，他都喜欢。
“我走了，下周见。”
崔澹只好跟着他道别：“下周见。”
三天元旦假期一晃而过，崔澹返校后却没见到孟光霁，人也联系不上，弄得崔澹心里七上八下。他一边担忧，一边复习，一直到期末考时，孟光霁才施施然现身。
孟光霁向来踩点来学校，崔澹揪着考试座位的小纸条，气势汹汹地守在门口，等着孟光霁一来就找他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七点半早读铃声一响，孟光霁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口。
他这半年跟嗑药一般疯狂往上蹿，现在已经瞧不见之前矮胖臃肿的影子。身形修长的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衣领，只露出雪白的高领毛衣，莫名带上几分端庄。
他背着包，不紧不慢地走到教室，抬起的脚还没踩上教室的地面，就被埋伏已久的崔澹当场抓获。
崔澹拧着眉，脸色阴沉，一片风雨欲来之色：“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与孟光霁认识这半年，他们就没断过联系，元旦节这几天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若不是他深知孟光霁这货祸害遗千年，还不知道会怎么担心。
孟光霁平静道：“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信号不好。”
崔澹愤愤：“你明明说要给我礼物的。”
孟光霁微微蹙起眉：“抱歉，我忘了。”他就算皱起眉头也极好看，
崔澹愣住了，手指松开他毛衣的领子，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该责怪孟光霁吗？说好的礼物却成了泡影，可若是要责怪他因为私事忘记礼物，又显得斤斤计较，跟恋爱中的小女孩一样矫情。
他磕巴了一下，喃喃道：“好吧。”
孟光霁抚平衣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还有事吗？”
“没了。”崔澹说。
孟光霁抬起头，崔澹猝不及防看清了他的眼睛，只觉浑身坠入冰窖。他眸光极冷，隐含着烦躁之意，阴鸷而冷厉。
孟光霁侧过头去，半张脸都隐在楼道的阴影中，让人看不分明。
他道：“我走了。”
崔澹还未回过神，只呆呆地回答：“好。”
两人之间的角色似乎颠倒，兴师问罪的崔澹茫然，孟光霁却变得叫他陌生。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陌生，这使崔澹手足无措，他虽早知日后的孟光霁是个阴晴不定的人物，可真叫他直面这种阴晴不定，还是让他觉得难过。
莫名其妙地断开联系，又莫名其妙地甩下冷脸。
崔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孟光霁消失在拐角。
……
上午语文考试结束，崔澹跟着高奚一块儿去吃饭。
食堂里人挤人，崔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上饭，找到两个空位。四中伙食不错，色香味俱全，闻着诱人的饭菜味，崔澹一点胃口都没有。
高奚倒是吃得喷香，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纳闷不已：“你跟老孟今天怎么了？话都不说，还不一起吃饭。”
“没什么，”崔澹没精打采，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有气无力道，“就是心情不好，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钢铁直男高奚满头雾水：“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就因为他不理你？”
崔澹幽幽道：“吃你的饭。”
高奚遂埋头大吃特吃，不再继续探寻崔澹的内心世界。
崔澹托着下巴，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他吃得少，下午考试时，肚子饿得咕咕叫，难受得他几乎握不住笔。学校考场安排都是按照月考成绩，孟光霁就在他斜前方。
写完试卷，他搁下笔，无意识地看向孟光霁。
下午日光正好透了过来，孟光霁逆光坐着，腰背挺得笔直，他头发颜色有些浅，在阳光中泛着华美的金色，好看的不得了。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孟光霁微微侧头，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里都是漠然。
崔澹做贼似的低下头，继续装模作样地写作业。
一天的考试结束，孟光霁与往常一样不上晚自习。
不过平时他都会和崔澹打声招呼再走，这次却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崔澹正想找他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快，气得他咬牙切齿。
期末考试为期三天，两人期间一次话都未说过。
崔澹又委屈又生气，他压根不知道孟光霁在发什么神经，便也硬气地不跟孟光霁搭话。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班里人欢呼雀跃，教室里喧闹嘈杂。
高奚也兴奋得不行，一边吹着小曲，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乐呵呵道：“崔澹，寒假你出去玩吗？”
崔澹瞥了一眼站在窗子边的孟光霁，嘴里道：“应该不出去，可能要回老家过年。”
“你老家？”高奚登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你老家在哪里？”
“清水镇，就那个最近的网红小镇，”崔澹随口道，“我以前成绩太差，我觉得回去太丢脸，今年应该会跟姥姥一起回去。”
高奚一脸的感同身受：“兄弟，我懂你。”
春节亲戚问成绩，偏偏成绩还不好的时候，最特么尴尬。
崔澹笑起来：“下次有机会去那儿玩啊，我先走了，领成绩的时候见。”
高奚欣然应是。
崔澹又看了一眼窗边的孟光霁，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嘴角抿着，垂着眼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看着他这副万事不放心上的样子，崔澹心头怒火更盛，他梗着脖子，活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心想：“你都不理我，我为什么理你，热脸贴着冷屁股这事我才不干！”
他怒气冲冲地拉上书包拉链，把书包从椅子上提起，然后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高奚正臭美，拿着小梳子梳头发，冷不丁听见一声巨响，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往旁边一挪。发现自家同桌表情难看，他小心翼翼道：“你最近，真没事？”
崔澹的表情恢复淡然，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没事，我走了，回见。”
他的声音直教人毛骨悚然，高奚怂怂地抱着自己的小镜子，腾出一只手，小幅度挥动：“回见。”
崔澹重重地踏着步子离开教室。旁边的男生好奇地凑过来问高奚：“崔哥怎么了？”崔澹自己不觉得，这几天他笑容都比平时少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也就高奚这个缺心眼发现不了。
高奚正在给自己梳刘海，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要不问问孟光霁？”
那男生遂又去问孟光霁：“崔澹怎么了？”
孟光霁三言两语把男生打发走后，来到走廊，靠在栏杆往下看。
只要往下一望，就能看见楼下笔直的林荫道，崔澹走在雪树掩映间，碎金洒满全身，满是鲜活的少年气，让人想要拥有。
孟光霁揉着眉心，难得感到棘手。
他倒不是不想同崔澹说话，只是近来情况太过特殊，不方便与人多交流。
这还是从上辈子带来的毛病，每年年初，总要发作一次。他本以为重生后，这毛病该随着上辈子的身体一并消失才对，没想到竟然一起被灵魂带回了少年时代。
他这段时间情绪不受控制，最严重的那几日还是去上辈子常去的老地方住几日，让他平心静气，能压制住内心汹涌难抑的戾气，才勉强捱过。
他平日在崔澹面前总对自己的性格有所掩饰，现在的他没法完美的伪装，为了不让崔澹起疑心，这些天只能避开。
崔澹已走出林荫道，忽然感觉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转身看去，正好看见教学楼走廊上站着的孟光霁。
孟光霁实在出众，即便看不清脸，他也知道那就是他。
下一秒，孟光霁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崔澹：“……什么意思？”
他带着满腹郁气回家，书包一撂，就大字形摊在沙发上，兀自生闷气。
他发誓，孟光霁绝对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
什么臭脾气，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恨不得现在就冲回教室，揪着孟光霁的衣领大喊，你到底发什么羊癫疯！
然而看看这货以后会变成暴君的样子，崔澹颓然放弃，只能在脑子里做做梦过过瘾。
他真搞不懂孟光霁这个人。
也是，堂堂究极大反派，手眼通天，翻云覆雨，哪里是他这等小市民能搞得懂的。
可崔澹还是难受，认识半年了，都互相到过对方的家，大小也算是个朋友，哪有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短短几天时间，孟光霁这变脸也太快了些。
太难受了，想打人。
崔澹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