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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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光霁从玄关走了进来，携着满身风雪，笑容却如阳光一样灿烂。他如今五官偏向柔和，还未彻底长开，变成日后咄咄逼人的锐利。本就是讨人喜欢的长相，再搭上明媚的笑，一下就把郑丽芬哄得眉开眼笑。
“之前还是个白胖胖、圆滚滚的小胖墩，怎么一下就抽条长高了？”郑丽芬笑眯眯地拍孟光霁的手背，“瘦了好，瘦了不生病，也好看，我觉得你比那个关行非还要好看。”
孟光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几句话就逗得郑丽芬花枝乱颤。
崔澹坐在一边啃苹果，幽幽地看着这一老一小，脑子里飞满各式各样的弹幕。
“姥，你这话放粉圈就叫素人辣菜当红明星，要被挂出十里地的。”
“看不出来啊，孟光霁你这家伙浓眉大眼，还是个妇女之友。”
苹果被他啃得坑坑洼洼，对面一老一小毫无所觉，仍旧聊得火热朝天。
这才几分钟，郑丽芬已经开始许诺给崔澹织毛衣的时候，顺便给孟光霁织一件，保准暖和。
咔嚓——
孟光霁笑眼弯弯，温声道：“那就谢谢郑老师。”
“叫什么老师，跟着崔澹一起叫姥姥就行。”
孟光霁求之不得：“那就却之不恭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们崔澹的好朋友，那就不是外人，”郑丽芬越发慈爱，“想要什么颜色的？跟我说。”
孟光霁素来擅长打蛇随棍上，再接再厉道：“姥姥不用多花心思，和崔澹一样的花色就行。”那就是家长亲手织的情侣装。
郑丽芬一口答应。
双方达成共识，一方心怀鬼胎，一方毫无所觉，但都心满意足，只有崔澹在旁边吃柠檬。
孟光霁三言两语脱身后，便去崔澹身边，与他说话。
郑丽芬哼着歌去给他们准备点心，客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澹冷眼看他，酸唧唧地说：“和我姥姥说的挺开心？”
“吃醋了？”孟光霁笑他，“我来你家做客，当然要与姥姥说会儿话，不然多不礼貌。”
崔澹心尖打颤，不太对，他想。
自打他与孟光霁再相逢，除却最开始那几天，孟光霁还装一装羞涩，说话带上些口音。熟悉之后，这家伙就不再伪装，直白地表现出他渐渐沉稳的性格。
崔澹其实早就想清楚其中的关窍，人总会进入思维误区，最开始他就差些误了。
孟光霁因为幼时经历，日后变成了阴鸷的暴君。可这并不能证明他本性就是朵纯洁无辜小白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八成这货本来就黑，那些经历至多让他更黑而已。
想通这一点后，崔澹就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孟光霁所有反应。
睡一起，买礼物，都不是事。反正这家伙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优越，哪里看都是顶尖那拨人，当朋友他也不吃亏。
只要不结仇，一切都好说。
问题是，现在这小暴君是没跟他结仇，就是不像是要跟他交朋友，更像是要跟他升华一下革命友情。
——跟他搞基。
崔澹抖了抖，想象一下自己和孟光霁浓情蜜意的模样，画面有点可怕。
孟光霁浑然不觉，兀自笑道：“我也把礼物准备好了，你是想今天就拿，还是明天早上要？”
崔澹痛定思痛，握住孟光霁的手，目光真挚，沉声道：“今晚就搞定吧。”他需要理性思考一下，万一孟光霁真想和他升华友情，他得怎么应对才是。
郑丽芬一出来，看见的就是两个男孩牵着手，神情对视。
“来吃水果。”郑丽芬嗓门一开，骇得崔澹烫手一般，忙不迭把孟光霁松开。
孟光霁眯起眼，发现崔澹眼神躲躲闪闪。崔澹心里有鬼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不过崔澹对此一无所知。孟光霁狐疑，难道崔澹意识到什么了？
相安无事地吃完水果，崔澹带着孟光霁回到自己屋子里。
他做贼一样把门锁上，轻咳一声，把自己买来的两个礼品盒掏出来，放在书桌上。
孟光霁环视这间不大的卧室，才意识到自己重生回来至今为止，半年都不到，堪堪四个月。
幼时的自己，少交际，又因臃肿的身形备受欺辱，懵懂而内向。
崔澹是头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同龄人，他一门心思想与崔澹当朋友，才跳级努力读书，考上四中，与崔澹编到一个班中。心愿达成后，他恍如梦中。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崔澹竟把他带回家，还让他睡在自己床上。
他躺在充斥着草木清香与阳光味道的床上，心神不定，悄悄睁开眼，偷看沙发上熟睡的崔澹。
午后阳光里的崔澹，安静又美好，像是坠落凡尘的仙人，救他于水火之中。
不惑之年的他在少年的身体里苏醒，也一并吸收了少年时的记忆。那些孺慕与克制不住的亲近，在燎原烈火里不断变质，开始叫嚣着不满与渴求。
这个人是崔澹，又不是崔澹。
孟光霁贪婪地攫取着空气中飘荡的草木清香，藏在心里的巨兽在怒吼，他是为了我来的，就算不是因为我，也要让原因变成我。
崔澹背对着他在书桌上翻找卡片，拿着杆笔在卡片上涂涂画画，对身后孟光霁的神情念头一无所知。
孟光霁控制住自己的神情，不让崔澹发现丝毫异样。
现场制作了一个粗陋的礼物卡片，崔澹觉得不大好意思。礼品店的小姐姐包装的礼物极为精致，和他手里这张简易版卡片放在一起，完全是青花瓷与毛坯瓶的差距。
崔澹心一横，把卡片放在缎带里夹好，转过身，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闭上眼。”
孟光霁听话地闭上眼睛。
“手摊开，并在一起。”崔澹继续道。
孟光霁又听话地照做。
崔澹嘀咕：“还挺乖。”
他双手捧着新鲜出炉的新增卡片版礼物，郑重其事地放在孟光霁的手心：“好了，睁开眼睛吧。”
孟光霁笑道：“你送了我什么？”
他低头一看，只瞧见四四方方一个盒子，扎着精致的蓝色缎带，盒身粉粉嫩嫩，倒是很符合少女心思。
孟光霁虽然重活一回，心态有所改变，可总不会转性喜欢上充斥着粉红泡泡的东西。
他挑眉，直截了当地问：“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崔澹中气十足道，这礼物可是他思考良久的结果，也算是费尽心思，他一点都不心虚。
孟光霁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气定神闲地解缎带。
蝴蝶结解开后，缎带落到孟光霁的腿边，崔澹弯腰把它扯了出来，一圈圈卷好，扬起下巴，示意孟光霁继续拆包。
“你要这些带子干什么？”
崔澹理直气壮：“回收废品，从我做起。”
实际上是包装费也不便宜，崔澹当然能捞回一点就捞回一点。穿越前为了省钱，他可有葛朗台之名。毕竟穷，钱得掰两半花。
孟光霁把纸板拨开，藏在盒子中的礼物终于露出真容。
灯光落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光芒耀耀，雪中的城堡静默地矗立其中，活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孟光霁讶异：“这是？”
“水晶球，我就猜你不知道这东西。”崔澹得意地笑起来，颊边的酒窝又悄然出现，他凑到孟光霁身边，把城堡水晶球整个抱出来，“装饰品，漂亮吧？其实好多都是可爱类型的，要不然就是情侣，我专门挑了个大件的。”
雪中的城堡确实很漂亮，有些像巴伐利亚新天鹅堡，雪里苍绿自城堡脚下散开，底座也是浓重的深棕，与粉嫩的礼品盒完全是两种风格。
“喜欢吗？”崔澹抬起头期待地问，眼睛晶亮，
孟光霁轻声说：“喜欢。”
崔澹听闻，大喜道：“你太好了，我其实也买了一个。”
他把自己的水晶球捧出来，献宝似的给孟光霁打量。
相比孟光霁那个优雅的古堡，崔澹手里的就要简单多了，一只活泼的蓝鲸从水中跃起，个头不大，看起来稚嫩而可爱。
孟光霁道：“你喜欢水晶球？”
崔澹想也不想道：“当然，小时候一直想要买一个，现在算是圆梦了。”他早已放下戒心，下意识地就将上辈子的事情一起抖搂出来，却毫无所觉。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球，眉梢间都是欢喜。
孟光霁自然能察觉到，崔澹嘴中所说的小时候，恐怕是他作为“崔澹”之前的小时候。他很想了解崔澹的过去，可如今不是时候，他只能按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那时候，他就能一点一点，把猎物揉进自己的骨血。
现在还不能心急。
屋外雪依旧未停，崔澹看了一眼手机，差几分钟九点。窗外夜色如墨，不见一点星辰，唯有楼下路灯昏黄依旧，冷得连飞蛾的踪影也瞧不见。照亮一方白雪。
孟光霁把玻璃球重新装好，站起身与崔澹告别：“时候不早了，司机在下面等我太久，下周见。”
崔澹惊讶道：“现在就走？”
孟光霁笑起来：“难道你想让我留宿？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在罗浮山放着。”
崔澹：“……好了，你走吧。”
孟光霁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笑，臊得崔澹面红耳赤。
他还是把孟光霁送到玄关，打开一点门缝，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崔澹瞅着他，小声说：“要我送你下楼吗？”
“那你想送我吗？”孟光霁穿好鞋，冲他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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