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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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澹醒过来时，床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里钻。他抬头环视四周，却没见到孟光霁的身影。
瞪着姜汤十多秒，崔澹败下阵来，认命地端起杯子，憋着气吨吨吨一口喝干净。
“喝完了？”孟光霁的声音由远及近，伴着安静的音乐一齐抵达他的耳畔。
崔澹盖着被子，抬头望去。
他双颊嫣红，眼睛也水润润的，比平时柔弱不少，看起来更像少女时的崔绣，惹人心动。
孟光霁呼吸一窒，旋即恢复正常，若无其事道：“快收拾收拾，该吃午饭了。”
“哦，”崔澹乖乖地点头，掀开被褥，下床穿棉拖鞋，他刚站起来，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爷爷呢？回来了？”
孟光霁很喜欢崔澹用“回来”这个词，这让他感觉崔澹是自己这一边的，他笑着应道：“刚回来不久，昨天他都没怎么看清你的脸，正等着你下去跟他打招呼。”
崔澹：“……这，会不会太夸张？”搞得他有点受宠若惊。
孟光霁低笑：“他就是喜欢好看又乖巧的孩子，别太大压力，走吧。”
坐在餐桌面前，崔澹木着脸，心道，妈的，孟光霁还真没胡说八道。
孟老爷子热情地给他夹菜，一边夹菜，还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自家孙子：“一点都不乖，总是跟我对着干，小崔你是他好朋友，多带带他，乖孩子，来多吃点。”
孟光霁一脸淡定，好像孟老爷子嘴里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崔澹脸都笑僵了，一顿饭吃完，脸好像不是自己的。
他揉着自己的脸颊抱怨：“孟爷爷也太热情了。”
“习惯就好，”孟光霁眼中笑意盈然，寒冰齐齐消融，“他很喜欢你，所以才一直给你夹菜。”
“……”盛情难却，还是不要习惯了。
崔澹最后还是在孟光霁家里住了一个周末，周一早晨才正式回到四中。
这个星期读完，就放三天元旦节假，再来学校上两天课，就开始期末考试。时间很紧，即便崔澹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情不自禁跟着身边人紧张起来，唯有孟光霁还是雷打不动地不上晚自习，好像一点都没有紧迫感。
元旦节前一天早晨，郑丽芬女士终于大包小包地回家。
崔澹欣喜地与孟光霁分享了这个大好消息，却得来孟光霁一张冷脸。
崔澹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不开心了。
孟光霁自打回到孟家后，脾气一天天见长，动不动就冷脸，连眼神都欠奉，更别说笑容，那简直是稀罕玩意。
他不由得开始怀念最开始那个羞涩的小胖墩。
现在的孟光霁好看是好看，却一点都不可爱。
孟光霁计划再次把崔澹带回家的算盘落空，下课铃一响，背着包，顶着一张冷脸离开校门，坐上等候已久的宾利。
一看见他不愉的神情，司机登时噤若寒蝉，咽口唾沫，试探着问：“少爷，今天去还是直接回罗浮吗？”
“不，先去孟氏。”孟光霁揉揉眉头，吩咐道。
崔澹压根不知道孟光霁那边的风起云涌，满心满眼都是他家姥姥的手艺。
一放学，他就提溜着书包撒腿往家里跑，活似旋风刮过，来来往往的老师们还没看清他的脸，就已经跑老远。
四中树多石多，打造的活似一座园林。自前些天下过雪后，气温持续走低，雪便一直未融化，触目所及，皆是粉妆玉砌，枝头雪压得树叶簌簌作响，风穿树林，能清晰地听见雪落的声音。
行行云树掩映着几座旧居民楼，崔澹一头栽进楼道中。
甫推开门，一股肉香就肆意扑来。
“姥姥，今天吃什么！”
“吃屁。”郑丽芬毫不客气地叫道。
崔澹涎皮赖脸地钻进厨房，从后面抱住郑丽芬，软软地撒娇：“我想吃糖醋排骨红烧肉豆角焖面。”
郑丽芬没好气地把他撕开，“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也没见你怎么长。”
崔澹：“……扎心了。”
“明天元旦节，你有什么安排，和同学出去玩吗？”郑丽芬操起菜刀，开始哐哐哐地剁排骨。
崔澹理直气壮：“睡大觉。”
“年纪轻轻就知道睡觉！大好时光都被你浪费了！”郑丽芬闻言大怒，把菜刀拍在案板上，伸手就要揍崔澹。
崔澹连忙躲开，几步跑回客厅，据理力争：“我都学了五天，休息一下又不碍事！”郑丽芬下手快准狠，他差点就被逮到。
郑丽芬什么都好，就是特别看不惯小孩偷懒睡懒觉。
她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习惯早睡早起，严作息高要求，连着养孩子也是一样的套路。崔澹就是嘴上说说，她也要生气，对此，崔澹是既无奈又高兴。
吃过饭，崔澹主动去洗碗，郑丽芬下楼和闺蜜们遛弯。
从厨房的窗子往外看，正好是四中最负盛名的园林景色，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湖中有岛，岛上有亭。如今湖水都结了冰，再也没有碧波荡漾的美景，一片雪白，看得久了，倒觉得眼睛生疼。
崔澹洗完碗，把窗子打开透透气，把室内沉闷的气味放出去。
冷风一股脑地灌进来，崔澹手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渍，在料峭冷风里滚了一遭，转瞬就要结成冰。崔澹连忙把拉上窗，把手揣兜里暖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刚歇下，手机就响起来。
崔澹寻摸十来秒，终于顺着铃声手机翻出来，屏幕一亮，原来是孟光霁。
奇了怪了，难得小暴君打电话过来，也不知有什么事叫他。
他接通电话，就听见一阵绵长的呼吸声，听起来并不急促。
“光霁？”
孟光霁低声道：“是我，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孟光霁如今的声音极好听，圆润如石上泉水，叮咚作响，若尖一些，那就是个标准的姑娘声。
崔澹掐指一算，翻过年，孟光霁也快到变声期，也不知道那时会不会掐着一把公鸭嗓子到处跑。
他穿来时，原身已过了变声期，顺顺当当地拥有清朗音色，也就免去这么一段尴尬的时期。
“怎么？”崔澹笑道，他开着免提，脚步轻松地回到房间，随手把手机搁在书桌上，一边拿课本，一边说话，“突然打电话给我。”
“你平安夜的时候说要给我买礼物，”孟光霁慢条斯理道，“我担心你忘了这件事，特意打个电话提醒你。”
崔澹：“……”这狗东西！不要脸。
崔澹打了个哈哈：“哪能呢，明儿就给你送过去。”他还真没买。
孟光霁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心虚气短，现在自己说中了真相。
他倒也不生气：“那便一言为定，明早我来找你，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崔澹闷声说：“我就想睡觉。”
孟光霁错愕：“那我换成下午。”
崔澹叹气：“不用换，就早上吧，我姥姥肯定不许我睡懒觉。”
孟光霁逗他：“既然如此，不如到我家小住，我定然不会像你姥姥那般严格，随你睡到日上三竿也无事，我替你备好饭菜，想睡多久睡多久。”
崔澹：“……”我觉得这人调戏我，男人果然有钱就变坏！像他这么清贫的男人不多了。
他咬牙：“挂了，拜拜！”
孟光霁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摇头失笑，崔澹现在气性越来越大，都会挂他电话。他惯会看人，崔澹以前对他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时间长了，这点惧意不知何时消散无踪。
就跟会咬人的小兔子一般，长得柔软，毛绒绒的，偏偏还会龇牙，倒是挺可爱。
崔澹盯着台灯，神色变幻不定。明天早上孟光霁就来找他，那他今晚就得准备个礼物才行，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送什么礼物才合适。
要不去商场买一个算了。
他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动身出门。
给郑女士发了个消息，他就揣着钥匙匆匆离开，四中大门对面是广场，附近走一个公交站的距离，就能到一个大型商场。
今日天气不错，太阳未落，华灯初上，天际边能模糊看见一条金线，云彩如霓裳，渲染出瑰丽的色泽，由金红过渡到蓝紫，连着落日与新月。
风仍旧在刮，割得崔澹耳朵生疼，他冷得受不住，干脆戴上帽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路上行人稠密，摩肩接踵，崔澹穿行在人群中，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世界这么大，独他是外来客。
十字路口对面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放映广告。
关行非俊朗的面孔陡然出现在上头，他代言了一款巧克力品牌，摄像机里的关行非活脱脱是个顾盼神飞的英俊少年，谁能想到皮囊下面或许是个三十来岁甚至四十来岁的人。
崔澹甩甩头，安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了亲人，还能重新过一次青春期，还要什么自行车！乐观一点。
打完气，崔澹昂首挺胸步入商厦，面对礼品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刚打完的气一下全跑光了。
有导购员迎上来，笑道：“小哥要买礼物吗？”
崔澹忙不迭点头应是：“对。”
导购员是个笑容甜美的姑娘，她道：“小哥长得这么俊，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崔澹：“这个，不是。”他回过味来，总觉得孟光霁找他索要礼物的举动，好像有点，给里给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