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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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冷，孟光霁推开落地窗，露出一条窄窄的空隙，与崔澹一起钻出去。
寒风劈头盖脸地砸来，冻得崔澹耳朵冰冷，他一哈气，袅袅白雾似乎都能凝结成水滴。孟光霁把软毯抱来，让他披上。
“呼——谢谢，”崔澹鼻头通红，他跺了跺脚，环视整个露台，啧啧赞叹，“真好看，打理这个要花不少心思吧。”
露台划分为两个部分，一半在玻璃房中，另一半则露天。玻璃房中都是精心侍弄的花花草草，还放着沙发茶几，沙发背后一排干草，倒是有几分雅致。
孟光霁拉起崔澹的手，冰冷的温度让他眉头紧皱：“外面太冷了，明天早上再看。”
“没事，大老爷们的，别担心，能有什么事，”崔澹总觉得别扭，他手腕一动，把手收回藏在毛毯里，努力把话题扭回露台玻璃房，“那些花是你布置的吗？”
孟光霁有些不高兴，闷声说：“不是。”
崔澹双手揪着毛毯，微微低头，小声说：“不高兴？”
孟光霁抬起头，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淡淡道：“没有，那个玻璃房不是我打理，专门请了花匠。”
他背过身去，侧脸好看得叫人心醉。崔澹最见不得好看的人难过，顿时心软，觉得自己拂他好意，是有些理亏。
崔澹摸摸鼻子：“是我不对，万一感冒就不好了，咱们回屋？”
话语刚落，他便觉鼻尖一凉，抬头看去，星星点点的白雪映入他的眼眸。
“下雪了。”崔澹惊喜道。
他上辈子是南方人，即便读大学，也是在南方。南方的冬日潮湿而阴冷，寒意跟毒蛇一样，往骨髓里钻，即便穿着厚实的羽绒服，也不觉得暖和。
福利院条件并不算很好，崔澹幼时就因为天气太冷，导致双手生了冻疮，一到冬天就复发，手指肿胀、甚至会落下疤痕，很疼，也很难看。
所以他讨厌冬季。
雪渐渐大了起来，纷纷扬扬，从阴沉的天空落下，天似穹庐，云中月如钩。
崔澹摊开手掌，几朵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很快被他的体温融化。“”
“太可惜了，还没看清楚就化了。”他深觉遗憾，雪化后的冷意很快顺着手臂爬来，崔澹吸了口气，连忙甩甩手，重新用毛毯把自己裹紧。
孟光霁无奈：“进屋，别感冒。”他伸手把毛毯压得更紧些。
崔澹嘟哝：“哪就那么娇弱。”
话音刚落，崔澹就打了个打喷嚏。
崔澹：“……失误，都是失误。”
最后崔澹还是在孟光霁清冽的眸光里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裹着毛毯进屋。屋内地热烧得正暖和，一下驱散方才的寒意，崔澹情不自禁地颤栗，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孟光霁把换洗的衣服丢给他：“快去沐浴，晚上吹了风，不要第二天起来头疼。”他力气很大，软和的衣服拍到崔澹胸口时，发出一声闷响，崔澹自知理亏，也不多话，飞快地抱着衣服溜进浴室。
浴室与起居间只用一道厚实的磨砂玻璃隔断，浴室中明亮的灯光朦胧地透出，孟光霁能清楚地听见浴室里崔澹的一举一动。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后，他鬼使神差地转头看去。
玻璃上映出少年纤细的身形，四肢修长，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都有股难以描述的魅力。
孟光霁目不转睛，看着崔澹打开花洒，水声顿时充斥整间卧室。孟光霁忽然觉得喉咙干渴，他掩饰般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哗哗水声仍不断传来，在孟光霁耳边打转，萦绕不散。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欣赏少年人优美的剪影，反而深深地陷在沙发上，用胳膊遮住落地灯蜂蜜一般甜美的光束。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崔澹清淡的草木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更让孟光霁心烦意乱。
真奇怪，他前世见过那么多美人，却没有一次心神动摇。这次不过是看了一眼剪影，他就觉得口干舌燥。
“孟光霁！”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崔澹突然开口叫他，听起来有些窘迫。
孟光霁挪开自己的胳膊，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什么事？”
“我忘拿浴巾了，你能帮忙递给我一下吗？”崔澹更加窘迫，话音渐小，直到最后低不可闻。
孟光霁的心脏鼓噪起来，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按了按胸口，定定神，拿着浴巾走到浴室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自然也是磨砂玻璃，水雾被玻璃挡住，雾气氤氲，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真是帮大忙了，”崔澹不好意思道，他一面说，一面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孟光霁呼吸粗重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都是男的，你怎么藏藏掖掖的？”
“什么？”崔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其实你可以直接出来，我不会长针眼的。”
“……”崔澹沉默半晌，旋即把门又打开一些，露出一张俊脸，热气熏得他脸颊飞上红霞，他狠狠地瞪了孟光霁一眼，劈手夺过浴巾，恼羞成怒斥道，“我讲究！”
然后门砰地一声关上。
这么多年，孟光霁还是头一次这么被人甩脸子，可却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
还挺好看。
孟光霁回味着崔澹方才红扑扑的俊脸，心想。
水声重新响起，孟光霁拿着一本书在沙发坐下，没看几页，就听见浴室门被打开，崔澹穿着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出来。
沐浴后的崔澹一身热气，他洗了头发，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正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毛巾擦拭湿发。他身上的睡衣是孟光霁生父的尺寸，穿在他身上有种小孩穿西装的滑稽感，宽大的袖口落在手肘处，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发梢有水珠蜿蜒落下，洇湿了他的衣领。
孟光霁凝视他俊秀的脸蛋，瞳孔深深。
崔澹浑身寒毛直竖，自己仿佛变成了猎物，被猛兽不怀好意地打量。
“把头发吹干，早些睡吧，”孟光霁合上书，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不是想看雪吗？今晚会下一整晚的雪，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你就能看雪了。”
他态度太过自然，崔澹乖乖地应下，没有发现一丝违和感。
等孟光霁洗漱完时，崔澹已经睡着了。
他侧着身子，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中，床头壁灯没关，昏黄的光芒里，崔澹愈发白皙，好似奶油蛋糕，引诱着人去舔上一舔。
孟光霁揭开被子，慢吞吞地上了床。
耳边就是崔澹清浅的呼吸声，触手可及。
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他回到成人模样，他跟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能居高临下地俯视帝都夜景。不过这次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他贴在那个人的耳边坏心地呼气，看着那人的耳廓变红。
他和那个人耳鬓厮磨，仿佛天生就该嵌合在一起。
……
早晨六点，孟光霁面无表情地搓洗着贴身衣物，床上的崔澹毫无所觉地呼呼大睡。
果然还是身体太躁动，过于年轻气盛，竟然做了一晚上的春梦。
下了一夜的雪，落地窗外银装素裹，苍翠的绿色被满目的雪白取代，就连路上都积满厚厚的雪。露台上的树木也都挂满积雪，发出簌簌声响，风一吹，便有雪花落下。
今天不能户外跑，孟光霁只能在健身房运动。
等孟光霁跑完步，沐浴完，七点半准备吃早饭时，崔澹还在睡大觉。
崔澹抱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就差流口水。
伸手摸了一把崔澹的脸，孟光霁抽出崔澹怀里的枕头，故意靠在他耳朵边吹气：“呼——”
崔澹被吓得原地起跳，一蹦三尺高。
他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你干啥？”
孟光霁满意地看着崔澹瞬间变红的耳朵，慢条斯理道：“快起来吃早饭。”
“我想睡个懒觉怎么就那么难，”崔澹崩溃地抱着枕头重新躺了回去，“我就不该跟你到你家来，我想回家睡懒觉。”
“回去睡懒觉然后不吃饭？”孟光霁举起手机挥了挥，淡然道，“那我只能如实给郑老师汇报了。”
崔澹悲愤：“叛徒！”
他萎靡不振地被孟光霁从床上拉起来，衣冠不整地来到餐厅，乱发、睡衣，堪称颓废。
周妈正把一屉蒸笼放在桌上，看见两个小年轻，笑道：“你们总算起来了，快洗洗手，来吃早饭。”
崔澹连忙道谢：“谢谢，那个孟爷爷呢？”
“老爷早就去公司了，”周妈递给他一双筷子，温柔地说，“他一向起得早，中午会回来，你们快些吃。”
孟光霁也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崔澹，你看外面。”
崔澹疑惑地嗯了一声，咬着一个小笼包往窗外看，只见天地一色，余下一片苍茫的白。
“哇，真的下了一夜的雪。”崔澹惊喜莫名，几口咽下包子，感叹道。
周妈笑道：“是啊，昨晚雪太厚，压在院子里的树上，声音可大了。”
崔澹忽然羞愧，他昨晚睡得太死，什么都没听见。
孟光霁眼带笑意：“你不是说今早想打雪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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