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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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山湿地是方圆数公里中唯一黯淡的地方。
若是从万里高空俯瞰，罗浮山恰似重瓣花中的花蕊，坐落于凤城中央，别具一格到让人觉得扎眼。
宾利驶入湿地后，周遭瞬间昏暗，之前灼人的灯光都被抛在身后，只有沥青路边暖白色的玉兰花路灯静静地照亮前路。
在车库中停稳之后，孟光霁迫不及待地拉着崔澹走进孟宅。“”
晚上十点，老年人大多已经进入梦乡。客厅依旧热闹非凡，壁灯、吊灯都大喇喇地亮着，孟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博物架上的玉石雕刻也在明亮的光线里熠熠生辉。
客厅正中央铺着柔软厚实的羊毛毯子，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正站在毯子上，跟着电视里的动作下腰，动作矫健，毫不滞涩，看来是个练家子。
崔澹往前一步，贴在孟光霁耳边，小声说：“他是你爷爷？”
孟光霁：“嗯。”他心情有些复杂，自家老头这么活蹦乱跳应该高兴才对，但是这也太活泼了些，让人哭笑不得。
“挺、挺好的。”崔澹磕巴，勉强称赞一句。
孟老爷子下腰下得虎虎生威，就差在地毯上来个劈叉。
听见玄关的动静，孟老爷子头也不回地喊道：“小周，你去看看，是不是混小子回来了？”
家中的保姆迎了上来，孟光霁道：“周妈，这我朋友，他家里人出去玩，这几天就在我们这里住。”
崔澹对周妈打了个招呼，迅速打量了一下，就收回视线。
周妈。
她算是原著里孟光霁身边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对孟光霁来说，此人担当了母亲的角色，和孟老爷子一块，都在他心里占了不少的分量。
周妈长相算不得漂亮，约莫四十上下，细小的皱纹已爬上眼角，她脸上没有涂抹什么化妆品，素面朝天，面容神情看起来都让人很舒服。
她还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接过孟光霁手里的书包：“少爷总算回来了，老爷一直在担心你。”
话还未说完，客厅就传来孟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叫喊：“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担心。”
周妈狡黠地冲孟光霁眨眨眼，顺手把崔澹的书包一起撸走。她轻松自如地拎着两个沉重的书包，嘴里高声回答：“是、是，只有我在担心少爷。”
孟老爷子不满地哼哼。
孟光霁自然而然地牵起崔澹的手：“都十点钟，今晚你是睡客房还是和我睡一起？”
崔澹去扒拉孟光霁的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去：“这个，男男授受不清，咱们分开睡，而且我睡相也不怎么好，我怕把你从床上踢下去。”作孽哦，他才不要跟这家伙一起睡。
崔澹冷静地分析，孟光霁这家伙有古怪。
看，以前他多纯良，动不动就脸红，小胖墩脸红起来多可爱。
现在，呵，看起来人畜无害，结果说一不二，总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为自己谋划。
孟光霁转过身来，眼睛湿漉漉地看他，像极了猫咪玻璃珠般漂亮的眼瞳。
“但是这么晚，再让周妈铺床那些也太累了，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像是在撒娇。
崔澹继续冷静地分析，可笑，你以为故技重施，这招还能对我起作用吗？
明亮的灯光下，孟光霁的眼眸像是一潭清泉，水光荡漾，波光流转，清凌凌的。
他还就真吃这一套，崔澹绝望地想。
孟宅相较罗浮山的其余豪宅，其实算不上有多大，常住人口也就三个，孟光霁、孟老爷子、周妈。客厅采光极好，一面墙壁几乎全部打掉，镶上落地窗，即便是深夜，也能看见窗外起伏连绵的森林。
万恶的有钱人，他也想当。
崔澹默默想。
孟光霁牵着崔澹的手从沙发后面绕过去，视孟老爷子若无物。崔澹艰难地扭过上半身，努力在原地站定，礼貌地给孟老爷子打招呼：“您好。”
可他站稳还没三秒，就被孟光霁拽过去。
“打什么招呼，他铁定会拉着你说个不停，”孟光霁语气平淡，手上的力道加重不少，“先去沐浴，一身灰尘，洗完澡再说。”
崔澹确实感到一丝疲惫，一进孟光霁的卧室，他就在沙发上躺着。沙发很软，他躺在上面，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舒服得他直叹气。眼睛一闭，他觉得他能当场升仙。
“想睡觉？”孟光霁走到他身边，垂眼打量阖上眼的崔澹。
他一直知道崔澹长得好看，哪怕是前世那个混混，孟光霁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一句丑。可再好的底子，在烟酒毒品的摧残下，都变得丑陋。前世的混混死的时候也不过三十五岁，面容却活像六七十岁的老头，皱纹横生，满头萧萧。
孟光霁的指尖轻轻落在崔澹的脸颊边，小心地碰了碰，又按住揉了揉。手感很好，让人忍不住想再摸一次。
短短时间内，崔澹已经睡着了，他的胸膛规律地起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皮肤很白，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他的脸上抹了一层香甜可口的蜂蜜。
他浸泡在蜂蜜中，似乎也变得与蜂蜜一样甜美。
崔澹到底是什么人？
孟光霁一直在观察着崔澹，从来没有停止。
他脾气软和，不怎么生气，最开始还要装一装暴脾气的小混混，现在却已经彻底放开包袱，用真实性格面对所有人。
前世的崔澹有不少狐朋狗友，初中时常欺负他的那几个体育生就和崔澹走得很近，不过体育生还能靠体育捡个高中来读，崔澹只能出去打工。
余阳只是那群狐朋狗友中的一个，现在的崔澹斩断以前所有联系，却独独与余阳一人继续保持联系。
为什么？
孟光霁知道余阳这个人，混混崔澹最终死在看守所里，唯一去探望他的，只有余阳。余阳秉性不坏，只是实在不适合读书。
他与崔澹一样，初中毕业后，无书可读，只能出去打工。好在他虽然读书不行，但是能吃苦，从支小摊开始，慢慢攒钱，然后盘下一家店面开饭馆，生意红红火火，顺利娶妻生子。
他是那堆乱七八糟的朋友中唯一劝过崔澹的人，只可惜崔澹听不进去，硬生生把自己逼到死路。
孟光霁的指尖从崔澹的脸往下划，经过红润的嘴唇、脆弱的喉咙一直到被毛衣藏住的胸口。
肌肤下的心脏正在跳动，生机勃勃。
孟光霁回想着与崔澹相遇的一幕幕，操场边的树荫下，校门口的理发店，以及再次相逢的教室。崔澹对名叫阿列克谢的小胖子抱有恻隐之心，但是却又对他的大名极为震惊。
他记得崔澹那时候的表情，震惊、失落，还带着一点心灰意冷。
他为什么会那么震惊？难不成他知道孟光霁是谁？否则他为什么会有那种古怪而奇异的表情。
孟光霁的右手按在崔澹的胸口，似乎把他按得有些难受。睡梦中的崔澹把孟光霁的手拿开，翻了个身，嘟哝着说梦话：“讨厌。”
孟光霁哑然，随即摇头失笑。
算了，时间还长，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他有大把的机会一点点知道这人的身份，和他藏起来的秘密。
孟宅的地热极暖和，孟光霁起身拿来一床薄毯，轻柔地盖在崔澹的身上。
门外传来咚咚两声，孟光霁打开门，就见周妈拿着一套崭新的睡衣站在门外。
“声音小一些，崔澹在睡觉。”孟光霁低声说，嘴角带着笑，心情不错。
周妈惊讶说：“这么早就睡了？”
“十点半，不早了，爷爷呢？他睡了没有。”
“老爷很早就洗漱完，看你安安全全回来就睡下了，”周妈笑道，“他就是嘴硬不肯承认，今天你不介绍朋友给他，他估计心里也憋着气。”
客厅的灯已熄灭，孟宅也渐渐进入梦乡，只能见到窗外洒进来的一地月光。
孟光霁颔首：“我知道了。”
周妈这才放心，把手里的睡衣递给他，解释说：“这是以前给……预备的睡衣，可能有些大，让那个小孩儿将就穿。”中间那个名字她含含糊糊地略过，听不太清楚。
“他叫崔澹。”孟光霁纠正，“明天买几套备用的睡衣，把这套丢了。”
周妈欲言又止。
孟光霁一脸漠然：“那个人和我没有关系，我没事，只是觉得这套睡衣太大，穿着不怎么合适，晚安。”
周妈无法，孟光霁嘴上那么说，心情却肉眼可见地恶劣起来，她只能道一句晚安后知趣退下。
孟光霁合上门，刚转身，就发现崔澹已经醒来。
崔澹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边，双掌贴着玻璃，眼巴巴地往外看。
“想出去看看吗？”孟光霁走过去，随手把睡衣放在一边。
听见他的脚步声，崔澹回头一笑，露出脸颊上稚气的酒窝：“说完啦？”
“嗯，”孟光霁应道，又指了指落地窗外，“想出去看看吗？”
“想。”崔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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