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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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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喜出望外的声音,他已归来。一切尘埃落定。
——还记得那个破落的江南小镇。
那个时候小孩子都玩玻璃弹珠,看的是连环漫画,喝的是五毛钱一瓶的波子汽水。
记得转角有一间货铺,是徐大婶开的。每次都会催我们把波子汽水的玻璃瓶还回去。我们就把瓶子偷偷的藏起来然后做成一个个的大风铃。
我的小时候,有一个穿开裆裤长大的好朋友——陆彦辰。他呀,就是那个我哭鼻子的时候会从货铺里买三支白糖棒冰,然后一支用来给我敷眼睛,一支塞在我的嘴里,剩下的那一支当然不能资源浪费,还是塞到我的嘴里。
偶尔,他也会捉弄我。比如从树上抓下来一只大青虫,然后放在我的手臂上。再比如他经常骗我说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但他一直保护着我,只要是别的小孩子欺负我他总是第一时间站在我面前。记得有一次,一些小孩子向我丢石子,额头被扔出了血。他就拿着树枝冲到我面前,把他们都赶跑了,然后转过头问我“疼不疼”。我那个时候觉得他真是电影里的英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特别喜欢他尤其是我妈,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不是我妈亲生的,陆彦辰才是我妈亲生的。
后来他去了县城的初中而我留在了小镇的小学,他比我大一届,仅此而已。
——“苏筱筱。”陆彦辰推着单车,把校服的袖子撸得很高,“呐,你要的冰糖葫芦。”“陆彦辰,嘿嘿。”我冲到他面前,从他手里劫过冰糖葫芦满满当当地塞到自己嘴里。
“你早晚要蛀牙。”陆彦辰不理睬我,推着单车往前走去,“今天我妈让你上我家吃饭,你去不去,晚上可以在被窝里看小人书。”
“胡说,你怎么看。”我的双颊被冰糖葫芦塞地圆鼓鼓的,“没得看小人书不去。”“我有办法的。”陆彦辰勾了勾嘴角,我跳上了他单车的后座搂着他的腰哼着小曲。
“筱筱多吃点,看这娃娃多瘦。”陆妈展示了她的毕生所学做出了一桌满汉全席。陆彦辰夹了一块红烧肉:“苏筱筱你以后多来我家吧,我妈难得做这么多吃的。”“陆彦辰你干什么,给筱筱吃的。”陆妈夺过他面前的红烧肉,忍笑。
饭后,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躺在他家的楼顶。
很奇怪,他家的楼顶总是有很多星星,就这么散落在漆黑的天幕里,我奶奶曾经和我讲过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故人的灵魂,他们就在天上这样守护着自己。
“苏筱筱!”陆彦辰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拿去。”眼前分明是一罐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火虫,就像是黑夜的太阳,被我捧在手心里,想着喜欢却抿开盖子把它们放了,别过头看了看陆彦辰:“我把它们放了你会不开心吗?”“你开心就好。”陆彦辰叉着腰看着萤火虫往漫无边际的黑夜中飞去。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因为寂寞,所以变成了萤火虫,而它们现在又要回到那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
那个晚上,我们没有看小人书就躺在床上讨论着一天发生的无关紧要的事。“苏筱筱,我要睡了,不许卷被子!”陆彦辰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背过身便不理我了,无情的人,于是我便在半夜夺去了他身上的半床被子。
——我初三的毕业的时候他高一快临近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因为打篮球右手肘骨折,真是要受伤的人,拦都拦不住。于是我被我妈命令这段时间给他送午饭。
“妈,他摔的是手又不是腿。”我嘟囔着,收拾着桌子上的饭盒,一脸大写的不愿意。我妈冷冷地看着我开始长篇大论:“你小的时候,都是彦辰在你旁边……”“妈,他真的伤的太严重,肯定饿了,我先走了。”我拿着饭盒一溜烟一溜烟跑了出去。每次进他们学校我都要朝着门卫撒会娇,装回可爱,然后那个门卫大叔就很开心地放我进来。去他们教室的时候基本是没有什么人,偶尔他的朋友会在旁边,不过那都是少数。
“欸,苏筱筱,你怎么给我拿了筷子。”陆彦辰一脸的不高兴,然后挥了挥右手,“你看我拿筷子不方便。”“不吃拉倒。”我夺过他手里的筷子收起饭盒,然后装到了袋子里起身准备离开。陆彦辰用左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疼得厉害:“人可以走,把饭留下。”
我就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午饭然后收拾完桌上的杯盘狼藉,男生就像是龙卷风,他经过的地方一定是重灾区。
——暑假里,我们还会去小时候去的山里,抓泥鳅还有钓龙虾。等到累了,我们就坐在很大的一块青石上,吹着山风。他总把一个耳机塞到我耳朵里,是海的声音。就这样晃着晃着把时间都晃地晕头转向。
“苏筱筱你喜欢大海吗?”陆彦辰吹着风别过头一脸正经地看着我。我也转过头,逆着光眯缝着眼睛:“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大海,但是有机会我肯定想去。”
在我的记忆里初三的那个暑假很长,长的我都以为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学生,一直到我收到了和陆彦辰一个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陆彦辰!”我冲进了他们家的院子一把抱住那个右手还折着的陆彦辰,“你看!我和你考上了一个高中!”陆彦辰笑了,我记得他笑得很开心,好像是他考上了这个高中一样,难道这是我的错觉吗?“今晚我家吃,我妈做了好多菜。”陆彦辰用左手择着芹菜,目光朝我这里瞥了过来,“这次没有小人书看。”
我蹲在地上洗着番茄一口就答应了,陆妈烧的菜确实比我妈烧得好,而且没人和我抢菜吃。
我们当然不能像小的时候那样在睡在同一张席子上,不能够一起过家家,不能够一起在被窝里看小人书。原来我们一起能做的事情好像也所剩无几了。
出于礼让,陆彦辰睡在地板上,而我霸占着他那张我早就睡过无数次的大床,我们就天南地北地扯着有的没的,这一点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我翻了个身子转到床沿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陆彦辰。陆彦辰看了看窗子外面然后注视着我的眼睛笑着说道:“去北京,我想去北京看大雪,堆一个比你还胖的雪人。”“你才胖!”我顺手抄了一个枕头往下面扔去。陆彦辰忽然间又不笑了,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你呢?你想去哪个大学。”“我…我想和你考一个大学。”我想了想严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你看,我们是一起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我打架呢也没你厉害,我要是被人欺负了如果在一个学校里你不就能帮我报仇吗?”“你不欺负别人我就谢天谢地。”陆彦辰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别过脸去。
新的校园生活让我又充满活力。
“苏筱筱,我去打会儿篮球,等会儿一起走。”只是每天傍晚陆彦辰都要去打篮球,一帮人无聊到抢一个球然后把它放进框里,他却说这是挥洒青春的汗水,简直扯淡。
一来二去都熟了,班里也会有女生讨论他,怎么高怎么帅,阳光又好看。她们说这些话怎么听着不是别扭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可能是我想得太多。当然也会有很多女生把情书让我转交,她们以为我是他妹妹,还有些胆大的女生会当面和他告白,只是她们总是被无情地回绝了。
“陆彦辰,那个。”我支支吾吾扯着衣服想说的话放在嘴巴边上活生生地给我咽了下去。陆彦辰早就习以为常:“你不想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我请你吃棒冰。”“我只想吃小时候的那种,小时候的。”陆彦辰推车的步伐也放慢了一些:“筱筱,我们已经长大了。”
说不出的心痛,就像是蛆在心尖爬过。只能低头自己偷偷地掉着眼泪,今天是我生日啊,白痴。
回到家已经过了黄昏,坐在椅子上看着外头的老榆树,真是风烛残年而又老当益壮。思绪回到面前,拿起签字笔刚刚要开始写作业就在风里闻到了白糖棒冰的味道,猛然间一抬头就是陆彦辰手里拿着三根白糖棒冰站在老榆树地下冲着我傻笑。
“呐,生日快乐。”还是老样子三支白糖棒冰一支用来给我敷眼睛,一支塞在我的嘴里,剩下的那一支当然不能资源浪费,还是塞到我的嘴里。我红了眼睛抱住了他然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地说道:“陆彦辰,你对我真好!”
老榆树下,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家旁边搬来了一帮小混混大概也是上高中的年纪,只是不上学罢了。我当然没敢和陆彦辰说,他们老是找我要钱,我只能在刀子面前奉上我的钱,多怂啊。
“你现在放学怎么都不等我。”陆彦辰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怕回家迟被阿姨骂?”“你们高三每天放学那么迟,我干嘛等。”我没好气地说,想要轰走他。“那我以后最后一节课翘课好了,换我等你,怎么样?”陆彦辰弯过身子侧过头正对着看我,我下意识地躲避了他的眼神继续往前走:“你看不出来我在嫌弃你吗,以后放学我不会等你,你还是好好考试。”我走得很快,一直到身后没了陆彦辰的踪影。
“钱呢?”是那帮小混混,他们手里把玩着刀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拿出钱包扔过去:“只有这么多。”“你就不会从你妈那里偷吗?”小混混把我逼到墙角,“信不信把你卖了。”
“你们干什么!”陆彦辰扔了单车冲到我的面前,“苏筱筱,你没事吧。”我哭着鼻子摇了摇头。“哟,还有护花使者。”小混混拿着刀在陆彦辰的面前晃悠。他是怕的吧,他的额头都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你们动她试试,筱筱闭眼。”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没能看见,我也害怕,我便蜷缩在角落听着他们的打斗声一直到停止我还不敢睁开眼睛。“筱筱,没事了。”是陆彦辰的声音,显然他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而我睁开眼的第一刻就看见了他锁骨上流下的血,我终于绷不住放肆地哭了。
“以后有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我。”陆彦辰接受着医生的缝针,一边看着我严肃地讲着。那个医生剪断线,离开病房前,说道:“以后有这种事情一定要马上来医院,现在的年轻人光顾着谈情说爱。”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苏筱筱,如果你是因为这帮小混混疏远我的,那我接受你对我的道歉和感谢。”陆彦辰看了看和蜈蚣一样的刀伤抿了抿唇看着我,“看不出来,你还是很关心我嘛。一直以为你是个没良心。”我没说话,看着他的伤口,我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我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每一个字:“陆彦辰,你怎么能受伤,你怎么可能受伤啊。”“筱筱,你别哭啊。你老爱哭鼻子,会变难看的。”陆彦辰用手蹭了蹭我流下的眼泪:“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竟然傻乎乎地相信了。
那时的我们真的是好无知。
送走陆彦辰是在初秋,我看着那列绿皮火车在我眼前缓缓开走,看着陆彦辰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渺小,最终因为地球是个球,他便消失在地平线。
我在南方,他在北方,我却觉得我们距离隔了一个宇宙。
——又是初雪的日子,雪片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就瞧不见了。
陆彦辰去了北方念书而我留在这江南小镇里,想必北方的雪必定没有江南这般小家子气,就像泼墨画一般泼洒在城市里。
路过转角的货铺,徐大婶的儿子唤了声,告知我有北方的长途我便知道是陆彦辰。
“苏筱筱。”他的声音略显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酒精味,“你…你好吗?”
“恩,当然了我这次期末考全班第一呢。”我擦拭了眼角欣喜的眼泪骄傲地说,“我要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
“傻瓜。”我们都沉默了很久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我仿佛沉浸在他的回音里,连呼吸声都是如此熟悉。我忽然间又红了眼睛。
“陆彦辰,我想和你打雪仗了。”“……”
“筱筱,我今年要留校,麻烦你和我妈说一声我过年就不回来了。”
我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划过面颊:“恩。”“好照顾自己,别让别人欺负你了。”这是我记忆中记住最后的清晰话语,至于后来就和江南的雪片融化在风里了。
回家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里。
我想念他的面孔,想念他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发现我有那么想念他,我以为我们的距离不过是隔了半个中国而已,原来我们之间那么多万水千山。
我打破了我的小猪存钱罐,我没有告诉阿妈我要去北京。
就是雪停的第三天深夜,我离开了这个小镇来到了繁华的都市。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和人让我迷失了方向。
我终于买到了梦寐以求的火车票,我无数次的幻想我和他重逢的场景。
就这样,望这火车外形形色色的风景。我从南方的茂绿经过了苍黄的树林到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我从南方的流水潺潺一路蜿蜒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王国。仿佛一瞬间经历春夏秋冬,时间就这样不经意的在眼前划过。
经过多少的浑浑噩噩,我仿佛在黑暗里沉睡了许久。
到了北京,才发现我们江南的小镇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北京是白茫茫的一片,和我想象中的没什么出入。我才发现,我成了孤零零的一个,身上只有陆彦辰的电话号码,虽然知道他的学校却辨不清东西南北。
无助与困倦涌上了心口。
“陆彦辰。”我哆嗦着说,北京的夜真是寒冷,狂风似乎下一秒就想把你撕扯成碎片。
陆彦辰似乎有些压抑:“筱筱,怎么了。”“我跑到北京了。”我的嘴唇在寒风中打着寒战却依然说出了话语。
“你来北京做什么?胡闹!”他的语气凶恶极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不一会儿那头就没了声音。
寒风中,我只能蜷缩在火车站的候车厅。
眼睛中不争气的小家伙也来嘲笑我,多傻啊。抛弃了阿妈,走遍了千山万水只为了见他一面。
我便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沉睡在自己的童话里。
“筱筱,苏筱筱。”睡梦中仿佛有人呼唤着我的名字,眼眸前便是陆彦辰的样子,我真想扑上去抱住他,哪怕是在梦里。
于是我照做了,却发现那个梦里的陆彦辰是那么温热。“筱筱,对不起,我刚刚对你太凶了。”陆彦辰愣了一下,用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傻瓜。”
——是北京的清晨,陆彦辰的宿舍。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运进来的。
“苏…苏筱筱?”一个男生走近,我向后一躲,“,那个,陆彦辰他去打工了。”“打工?”我疑惑地看着那个男生,“陆彦辰他在北京打工?”
“恩,学费很贵,他就在外面找了兼职,你要去找他的话我可以给你地址。”那个男生把手从洗白的牛仔裤带里拿出,顺手拿起圆珠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地址。
他在打工,这个令我震惊的信息就像是种子,在我的脑海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我照着那个地址来到了北京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我看见玻璃窗上他的身影与玻璃上反射出的我的身影重重合合,模模糊糊,碰撞之间而又若隐若现。
“筱筱。”陆彦辰递过一瓶矿泉水。
“你都没和我说,你在北京那么辛苦。”我又红了眼睛,嘟囔着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爱哭的性子还是不改,多大了。”陆彦辰递过一张纸巾,然后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明天我带你看看北京。”“恩。”
对于陆彦辰,我总能很乖顺地应从。
——陆彦辰瘦了许多,因为他去年的毛衣显得有些宽松。
天公不作美。
天空渐渐暗了,似有又无的几片无的几片的云淡淡的浮在那,一种压抑的情绪成了催化剂,仿佛不久后就会有一场强大的无法预计的大雪。
“你赶紧回去,你阿妈会担心的。”陆彦辰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收拾着衣服。
“我想陪你过了年再走,行吗?”我用一种恳切的眼神看着他。“好吧。”陆彦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便是我在北京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在下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
陆彦辰同宿舍的朋友还带着他的女朋友,跨年就是这样吗?这是我第一次和陆彦辰跨年,难免的小鹿乱撞却被他泼的冷水一起冻结在北京的冰天雪地里。
“这是你女朋友?都没听姚远说起过。”那个女生瞅着我好奇地说道,“这江南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的。”“她…是我妹妹。”陆彦辰扯了扯嘴角看了我一眼。
哦,只是妹妹啊。
那一个前半夜,我都过得闷闷不乐。
“冷吗?”陆彦辰看着身侧的我,。我哈着气,搓搓手放进大衣的袋子里:“还行,北方是干冷,多穿几件衣服就热了。”
陆彦辰抓起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和,就像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一般:“撒谎,手那么冰。”他把我的手紧握着放进他大衣的口袋,然后勾了勾唇角看着北京夜晚的烟花。那些年,雾霾离北京还差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十,九,八,七,六……”仿佛我听见全国各地一起在欢呼着新一年的到来。
“筱筱,把眼睛闭上,我送你一个礼物。”陆彦辰松开了握紧我的手用左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五!四!三!二!一!喔!”我的额头一阵温热,我睁眼看时只看见了陆彦辰锁骨上的刀疤之后便瞧见了他的正脸,他说:“新年……”我盯着他的双眼,那是我朝朝暮暮所想念的。
“我还记得,这个刀疤。”我扑过去抱住了他,“谢谢你,在我青春里保护我。”
“傻瓜。新年快乐。”陆彦辰笑了,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我就是知道,他笑了。
不知为何,心跳却那么快。
那天回他宿舍,我们一起烤了火还买了一些啤酒,我们就一起围着一圈,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
后来,醉了。
再后来我回到了南方,阿妈这次没有用藤条打我。
——从那以后他在北方的北,我在南方以南。
我离开了从小生活的江南小镇,到了大都市。开始为了生计打拼。我才知道生活在社会,就好比,时时刻刻把你的咽喉奉献在刀尖上,失了他的保护,我竟活得如此狼狈。
他一直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再去找过他。
或许,是太多的思念变成了习惯,又或许,我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而我们正在这条理想的道路上相背着越走越远。
我常常会记起小的时候那些年的夏天,那些回忆就让它散在风里。
我曾经回到过那个小镇,一切早就物是人非,就这么沿河走着,那坐在渡口的老人也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只乌篷船这么晃荡在水里。
转角的杂货铺关了,拆了。政府要在这里造一个百货商店,我们童年的记忆变得更模糊了。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所期待的一天。
每逢清明节,天难免的灰沉,难免落几颗所谓的悲伤的雨。
当我归来时,小镇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人不认识,路不认识,甚至连我的老屋也不认识。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到了陆彦辰以前住的屋子,门框上已经结上了蜘蛛网,那扇沉重的老木门如今已经破败不堪了。
我下意识地敲了敲门却久久不见回答,我真是太愚蠢了。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听见吱嘎一声。
“筱筱。”我不敢回头,就像在童话故事里的情节。最后王子终于找到了公主,他们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