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其实这个世界很爱你 ...
-
每个人每年总有三百六十五天是丧气满满的，有几年可能是三百六十六天。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乐观阳光的，我就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郁面，只是我们都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爱我。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每天都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矛盾，而我也因此总是被他们搁置在一边。我觉得他们真的很自私，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爱我，他们只是做了和这个世界的其他夫妻一样事情，组成了和别人一样的家庭。
“你们孩子没有自闭，只是有点不太愿意和别人沟通。”苏医师坐在咨询台前，拿着已经没有墨水的圆珠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作为父母，你们要加强对孩子的沟通。她是愿意和你们交流的，她会和我这个心理咨询师说的话，自然也愿意和你们讲。”
苏医师大概是我成长路上唯一一个对我有关爱的人，放学后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会跑到苏医师那里呆到他们两个人来接我。她的抽屉里总是装着我喜欢吃的零食，她总会给我讲我从来没有从我母亲口中听到的故事。“阿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那个时候的我拿着棒棒糖看着一边在工作的苏医师，“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她那个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得看着我说道：“思彤，其实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一点也不爱我，她天天和爸爸吵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只是反驳着，诉说一切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其实我总是喜欢来苏医师这里还是有其他缘由的，它也成为了我童年里从未与人说的秘密。在我第一次见到苏家洋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中，头一回见他记得他笑得特别灿烂，就好像是一束光源投射进了我阴暗而狭隘的心里。“家洋，你陪思彤妹妹玩一会儿，等她爸妈来接了再回家。”苏医师看着手里其他病人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和他说道。苏家洋连声答应着把沉重的包朝沙发上一扔，然后径直地走到我面前：“小丫头，你想玩什么呀？”那个时候我抬起头看着高高的苏家洋竟然有些害羞，苏家洋就像是一个太阳又温暖又耀眼。他见我愣在沙发边上便一把把我抱起来：“那哥哥带你去看动画片，好不好？”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像孩子一样被人抱起来又温柔地对我说话了，我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然后轻声地说道：“好。”
那个黄昏我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春天里的一阵暖风，把整个早已冰冻起来的内心化成江河湖海。“今天是你不开心我才给你吃糖的哟，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许偷吃，牙齿都会蛀掉的。”苏家洋帮我剥开糖纸把糖递到我嘴边，“趁你爸爸妈妈还没来快把它吃掉吧。”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笑靥，那颗水果糖在阳光的投射下晶莹剔透的，我小心翼翼地把糖含进嘴里，在次以后的十几年里我再也没有吃到更甜的水果糖了。
“思彤，快和妈妈回家！”妈妈急冲冲地打开了诊所的门一把把我拉起来，“你知不知道妈妈没接到你很担心。”“疼……”我皱着眉头试图挣脱她抓住我的手，可是小孩子的力气哪能和一个成年人相比较，才一会儿我就被妈妈带出了诊所。接着，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一转头就看到了苏家洋的身影：“阿姨，您对孩子一定要温柔些，毕竟思彤还小。”“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妈妈蹲下身子擦了擦我眼角滑下去的眼泪摸着我的头说道，“思彤，和哥哥说再见。”“哥哥再见。”我仰头朝着苏家洋摆摆手，他露出了笑容摸了摸我的头。
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的改变而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爸爸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而且一次比一次吵得凶。从前他们还会避讳，现在甚至在我面前吵得不可开交，那一次我终于不堪忍受地在他们面前放声大哭。爸爸的脾气很是暴躁，当时他直接拿起手边的水杯朝我砸了过来，索性水杯砸在了我的身侧但玻璃的破碎声还是将我吓得不知所措。玻璃的碎渣也直接刺进了我的大腿中，一瞬间我雪白的裤子上便是一片鲜红。“你疯了？！她是你的女儿！”妈妈一下子冲过来抱住我，朝着那个男人大声地吼叫着。他拿起桌上的烟朝门口快步走去：“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和你结婚，还有生了这个小畜生！”伴随着他摔门离去的那阵风，我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那之后的一个礼拜我被妈妈送到苏医师家里，由他们照顾。
在他们家里，我感受到了爱。苏医师的丈夫在他回家以后都会拥抱苏医师然后帮她一起做饭，我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抱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娃娃。“小思彤，快吃饭了。”苏家洋从房间里走出来，大概是做完了家庭作业。我放下娃娃跟在他身后去盥手间洗手：“哥哥，我够不到。”苏家洋低下头看着很小只的我，把我一把架起来。苏医师家里的饭菜比妈妈做的好吃很多，而且她丈夫也不会嫌弃菜的咸淡和好坏。那一瞬间我竟然想象着自己是他们的女儿，想象着自己有超级爱我的爸爸和妈妈。
“思彤，想吃什么和阿姨说，阿姨明天给你买回来。”苏医师往我碗里夹了一个鸡腿，“多吃点，就能和哥哥一样高了。”“人家思彤要是和家洋一样高还找得到对象嘛？”她的丈夫在一旁打趣道，“女孩子就要小巧玲珑一点，才讨人疼。”“你是说我不讨人疼喽？”苏医师放下碗筷看着他，她丈夫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解释道：“疼，这不疼着嘛。”我咀嚼着鸡腿肉，在我的映像里爸爸好像从来没有对妈妈这般温柔过。“小思彤，晚上你要不要和哥哥睡？你房间被子还没干。”苏家洋侧过头低声地问道，“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的。”我一只手拿着鸡腿笑嘻嘻地看着他用力地点头。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替我盖上被子然后开始给我讲故事，他的声音非常非常好听，声音都低沉到了海底。我抱着他的胳膊不知不觉那般就睡了过去，那天的梦里没有可怕的追赶着我的怪兽，没有陡峭而高耸的断崖，只有甜甜的风和糖果。
妈妈来接走我的时候脸上很疲惫，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岁。她看见我的时候把我一下子抱进怀里，我感觉到她的泪水把我肩上的衣服都浸湿。回家那一路上妈妈都没有说话，她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蹲下身看着我，许久才开口说道：“思彤，爸爸以后就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那很好啊，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爸爸也不会朝我扔东西了。”那个时候的我天真地回答道，并没有觉得父母离婚是一件那么悲伤的事情。
我接下去的生活虽然比之前紧凑许多，但生活里再也没有争吵。我每天放学还是会去苏医师的诊所和苏家洋一起做家庭功课，高中的功课似乎永远都做不完，我写完功课以后总会安静地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写字。有的时候他写完一本就停下来和我聊会儿天。“思彤，马上过年了，你马上就十岁了吧。”苏家洋揉了揉后勃颈在沙发上伸个懒腰，“再过大半年哥哥就要去别的城市念大学了。”“去别的城市……像我爸爸那样吗？”我焦急地站起身问道，“那哥哥还回来吗？”“当然了，哥哥也想去念心理医生。”苏家洋笑着捏我的脸，“然后更多的思彤就可以天天开心了。”
他确实很适合这个职业，因为他的笑容就能将人的伤痛治愈一半。
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过的很快，尤其在他离开以后。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九年，苏家洋并没有回到这里来工作，而是在他念大学的城市开了诊所，这些也是听苏医师说的。我回到家里，看着桌上那张志愿填报表很是纠结。
我特别特别想去苏家洋的城市念大学，我想再见见那个我童年的哥哥，那个递给我一颗水果糖的哥哥。我发现我其实很依赖苏家洋，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是我又不想离开我妈妈很远，这些年妈妈没有找另一半就是考虑到我是否能接受。当我填完志愿的时候，我把纸放在客厅的桌上，看着妈妈缓缓地拿起那张纸露出笑容：“思彤要是想念这个大学就去吧，妈妈支持你。”“可是这个大学很远，妈妈你不想让我在近一点的地方念书吗？这样还可以经常回来陪你。”我没有想到妈妈的反应会如此平静，便马上站起身来走到妈妈面前，“我要是去那里念大学，妈妈之后就是一个人了。”
妈妈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她笑着说道：“你只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就好，剩下的妈妈都能承担。”那一瞬间我的泪水便不愿禁锢在眼眶里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那是八年里我第一次哭，真的哭了很久很久。
其实这个世界很爱我。
离开家的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对未知充满着好奇，对过去充满着眷恋。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但是妈妈的那一句话告诉我，就算我遍体鳞伤或是狼狈不堪，但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她就在那里等着我回家。
来到那个城市的第一天，苏家洋便在动车站接我，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子。他将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带我去学校报到，那个女孩子他的副驾驶上，在后座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思彤，你录取了什么专业啊？”苏家洋打着方向盘询问道。“园林设计。”
“那很好啊。”那个女孩子转过头很开心地说道，“这样的话，你也算我们系的师妹。而且我弟弟好像也在那个专业，不过他比你大三届。”她很漂亮，就像是山涧里的一股清泉。“子樾，你把安全带系上，每次都要我提醒你。”苏家洋用一种又威严又关怀地语气对她说道，那是他从来也没有对我用过的语气，“思彤那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或者这个姐姐，我的诊所离你学校很近。”我当时默不作声地点头。下车的时候那个姐姐给了我一个微信：“这是我弟弟的微笑，算你直系师哥，以后学校里的事情你都可以找他。”我扫开那个二维码一下子就通过了验证，对面发过来一个名字，一个即将来到我生活中的名字——白子辰。
安顿好一切以后，我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其实也没有聊什么但却打了一个小时。我坐在我的床上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像失去了妈妈的庇护，我便没有了安全感。并且，当我得知苏家洋已经有女朋友之后，我似乎更加难过了。
接下去的日子就是白驹过隙，但我却越来越感觉到一种不可言喻的感受。我开始变得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论是室友讲了多么搞笑的一个笑话，还是在路上看到别人出糗。我那段时间甚至常常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也不出去和班级里组织里的同学弄团建。每天晚上我总是最先上床躺下的，但是等其他室友都睡着的时候，我却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的时候甚至不知不觉会流泪。班里的同学也不怎么和我来往，准确地说是我不去与他们接触，我觉得除了妈妈和苏家洋之外的人都对我不是真心的，我很害怕我用真心换的朋友在私底下议论我。我觉得我很孤独，我除了妈妈其他什么都没有了，也只有我白天和妈妈通电话以后的那个晚上，我才会睡地特别沉
那天苏家洋和白子樾约着给我过生日，我拖着身子来到苏家洋的诊所。那个时候他正在给他的病人做心理疏导，我就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杂志。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大概是从黄昏等到天黑。“思彤，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苏家洋给我递过一杯水，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捧在手里，“等一下子樾和她弟弟，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就和我讲。”我看着透明的玻璃杯忽然用力地朝地上摔去，这时他们正好来到诊所门口。
“思彤你这孩子……”苏家洋赶忙去拿拖把和扫帚，“子樾你过来搭把手。”我拿起离我脚边的一块玻璃然后看着我羸弱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动作便不受我大脑的支配直接切了下去。忽然之间，一个很大的力气将我的双手扼制在沙发上，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个背光的少年。这个身影我似乎在我们系见过几次，也打过几次招呼。
“你疯啦？”他就这样吃惊而愤怒地看着我，却不敢松开双手。苏家洋刚刚拿着拖把过来便赶忙冲了过来：“怎么了？！思彤你快把手里的玻璃碎片放下！听话啊。”我看着一脸紧张的苏家洋忽然控制不住地流泪，手里的碎片也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子辰这才慢慢松开我的双手，从沙发上走了下去。“思彤，你先过来，我给你做套测试。”苏家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测试题。我走过去拿起那份测试：“你觉得我有抑郁症？不可能的……”“思彤，你相信我的话，你先做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好不好？”苏家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放到我面前。那份测试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的结果有多严重，我只知道那晚的晚饭他们都异常安静。
回去的路上，白子辰往我耳朵里塞进一只耳机：“姐、姐夫，要不让她搬到我租的房子里，反正我快毕业了也经常呆在那边。房子又大又空也没人陪我。”苏家洋和白子樾心有灵犀地转头对视了一会儿便答应下来。“思彤，你妈妈那边我和她去讲一声，你现在很需要人照顾，我和子樾白天有工作不能照顾你。”苏家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声音都低沉到了海里，“子辰又是你学长，有课业上的问题也可以帮你，你看呢？”我转过头看着这个阻止我轻生念头的少年轻轻地答应了。
刚到他家的时候，我便看见关在笼子里的小猫。“那是你养着的吗？”我指着那只猫转头问道，“为什么要把它关在笼子里？”“那是我捡回来的流浪猫，它身上的病还没好所以不能放它出来。”白子辰帮我把行李拎到楼上的卧室然后帮我换好床单，“你今天睡在这里，盥手间就在隔壁，你要是难过一定要叫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跟在他身后轻声地问道，“我那个时候觉得特别解脱……”“你生病了，所以你现在其他的都不要想，就是要按时吃药把病养好。”白子辰把房子里所有尖锐的易碎的东西都拿走了，然后把猫和猫笼子搬到楼上，“你和它一样，一定要养好病。”
整顿好一切以后他正要下楼去休息，过了一会儿却又折回来坐到我床边上：“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整个银河系。“白子辰，你为什么要照顾我？”我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照顾我这么麻烦，我一定有很严重的病吧，家洋哥都没和我讲。”白子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抓住：“因为你需要照顾，所以我照顾你。就像这只小猫一样，被我遇到了我就要负责到底。”我终于笑了一下把眼睛放心地闭上，那晚我又回到了九年前，梦里是甜甜的风和糖果。
早上醒来的时候白子辰趴在床边睡觉，但是手却牢牢地抓着我的手，他大概是怕我又会轻生才这样守了一夜吧。我小心翼翼地松开手，他却睡眼惺忪地握紧了些：“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我……我上个厕所。”我抽出手走去盥手间，但是手上的温度却一直保留着。
过了片刻，白子辰很绅士地敲了敲盥手间的门：“早饭已经做好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多做了一点，你好了就下来吃早饭然后我和你一起去学校。”当看到一桌子的早饭时，我很是惊讶，我拿起离我最远的一碗白粥和鸡蛋坐了下来：“上次有人给我做早饭是我妈妈在我来上大学的那天。”白子辰把其他的食物都包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然后拿了些猫粮放在一边：“等下你和我一起去喂猫。”
打开猫笼的时候，那只小猫一直奶声奶气地叫着，白子辰把它抱了出来递到我怀里：“你抱着喂它。”我看着白子辰的眼睛摇摇头，他还是把猫粮放到我的手里，我张开手掌凑到它的嘴边，它很幸福地吃了起来，当它的舌头舔到我掌心的时候，有一阵酥麻又温暖的感觉传递到我的心窝。我抬头看看白子辰，他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是不是觉得照顾它很幸福？”我虽然那个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内心顿时觉得十分快乐。
这样的日子反反复复过了个把个月，那天晚上白子辰的爸爸摔伤住院了，他临走的时候把电视开着对我说：“我很快就回来，你若是和心里难过马上打电话给我。”我抱着小猫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然有些不愉快。我关上大门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知道在放什么的肥皂剧，看了一会儿我觉得很无聊便关掉了电视上楼洗澡。
热水冲刷着我的脖颈，我的锁骨，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我是真实存在的，我觉得活着真的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洗完澡我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试着微笑了一下然后又试着大笑了一下，我发现这些我原本很难做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回到了我的身边。“思彤！”盥手间的门忽然间打开了，白子辰看见我一下子抱住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叔叔在医院你怎么不多呆一会儿？”“你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又想不开，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白子辰又把我抱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我往后退了两步松开了他的拥抱。“我……我想我要先穿个衣服。”我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能不嫩先出去一下？”“啊……对……那个……你换。”白子辰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笑出了声。他看着我的笑容有些吃惊但还是替我关上门。
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楼下喝酒，地上摆着几个空瓶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会笑了你不应该开心吗？”我拿过他手中的酒瓶疑惑地问道。“思彤，你知道碘伏遇到维生素C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白子辰坐在沙发那头，大概是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红不已，“就像是我遇到你。”
那时我还是一脸迷糊地看着他，直到我去医院看叔叔的时候和一个护士小姐妹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即使是付出了全部也毫无回应，他还是一直会陪在我身边等我好起来。
那天他在我家喝得烂醉，电视里一直播放着电影，厨房的龙头也没有拧紧滴了一夜水声。
又过了一个月，我已经不会无缘无故地流泪了，我走在路上连阳光都跟着我的脚步。“思彤，你比前几个月好了很多啊。”苏家洋给我看了我当时的报告，“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都吓死了，让子辰照顾你也是搏一搏的心态。”我笑着听着苏家洋说话，然后提出了一个藏在我心里很久没问的疑惑：“家洋哥，你知道为什么白子辰一定要照顾我吗？”苏家洋咳嗽了两声拿出一份三年前的报告：“他以前也是抑郁症患者，不过比你好很多，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也是那个时候我认识子樾的。可能那个时候他看到你就想起了他原来的那段日子，但是这个并不是他一定要照顾你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嘛你要自己去问他。”
我心事重重地离开苏家洋的诊所，今天是白子辰毕业答辩的日子，我回到房子理了理东西抱着小猫便出门去学校了。到学校的时候他还在答辩，于是我就在学校里瞎转悠，忽然间我看到一群和小猫很像的猫，也是虎斑和橘猫的杂交。瞬间我就想起了半年前我喂养过的这一群小猫，那个时候我看到他们成群结队心里很是欢喜便停下来喂了他们一会儿。
“思彤？”白子辰手里拿着资料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看着他的笑靥。
我走到他身边把小猫放到他的怀里，在他耳边说道：“那晚我第一次搬到你家，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来着？”白子辰一瞬间红了双颊，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你那一定是做梦……做梦的。”“那我的病好了，是不是该搬走了？”我跟在他身后戏谑地问道，“但是我还是想被照顾。”白子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道：“那你需要照顾，那我就照顾你。”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人愿意毫无回报地照顾你，其实这个世界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其实这个世界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