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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囚 ...

  •   我是一个被光明抛弃的孩子,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黑暗笼子里,像只无声的金丝雀。

      “凯撒。”我惰懒地坐起身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接着右手边传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和凯撒熟悉的呼吸。新的一天大概就这样赐予了一个看不到阳光的我,除了连绵的雨声我大概不知道今天是晴天亦或是阴天。不过,生活还在继续,人不能每一刻都感到悲伤。
      一天的好心情就从早餐开始,按着我十多年来的独居习惯,吐司一定要是荞麦的,牛奶要现煮,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而荷包蛋我更喜欢流黄的。接着给凯撒倒一食盆的狗粮再开一瓶矿泉水倒在水盆里。
      按照医嘱,我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复查,前几天摔伤了手骨行动更加不方便了。
      难得是个惬意的周末,我摸到墙边上给凯撒带上导盲犬的装备加了根牵引绳,确认了一遍要拿的东西便拎着挎包出门了。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打在我的皮肤上很,我可以感受到我每一寸的皮肤都在感受着阳光,空气里还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苏医生。”我慢慢地从挎包里摸出了我的病历本放到了桌子上。我听见苏医生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旁,传来一阵福尔马林的味道却又夹杂着好闻的鸢尾花:“你的手还是有些淤青,平时是不是没好好调养,喝水。”他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他的声音,低沉地就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我不自己觉地抬起受伤的手去接他手中的水杯。
      “果然,平时的习惯还是会阻碍伤势恢复。方小姐,你要好好注意。”他那有阳光温度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把水杯递到我完好的手中。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试探着:“我会注意的。”苏医生似乎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疑惑的问道:“苏医生你…笑什么?”“我没有笑啊,你听错了。”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感觉上的这么严肃认真,至少他还有点小幼稚。
      “你要怎么回去,走吗?”苏医生的声音忽然有些远了,大概是去接了一杯水,“外面可是下起大雨了。”“下雨了?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我讶异地站了起来朝着感光最强的地方摸索了过去,拉开窗帘我隔着窗户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害臊地摩挲着衣角,“你们这里隔音太好了,我什么也没听到。”苏医生把我扶回座位上递了一块小面包到我手上:“你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我等下下班再送你回去吧。不然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情可就不好了。”
      我是一个内心敏感的人,但是每次面对他我都卸下了我所有的防备,他是我孤寂黑暗生活里的星辰,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记得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是在离医院很近的一个小公园,那天也是刚刚才下完雨,鹅卵石铺的小路湿滑地就像是长了青苔一般。凯撒那天走得有些快在转弯的时候我脚一下子踩空,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牵着凯撒的绳子的手也顺势砸在了大理石的石凳上。
      而那时坐在石凳上的人就是苏医生。
      “你没事吧?”他很迅速地把我扶到了石凳上,“有哪里不舒服吗?”“疼……”我吃力地抬起我的右手却又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带了回去,“手好疼。”他似乎是在我面前晃动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把我的手臂抬了起来:“右手已经发青了,看上去应该是小骨折,你要不要和我来医院拍个片。”“嗯,可是我…腿有些麻了。”我蹙起眉头感受了一下我的双腿虽然疼痛比不上右手,但是却也是动弹不得。“我背你,只是这只狗你要自己牵着。”他把狗绳递到我的左手上。他的背很宽厚,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鸢尾花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也是第一次和他相遇。
      他似乎很忙,我一直听见笔尖划过白纸的声音,偶尔他也会咳嗽几声大概是有些感冒了罢。凯撒趴在我的脚边很安静,空气中似乎只留下加湿器咕噜咕噜的声音。“苏医生,苏医生。”一个急促的女声透过厚重的门传了进来,“程医生那边让你过去一下。”“好,我马上过去。”他合上笔大概是朝我这边走了两步俯身在我耳畔说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等下应该有护士来给你送药。”“好,你去忙吧,我没关系的。”我不好意思地侧头转到另一边轻声地说道。随着他脚步声的减轻,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凯撒轻轻地扫着尾巴打了一个哈欠,这下子这里更加安静了,没有了笔尖摩挲纸面的声音,没有了他偶尔的咳嗽声。
      “笃笃笃。”
      “进来吧,苏医生刚刚出去了。”我摸着桌子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说道。护士走进来把药放到桌子上,声音很温柔地说道:“我药就放在桌子上,一天吃两次,一次两颗啊。”我应允着然后伸手摸索了一番,把它放进我的背包里。大概是等了很久,睡意像是清晨的海潮傍晚的海汐一次又一次地来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那天的自己睡得很安稳。
      直到苏医生轻轻的碰碰我的肩膀:“方小姐,该醒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一个刚刚过了麻醉剂时间的人。“很迟了吗,外面好像不是很亮。”我拉开窗帘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光亮。苏医生拿起桌上的钥匙理了理衣服:“嗯,已经很迟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要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外面吃东西吗?”我紧张地转身捏着我的衣角,“我很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苏医生笑得很风轻云淡边带我走出办公室边说道:“不要紧张,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的人,直到他带我来这家炸酱面馆的时候我觉得他也是个和我一样的俗人,这让我多了一份欣喜。“这家炸酱面的酱料很足,你应该很少吃外面的饭菜,也不知道和不和你胃口。”苏医生递过一杯柠檬苏打水放到我的左手上。
      我小小地抿了一口,勾了勾唇角:“小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我还看得见的时候,我爸妈带我去吃过一家面馆的汤面。那碗汤面的颜色很好看,乳白色的汤汁上面飘着绿色的香葱还有香油……只是……”“面来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声和炸酱面浓郁的酱香一下子把阴郁的心情给漫了过去,“给你们两碗蛋花汤,别噎着了。”
      我摸了摸桌上的筷子盒,苏医生却早已把筷子勺子放在纸巾上移到了我的左手边。我笨拙地握起筷子吃起了面,那天的那碗汤面是我见到过最后一碗面。我和苏医生聊了很多,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和别人谈天了,虽然面馆里有着嘈杂的人声和碗筷交碰的声音,可是他的声音我却听得十分清楚。
      “我送你回去。”苏医生帮我系好安全带关上了右手边的车门。凯撒已经在后座睡着了,一天下来对它这个年纪来说也是有些疲惫。苏医生启动了汽车,打开了雨刷:“你家在哪里?”“景阳苑。”我舔舔嘴唇继续说道,“你把我放在正大门就好,不然我可能不知道怎么走。”“行,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苏医生开了一点电台的声音,然后把他后座的外套放到我的膝盖上,“要是觉得冷你就盖着。”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总觉得生活在越光明的日子里就越黑暗,每天在想的事情就是我会怎么死掉。直到现在,我觉得我的生命格外耀眼。
      那晚,苏医生把伞借给了我,我拒绝了他送我到楼下,我想保留我最后的一点尊严。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他的车灯一直朝着正大门开着,顺着小区的直道亮了一路。
      次日,我被阳光晃得从床上醒来。和平时一样早上的吐司一定要是荞麦的,牛奶要现煮,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而荷包蛋我更喜欢流黄的。接着给凯撒倒一食盆的狗粮再开一瓶矿泉水倒在水盆里。
      吃完早饭我才想起来包里昨天护士给我的药,我先接了一杯白开水,然后拉开拉链拿出了药瓶倒了两颗药放在掌心上,仰头把它吃了下去。吃完早饭和药以后便无事可做地放着电台里的音乐,然后开始构思下一次录电台节目要准备的故事。
      距离下一次去医院复查还有一个礼拜,在听到他的声音,那个低沉地就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的声音还要再过一个礼拜。我开始期待下一次和他相遇,我已经失去我的期待很长一段时间了。想到昨天他的声音,他指尖的温度我就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我开始想象他的模样,又担心我的样子不够好看。好像生活里多了一份脸红心跳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好。我轻轻地哼着歌写着要录的稿子,凯撒似乎趴在阳台晒太阳,最近的它总是很安静。
      这天我下午出了一趟远门,怀揣着满心的紧张。下了巴士以后凯撒带着我走进了花鸟市场。这里很嘈杂,到处都是麻雀的声音。
      “小姑娘你要买点什么?”一个大妈似乎感觉到了我看不见,一把拉过了迷茫的我,“我家什么都有,你要买小宠物还是花花草草啊?”我一边拉过凯撒一边向声音的方向害羞地说道:“阿姨,我想要一盆鸢尾花。”“好啊,你等会,我给你去拿。”大妈热情地说道,我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笑容,从她的字句里洋溢着她对生活的热情。我很久都没有与人接触了,但是遇到苏医生之后,生活变得有趣了许多。
      离开的时候,我右小臂夹着鸢尾花花盆,右手离得很远不敢再去用力。我开始想象苏医生收到鸢尾花时的神情,或许他也会扬起嘴角会心一笑,他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慢,每天都是漫长的二十四个小时,这几天我每天早上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阳台去给鸢尾花浇水,闻着它的花香就像是见到苏医生一般。
      ——“苏医生。”我捧着鸢尾花牵着凯撒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我来复查了,这个鸢尾花送给你。”苏医生上前接过鸢尾花把它搁置在桌子上,声音有些紧张地说道:“上次配给你的药,你每天都按时吃了?”“嗯,上次护士给我的药,一天两次,一次两颗我都按时吃了。”我迷茫地站在原地如实的回答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递给我一瓶小一些的药,咳嗽了几声说道:“之前的药你就不要再吃了,你以后吃这个,一定要记住。”“嗯,好。”我不知所措地接过药瓶放进我的背包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紧张起来,我只知道他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你…喜欢这个鸢尾花吗?”我轻声地说道,生怕他会不喜欢,甚至会在我离开之后把它扔掉。“喜欢啊,方小姐送的鸢尾花怎么会不喜欢。”他轻轻笑了一声回答道,他的一句喜欢就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打在我的心间,“你去拍个片,我看看你伤恢复地怎么样了。”“好。”我接过他手里的病历,转身嘴角洋溢着微笑地离开了。
      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承包我好几天的好心情,他的每一声轻笑我都能回味许久。
      我的伤势似乎恢复地很快,想到下周是最后一次有正当的理由来找他我就有些莫名的小失落。那晚回去他依旧等我转弯走进单元才离开,他的车灯总是照亮着这一路。我把我所有美好的心愿都倾注在我电台录制的节目里,那些子虚乌有的幻想都成为我口中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我甚至开始想象他的模样,应该很高而且有点瘦。
      我可能是疯了吧,我常对自己这样说道。
      最后一次去医院的时候我穿着一条白裙子,那是我母亲留下来的。小时候,在我还看得见的时候我见过母亲穿它的模样,就像是下了凡的仙子一般迷人。
      今天苏医生的嗓子比平日里更加沙哑,而且咳嗽地也有些厉害。不过令我愉快的是,他办公桌上依然放着那盆鸢尾花,而且它的味道比上周更加浓郁。“你等下就可以把石膏拆下来了,看这个片子已经完全好了。”苏医生抖动了几下X光片说道,“看来你有在改平时用右手的习惯,还有…你今天很好看。”我脸红地勾勾唇角,被他夸奖真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
      “诶,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你说我要不要在出远门前给她写一封信呢?”苏医生忽然黯然神伤地问道,他说出的一字一句就像是芒刺一般直戳进我的心里,一下子就浇灭了我刚刚的暗喜。我强硬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既然是出远门,你还是当面和她道别吧。不过你要是想写信也可以,她收到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她真的会开心吗?”他的语气第一次像孩子一般,既是好奇又是担忧,“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我失落却又故作欢喜地回答道:“苏医生这么优秀,是女孩子都会喜欢。苏医生这是要去哪里旅行吗?去的久吗?”
      苏医生笑了两声,后来的语气也变得风轻云淡:“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不过那里的天很蓝草很绿,那里的夕阳应该会很美。”“我也想要是有一天能看到这么好看的地方就好了。”我勾了勾唇角苦涩地说道,我是多想看到和你看到一样的风景,多想看看你的容颜。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苏医生理了理桌子上的文案说道。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答应下来。一路上放着小众的电台,是我前不久刚刚录的节目。“我常常听这个电台,她的声音和你很像。”苏医生边打着方向盘便说道,“我也很喜欢她口中的故事。”我扬起唇角没有说话,即使知道他有心怡的女生,但是他的每一句赞扬都在我的心头闪过亮光。
      这一路,红灯许多,似乎在路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我送你到楼下吧。”当我走下车时苏医生拉住了我的手臂,“以后可能我们也见不到了,这次让我送你道路下吧。”“嗯。”我低声答应着,牵着凯撒站在原地。
      这次他没开车灯而是走在我的身边,靠近他时他身上的鸢尾花更加地浓郁了。我在我们单元的楼下转身对他说道:“我家就在楼上,苏医生不用送了。”“那,祝你一夜好梦。”他似乎是靠近了一点,在我的耳畔轻轻地说道,我感受到了身边的温暖却又在下一刻消散不见。我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那苏医生,祝你一路安好。”
      那晚,我总觉得他没有离开。因为我那天躲在楼道里暗自哭泣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而我哭泣只因为我成为不了他心怡的女孩,这就已经足够难受了罢。
      三个月以后,我习惯了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身边只有凯撒的陪伴。
      直到我接到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听完电话后我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然后抱起凯撒开心了许久。我等了十几年,从满怀期待等到接受现实,直到今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
      我接受了眼角膜移植手术,在医院恢复了一段时间。拆开纱布的时候,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我愣在原地,我看了看我抬起的修长的双手,又起身去盥手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我长得还不错,看着很舒服,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好看。
      “请问护士,苏医生他出去旅游回来了吗?”我穿着病号服拉住站在床边的护士,这一刻我是多殷切地想看看他的样子,看他对我笑的样子。护士蹙起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好意思我刚来不久,你说的是哪个苏医生。”
      “就是外科的那个……”我松开抓着她衣角的手,拖沓着鞋子朝着门口冲出去,“我找得到,没关系。”医院里是熙熙攘攘的人,我兴奋地看着这一切。我狂奔着,狂奔着迎接着我新的生活。“苏医生!”我兴冲冲地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您是?”“我是他的父亲。”老人摘下戴着的老花镜在白衬衫上擦了擦,眼角好像还闪着些许的泪光。
      我疑惑而又不安地问道:“您知道苏医生在哪里吗?我之前是他的病人。”他没有说话,双手还颤抖着继续整理桌子,上面还有一盆我送给他的鸢尾花。“我见过你的照片,这个是他留给你的。”苏父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牛皮的信纸,然后就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办公室。
      我怀揣着不可言喻的心情打开了信封,读完了那整一封信,那封他说写给心爱的女孩的信。那天我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几个护士把我带回病房。
      我没有哭,不是因为我不难过而是我不敢流泪,现在的我带着他的眼睛凝望着这个绝情的世界。他把他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我,那双独一无二的明眸。我坐在飘窗边上看着夹在信里的他的照片,他长得很干净就像是他的声音一般,只是我再也没办法看见他。
      我忽然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就像是牵线的木偶忽然失去了支配者一般地不知所措。出院以后我也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会忘记给凯撒倒狗粮。
      有天,我忽然想起了之前他让我不要继续吃的那瓶药,我疯狂地翻箱倒柜寻找它,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了那瓶抗癌药。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原来从遇见他的第一次开始,他就想好了在去世之后把他的眼角膜捐赠给我。
      在这条路上他给了我一路的光明,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索取者,在我反反复复看了他的信后我才知道了自己重要性,我给他的是生命最后一程路的欢乐。
      那天黄昏我捧着一束白菊去了他的坟墓,那里的天很蓝,草很青,和我描述的风景一样。我蹲在他的墓碑前抚摸着他的名字,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天我从黄昏坐到天黑,我看完了他口中的落日。
      果然天在将黑未黑时最美,而人在将爱未爱时最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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