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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疆行 ...

  •   北疆行
      人说:胸口有痣的人,是前世不愿喝孟婆汤,跳入了忘川,受尽了千年折磨来找前续人。
      我大概是关在这个木笼子里不知多少日夜,像身边这群人一样。原本眼里对生的渴望慢慢被时间逼迫地空洞而麻木。我们是卑贱的奴隶,就像沙漠里的花一般不过半刻就焉了。
      “前面就是北疆和柔然边界了。”我模糊间听到了一个人贩子的声音,心中的绝望又雪上加霜。出了北疆,就是茫茫黄沙和灼灼烈日,剩下给我们的就是暗无天日的生活。我十分地累,我把头靠到了木笼子的边上咽了咽口水,我们的嘴唇已经皲裂地发白。
      忽然间我感到一阵带着黄沙的风略过,我听到了从木头里传来的阵阵马蹄,此时我们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绝望。人贩子抛下了我们一笼人骑着骆驼赶紧跑路,只剩遥遥黄土之中的一点我们。“姑娘…你跑吧。”我身旁的一个老媪推搡了一下我,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都老了,跑不动了…”
      她们相视一笑,好像冥冥之中约定好了一般。她们把我托出这个木笼子,每个人似乎都把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奉献了出来。我猛地摔倒了松软的黄沙上,抬眸看着木笼子里其他累得合眼的老媪不自觉的红了双眼,这才发现原来现在的我连一滴泪都没了。“走吧,姑娘。”那个老媪看我在原地一动不动挥了挥手把我的视线带向远方。
      我艰难地把手撑起来,身体踉跄着往前方漫无目的地走着,带起了一地黄沙。我心头忽然一阵疼痛,是前所未有的疼痛它似乎要把我带向何处。我看着头顶的太阳觉得有些晕眩,忽然间有种飞到云端的错觉随之就是坠入深渊,我感到了粉身碎骨的痛苦,就像是在我身上发生过一般。就这样我挨着这痛苦走了一路黄沙,不知走过了多少的沙丘。直到我远远地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队,他们在厮杀着,我闻到了风中沙石和血腥的味道。
      我想是中了魔障一般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着,拖着我疲惫而沉重的身体。我越走越近,我看到了兵刃划过铠甲的火花,看到了惊群的战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倏然间,我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一支箭直穿过我的左肩和胸口之间,可是这样的我竟然义无反顾地起了身。我似乎是用了我所有的力气朝着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去。后来只剩下一阵天昏地暗,我只记得黑暗中有人伸手把我一下子拉向了光明。
      再醒来身边充斥着血腥味还有阵阵痛苦的呻吟,我披头散发艰难地撑起我的身体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忽然间我觉得很害怕,因为周围都是受伤的残肢断腿的伤员,每个人都是那么地血肉模糊,那么地不忍直视。
      “你醒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走到了我的身边蹲下身来看了看一脸惊恐和不知所措的我,他勾勾唇角把扇子在我额头上轻敲来一下,“你刚刚是疯了吗?”
      我挪开他的扇子,从这股恶臭中闻到一股幽兰:“这是哪里?”“北魏军兵营。”他识趣地收起扇子背过身去,一佛手打开帐子的门帘,“你若是有力气了就来最大的帐篷里。”我透过门帘的缝隙我看见了一个个身穿军服的士兵和马厩里高大的战马还有遍地黄沙。我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庞,与周围人不同他的脸上没有战火狼烟的痕迹,反而让我想起了江南的生活。
      我拍拍脑袋似乎回忆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接着就不省人事。那种感觉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不顾自取灭亡的冲动。“姑娘要不要先擦把脸,这里有些脏乱你不必介意。”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帛和一铜盆清水,看我愣在原处他会心一笑,“我是这里的郎中,你唤我南鸢便好,我刚刚给你胸口上方换了伤药你可别落了水,等下给你熬一碗药汤。”我答应着,一边把布帛放进铜盆里,我手指沾了些水不禁感叹,我是多久没在北疆碰过水了。
      入夜的北疆很冷,我裹着布满尘土的大袄走出了方才的帐篷,跟着一地的月光找到了北魏军营里最大的帐篷。当我抬起帐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放。“何人?”帐篷里的穿着一身铠甲的男人,我似乎是打扰他温书,他放下竹卷缓缓抬眸。我咳嗽两声,紧了紧身上的大袄:“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叫我能动了便过来。”“孟子懿?”他蹙了蹙眉头放好竹卷一步一步向我靠近,随之他解下身上的大袄一些不好意思地递到我手中,“换上这件。”
      “我倒是谁,这不是螳臂当车,以身撞马的姑娘吗?”孟军师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走进了帐篷,“在南鸢那里找不到你就知道你过来了。将军不是有想问她的事情吗,人都在这里了,问吧。”
      那个男人轻咳了几声,背过身去坐回刚刚的地方然后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为何唤我白安?你认识我吗?”“我唤你白安?”我愣在原地像是一个被牵了绳的木偶一般,我看着眼前两个平生未曾谋面的男人不禁有些害怕,“敢问小女子当时是怎么螳臂当车,以身撞马的?”孟子懿轻轻偷笑了一阵才收敛起他的笑意:“你发疯般地冲过人群,横冲直撞地跑到我们将军马下高呼其名……若不是我们将军眼疾手快将你拉上马背恐怕你早就死在马蹄之下了罢。”
      我竟然一无所知。“姑娘今日应该受惊了罢,子懿你去取些厚的被褥。”白安看我愣在原地,他一只手扶着额头,目光投向手中的竹卷,“姑娘今日就在这帐后歇息吧,等我等班师回朝再送姑娘回去。”“将军,可……”孟子懿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安打断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我惊地抬头正好对上了他黑如夜空的眼眸:“陆子宛。”
      那夜,我起初为得好眠。我看着外头一摇一晃的烛光只觉得心烦意乱。在一阵翻来覆去之后,我听到了细细碎碎的竹卷翻动声,过了一会儿却安静了下来,就连外头那摇曳的烛光也熄灭了。我听到了轻声的脚步,在没有黄沙和战鼓都北疆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似乎走到我的身边又停下脚步,他把一旁的大袄披到了我的被褥上。
      “你没睡?”我转过身对上他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我把头探出被褥外,一阵寒冷灌进了仅有一丝的温暖:“冷得紧,睡不着。将军能否点一下帐内的篝火?”他似乎低头思忖了好一会儿,之后抬眸给了我一个坚定的回应。
      那晚的篝火是我这辈子感受过最温暖的篝火,因为一夜好眠。
      醒来时篝火已经冒着缕缕青烟,似乎在叹息时光荏苒,韶华已去。“陆姑娘醒了?”转眼是南鸢提着一个木质的箱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给姑娘换个药,姑娘可要忍着痛。”“南鸢,我来吧。那边受伤的将士多得忙不过来。”白安走了进来端着一个瓷碗,袖子撸了起来好像全然不惧北疆的寒冷。南鸢留下了些药便拎着木箱子走出了主帐,我看着白安一脸严肃地看着要煎熬的调伤药,他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目不转睛地说道:“蘑菇粥,陆姑娘凑活一下罢。”“要不我自己换吧。”我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蘑菇粥,舔舔嘴唇看了看一些茫然的白安,“白将军看上去有些公事繁忙。”
      “无碍,只是多有得罪。”白安拿起药解开我左肩和胸口上方布帛。一层层布帛下是鲜血淋漓的现实,似乎已经止血了。白安拿起铜盆里干净的布帛挤干,沾了凉水他的手已冻的发紫,接着他轻轻擦干我伤口边上的血迹,一颗显眼的朱砂痣就安静地安在我左肩与胸口之间。他抬眸正好对上我的视线,我竟一阵心慌,血又在一次从伤口涌出。“陆姑娘,你脸红了。”他低头上着药勾起了难得一见笑意的嘴角。
      我把头一下子别了过去避免和他再有四目相对的机会。上药时有些隐隐作痛,我咬着牙闭上眼想着我熬过了黄沙的暴日,熬过了北疆最冷的月夜,熬过了这么多次残忍的鞭打,这个疼痛不过是九牛一毛。“陆姑娘你若是疼,哭出来便好,我定不会笑话你。”白安给我包好伤口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想的事。“哭有何用?”我强颜欢笑地继续喝着被北疆的风吹凉的蘑菇粥,“若是哭有用,我早就哭回我江南的乌篷里了。”白安似乎被我的言语惊愕到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出了主帐。
      我就这样在北疆过了几日。每日我都能得好眠只要是夜里,白安就会命人把主帐的篝火点上,虽然这冰天冻地的篝火比不及灼灼烈日,对我来说却也是足够。每次看见白安我都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认识却又素未谋面。白安一直待我恭敬如宾,甚至每日醒来时身侧都有一碗还算热腾的蘑菇粥。我总有那么一种感觉,虽然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还不是特别平易近人,可是只有他是真心待我。身边的人即使平日里笑脸相迎,我却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直至那天兵败,我看见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愤懑与失落。而这一切才是悲剧开始的铺垫,一时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将军为何处处关照她,真是红颜祸水。”
      “日日燃着那篝火,定是夜里被柔然人发现了行踪!女人就是麻烦。”
      “好药南鸢大夫都赠予她了,她有何用啊?”
      “她是不是狐狸精,说不定是柔然人派来的细作。”
      每当我从河边经过兵营到主帐的时候,千言万语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扎入我的心里。这种痛苦和日晒雨淋是不一样的,那些疼痛是会被时间磨淡的,可是这些痛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心里日益茁壮。“子宛?”白安看我一脸颓废地走进帐篷放下了手里的兵书。我强硬地挤出一个微笑,说出了这几日思忖许久的决定:“白将军,我过几日就走。”白安忽然板起脸严肃了起来:“你不必听闻外面的风言风语。”“看来将军本就心知肚明。”我浅浅地自嘲着无知,他接触的士兵比我多得多,“既然将军听闻了这些言语,自然应该提防我并且驱逐我。”
      白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手里的兵书继续看了起来。直到我在帐篷内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时他才开了口:“多待几日,等我打退柔然就让你走。”“那…一言为定。”我看着白安笃定的眼神竟然对于我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丝动摇。
      入夜后,白安还是如往日一样坐在木桌前温书写字,我刚从南鸢那里拿了要喝的中药回到主帐里。“你伤势恢复地如何了?”白安再一次放下兵书投来关照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春日下的潭水温柔十分,“这几日在兵营里是否待得有些沉闷?”“嗯。好多了,确实有些沉闷。”我一口气闷着喝完苦涩的中药擦着唇角回答着,“将军可有什么事?”“你且和我来。”白安起身拿起身旁的大袄和弓箭。我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空碗跟随他出了帐篷。
      也就是一转眼的时间,他把我带到了马厩边上,随之他拉出了一匹壮硕的红鬃马。“上马。”白安从边上踢过一个竹凳一把把我托上了马背,接着他也一跃翻上了马背,一切动作都是那么地行云流水。“我们要去哪里?”我侧过头问道,白安甩开马缰绳,两只手臂环上来护住了我:“抱住它,可别掉下去。”话音刚落,红鬃马就快速地跑了起来。我低下头触碰到了他有力的手臂,风从我的耳边拂过,我闻到了北□□特的味道,一股大草原的味道。
      “到了。”白安渐渐地拉紧缰绳让红鬃马停了下来,然后他转身跳下马朝着我伸出了手,“跳下来我接着你。”我战战兢兢地挺起身子拉住他的手,正要下马时红鬃马忽然往前跑了几步,我从马背上一下子摔了下来。幸好的是白安眼疾手快地把我拉下马然后一只手护住我的头,紧紧地把我护在怀里。“白将军,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把头从他的胸口探了出来正好对上他那双熟悉好看的眼眸。白安慢慢地松开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无碍吧?”
      “白将军身手矫健,子宛毫发未损。”我理了理身上的大袄,循着白安的目光朝着天空望去。北疆的夜空实在是很美,很多年后我看过无数日子的夜空都不及今日看见的夜空。北疆的夜空就像是用高山上的冰水洗涤过一般清澈明亮,还有数不过来的繁星点缀其中。“我去过北疆无数个地方看夜,最后才发现这里的夜最好看。”白安靠着一根枯掉的胡杨看着夜空说道,“我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看看夜空。”“这次…很难吗?”我席地而坐向着白安看去,他仰头看着夜空不知如何回答:“难,很难。”“那就不要去想了罢,我给你说说我们江南的风光。”我安慰道开始讲述我故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只知道我讲完我的故事之后时我的脸颊边挂着泪痕,风一吹过吹凉了。白安看我这般过来一把抱住了我:“你若是觉得委屈便哭地彻底些吧,这里没有别人。”我竟鼻头一酸哭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我是多久未有这样落泪了,我似乎哭得湿了他的衣襟。多年后,我只记得那日的北疆的风虽是寒冷,白安的怀抱温暖了。
      回到兵营里时已是晨曦,朝阳从北疆黄沙的一头缓缓地升了起来。我们一路风尘仆仆回到主帐,白安脱下大袄放在一旁:“你先休息罢,我去烧碗蘑菇粥。”我点头答应着,面对白安我永远是那么地唯唯诺诺。过了片刻正是睡意当头之时,我忽然听到了琐碎的脚步便起了身:“是白将军?”“小生不才未能应陆姑娘心声。”孟子懿用扇子挑开了帐篷的门帘,“陆姑娘近日可是好多人挂在嘴边的人。”“孟军师前来所为何事?”我看着孟子懿一脸严肃地立再那里竟然有些心慌。孟子懿轻咳两声打开手中的折扇俯下身来凑到我耳边:“你可知军中人想杀你祭天?”
      “什么?”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虽然被万般唾弃可我现在本就与他们无冤无仇。“你其实不必讶异,将军早知此事,看来未曾和你讲过。”孟子懿立起身子整理了几番衣袖,“其实打仗输赢又与陆姑娘何干,军中人其实也不过图个心安罢了。”
      我一时间便想到了白安昨晚与我说的难题,我嗤之以鼻地笑了笑觉得人生境遇不过如此。“他为何不愿放我走?”我抬起头来反问道,“既然人人都想杀我,人人觉得我是红颜祸水,为何他不愿放我走!”“他…他想保护你。”孟子懿背过身去在帐篷里跺了几步,“至少他只对你一人如此百般照顾。时候不早了,孟某先走一步,陆姑娘若是想离开北疆就来找我。”
      孟子懿出了主帐留我一个人在原地自怨自艾,他到底不放我走是想护我还是杀我鼓振北魏军的军心。“子宛你想什么呢?”白安把粥放到我的跟前,还是一如往日的温柔。我方才拿起粥,一个士兵忽然冲进主帐在他面前重重跪下:“将军在上,我一介莽夫不懂将军心思,这等代替营中众多将士恳请将军,恳请将军杀此不祥之人以振军心!”“胡闹!”白安抽出剑鞘的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我何时说你们能擅闯主帐了,军规处置!”“将军,死我一人不足为惜,只是那些受伤的将士……”那人还未说完,白安迅速地划了过去在他的脖子上记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收起剑转头看了一眼在原地愣住的我,他向我走来几步时我朝着身后退去,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我对他产生排斥感。他的眼里忽然多了一种阴郁与失落,他拉开主帐的门帘,门口是一排排跪着的将士:“望将军三思!”“都不当我是将军了吗?”白安把剑扔到地上看着这些自私的归咎于人的士兵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全部退下!”只见眼前的人没有一个动摇,跪在眼前就像是雕塑一般。
      最后,他妥协了。那一整个下午,都是黑色的。
      我那天便下定了决心,就算处境如何狼狈也绝不依赖于人。那晚我便找了孟子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白衣,一如我刚见他时的模样,似乎他不在这血流成河的战乱之中。“我知道你定会来。”孟子懿将毛笔放下侧头看向一脸狼狈的我,“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让这么多人陪葬吗?”“我曾经那么以为过,从看见他的第一眼,直到刚刚。”我攥紧襦裙一字一字说地坚定,我差点就被他的温柔伤害地遍体鳞伤。
      那天孟子懿提出了他的要求也答应在沉湖那日救我一命,我们就这样为了各自利益达成了共识。回主帐的时候,白安已经趴在木桌上睡着了,他桌上的那张被浸泡过般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字眼——子宛。我捂起嘴蹲在地上,在这最深沉的夜里哭着,肆无忌惮地哭着。我还记得第一天来兵营的时候南鸢对我说的那句话:“人说,胸口有痣的人都是不愿喝孟婆汤的人,坠入无尽的忘川里受尽千年磨难才来找前续人。”
      也许千帆过尽,我和他重逢然后又分散。
      逃离北疆后,我到江南小镇开了一家酒馆。我曾经遇到过他一次,只是我并未与他相认。日子就和温凉的水,平静地毫无波澜。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九儿看着我整理着自己的包裹,一脸讶异地问道。我勾勾唇角,笑得风轻云淡:“此行北疆,赴约于人。”“那姑娘可要早些回来。”九儿把小厨房的豆酥搬到堂中,“九儿多做些豆酥给姑娘带上。”我捻起豆酥放到嘴里,看着九儿却欲言又止。
      其实那天我很想告诉她,若是有天你遇上了心上人,最后纵使万劫不复或是相思入骨,你也要待他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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