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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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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骁尴尬的站起身来，在原地挪了挪脚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想穿越回一分钟之前先揍死那个快要开始狂笑的人，或者穿越到下午，唱完歌以后安静如鸡的回教室去。
安睿往下走了两步，把滚下去的汽水捡了起来，然后侧着身说。
“那我们回教室吧”
白骁嗯了一声，跟在人后。
两个人回了教室，坐在座位上都没说话，眼看着快放学了，白骁憋了憋，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不说的动口不动手嘛”
“……”
白骁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又说了一句欠揍的话，今晚他的嘴格外的不听话。
安睿没吭声，背着包就出了教室，等白骁今早来的时候，安睿已经坐在了第一桌，曾旭正茫然的拿着书站在原本安睿的位置上。
白骁莫名的就有些生气，冲过去准备质问一下安睿，但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好吃瘪的回了座位。
曾旭猫挠似的好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那怎么回事儿，安睿一来就说换座”
白骁盯着安睿的脊背哑然，顿了会儿，松松卸了力往旁边墙壁上一靠，看了看曾旭，若有所思的冲人勾了勾手指，曾旭怀揣着八卦心靠近。
“你说，要是一个男的亲了你，你会是什么反应？”白骁压低了声音。
曾旭猛然瞪大了双眼，然后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亲了？男的？然后悚然一惊，难以置信的往前座看去，声音有些发飘。
“骁爷，是你亲了睿哥，还是睿哥亲了你”
白骁咬了咬牙，低声操了一句。
“你瞎说什么呢？”
曾旭托着腮啧了一声，伸出根食指摇了摇。
“骁爷，我不傻，就这个情况，再结合你的问题，傻子也能明白的好吗？就目前来看，是你亲了睿哥？”
白骁试图反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认命的点了点头。
“骁爷你为什么亲睿哥啊？”
为什么？一时激动？好像不是，他觊觎安睿那颗痣已经很久了，谋划已久，更不对了，怎么听都gay里gay气的。
曾旭叹了口气，拍了拍白骁的肩膀，露了一副我都懂得表情。
“骁爷，我觉得吧，你可能是饥渴太久了，不如去找个女朋友吧”
白骁一巴掌拍下曾旭的手，啧了一声，找什么女朋友，这算早恋，又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不是嘴对嘴的那种，是亲了他鼻尖，就他那颗小痣，你知道吧”
“你还想嘴对嘴？”
“……”妈的，曾旭你等着晚上给自己收尸吧。
“开玩笑开玩笑，骁爷，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曾旭连忙摆手
白骁额角狠狠一抽，不用晚上了，现在就死吧。
“骁爷，真的，你不如去给自己脸上弄两颗痣吧，就按睿哥脸上的来，这样你每天拿着镜子亲自己一口就行，就不用觊觎睿哥了”
“……曾小旭，我觉得你可以晃一晃你的脑袋”
“啊？”
“你听到你脑袋你的水声了吗？傻/逼”
后边声音一时窸窸窣窣的，特别像老鼠偷吃零食的声音，安睿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无数个黑点，像是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一样密密麻麻。
窗外的树枝晃动着，安睿偏过头去看了眼，心情难以言喻，他换座并不是因为生气，他是有些难以面对白骁，昨晚上鼻尖上的触感一直延续到了心里，酥酥麻麻的，尾椎骨被小股电流经过一样，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轻飘飘的，好像抓不着着落。全身皮肤都在叫嚣着。喧闹着。
虽然时间很短，但足以让安睿胆战心惊，白骁退开之后他抵着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回到宿舍睁着眼躺到了凌晨才隐隐有了睡意，脑子里就突然跳出来何逸然的声音。
“同性恋”
安睿又猛地清醒过来，他觉得不用去问何逸然了，对白骁的感觉骗不了自己，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好像很久之前就有了征兆，那张写满白骁名字被他丢掉的纸，那些慌乱与惶恐，好像都有了解释，后来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与行为，对白骁和其他人不同的态度，…………
太多了
安睿就着窗外洒近来的月光坐了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隐隐叹了口气。
真的太多了
可知道了，明白了，那些都能解释了，然后呢？
然后呢？
安睿沉默着盯着窗外教学楼的屋顶，一只鸟倏地飞过，扑闪翅膀的声音，寂静的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下下钻进脑子里去，好像在吵嚷着。
没结果的
没结果的！！
何逸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安睿深吸了口气，把目光移回来。
先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拉过被子捂了头，紧闭了双眼，心里默念。
睡过去
快睡过去。
——他在躲我。
白骁拧着眉插着兜站在原地，看着安睿从走廊那端走过来，心里突兀的冒出这个想法。
安睿正和肖明说着话，抬眼看见他后猛地一滞，抿着唇冲他点了一下头飞快的别开了目光。然后一边说着话一边擦肩而过。
白骁冷着脸，曾旭看了看安睿的背影，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搞什么啊，都是男生，磕磕碰碰难免的”
都是男生，磕磕碰碰难免的，有些亲密接触又怎么了，上回生日会上，曾旭大冒险输了还捧着他脸啵了一口，安睿不在场看见了吗，怎么还生这么久的气。
想不通，前面白色T恤晃在眼前，黑色的短发映着脖颈，很清爽。看起来发丝也很柔顺。
——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白骁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个想法，猛的止了，冰冰凉的汽水还握在手里，有些冻人，这是刚才下课才去买的，本来是想给安睿的。
给个屁。
白骁烦躁的靠在墙壁上，把汽水砰的一声扔到了抽屉里，声音巨大，引得小荷花都不满的转过头来谴责，安睿却依旧挺着脊背，丝毫没有反应。
——安睿才是厉害啊，你没发现吗，龚成平时这么喜欢八卦，他也该学学，该写写
“操”白骁狠狠的瞪了眼，收回目光，有些委屈。
曾旭看了看白骁，把手机往抽屉下藏了藏，上面是和安睿的聊天界面。
——睿哥你怎么回事啊，娘们唧唧的，不就亲了一口吗？
——没什么，你把何逸然电话给我一下，行吧？
——不是睿哥，是不是之前何逸然说了什么，你误会骁爷了
——给不给？
——操，给给给，你找他干什么，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说
学校通知了十佳歌手复赛的时间，在周五下午。安睿挂着单肩包，慢吞吞的走进了101，报幕叫人的还是之前那个小姐姐，明显还记得安睿，见他进去就招呼了一声。
“来了啊”
安睿点了点头，盯着小姐姐手里的名单表，小姐姐大方的往前一递。
“这回你不是第一了，上回是按首字母排的，所以你在第一”
安睿这才了然，脸上明显的诧异了一下，小姐姐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安睿也转了转头，没看见什么，疑惑出声。
“怎么了？”
“上回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同学呢？他怎么没来”
安睿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上课，总不好一直打扰他吧”
小姐姐叹了口气，才感叹一声。
“可惜了我以为今天还能看见那个帅气的小学弟呢，上回他说强烈抗议这个出场名单，我还特地改了为了今天能和他搭搭话呢”
“什么？什么抗议？”
小姐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名单。
“就这啊，他说按首字母排回回都你第一出场，很不利发挥的，所以抗议一下，我一想确实也是，就改了。”
安睿心底蓦然有些发酸，抓着背包的手紧了紧，小姐姐被老师叫了过去，安睿靠在墙壁上，怔然的盯着前面两个说笑的同学。
白骁真的是，傻/逼。
安睿骂了一句。
虽然换排序方式，安睿还是有些靠前，上台的时候都还有些走神，握着话筒看向台下，坐着一溜儿的校领导，小姐姐依旧站在台下右手边，和上回一模一样的地点，只不过这回没有人对他眨眼。
安睿沉了沉心绪，大概是情绪影响，声音异常的有些沙哑，今天选的歌是一首毕竟慷慨激昂的民族歌，这样的嗓音唱下来不出意外的砸了。
安睿吸了口气，稳着声把歌唱完，下了台也没等结果，直接出了教室。
肯定进不了了。
班上在小测英语，白骁阅读完最后一篇完形填空，抓着笔涂了答题卡，揉了揉手腕，前面的位置空荡荡的，安睿去参加复赛了。
白骁有些气闷，上回还是自己陪他去的。转头打量了一眼，看见肖明的时候微微一愣。
肖明也在？
安睿一个人去的？
白骁突然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看了过来。
“白骁坐下，干嘛呢？”
白骁张了张嘴，又坐下，上回初赛都那么紧张，还需要别人加油，复赛一个人去，真能啊这个人，说句话这么难的吗。回来了一定要骂他一顿。
直到下课都安睿都没回来，位置上的书还半开着，好像在控诉主人的不好学，白骁皱着眉转笔，今天这么上台靠后的？上回的抗议这么有效？
又上课
又下课
还是没回来，白骁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搁了笔就往阶梯教室去，曾旭不知道白骁突然跑出去干嘛，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跟上了。
阶梯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门大开着，空空荡荡的。
白骁操了一声，就上回一次就学会了逃课？真够可以的。曾旭也看着教室，脑子慢慢转了两圈，突然就想起了安睿问他何逸然的事儿，转头看向白骁。
“骁爷……”
白骁偏过头，语气很不耐。
“嗯？”
“我觉得睿哥，肯定是出学校了”
“还没下课他怎么出去的，翻墙啊？”
曾旭噎了噎，大哥你想事情往正常方向走走。
“说不定是请假啊”
白骁倏地顿步，是啊，安睿没逃过课，上回都是自己拽着的，他理所当然的不在教室，肯定是找老张请过假了。
“对啊，安睿请了今天下午的假，说是他姐姐来了”老张正备着课呢，听到问题也没多想。
他姐姐个屁，他姐姐现在在东北呢，白骁腹诽了一句，才和曾旭走出办公室。曾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用校服外套挡住了摄像。
“骁爷，我觉得睿哥姐姐可能没有来，这只是一个借口”
废话，当然没有来，他用这借口请假出去，谁知道是干嘛。
“先前他问了我何逸然的电话，我给他了，所以我觉得……”
“什么玩意儿？”白骁猛然回头，瞪着曾旭。“你说谁？”
曾旭把手机递过去，才接着说。
“何逸然，所以我觉得睿哥可能是去找何逸然了”
“操他妈何逸然，想干嘛他”白骁整个人已经愤怒了，安睿躲了他两天，今天又出去找何逸然，操？
“还喝哈密瓜味的？”安睿把价目表递给人
何逸然揣着手点了点头，没去接，安睿转了一下表就放在了桌角，朝吧台里喊了一声。
“一杯哈密瓜味的，一杯原味的”
吧台小妹应了声，这是上课时间，一中外面的奶茶店里几乎没人，就安睿和何逸然面对面坐着。何逸然没说话，靠着椅背盯着玻璃外的街道。
安睿摩挲着指节，抬头仰了仰下颌，才说话。
“你之前说的那个，同性恋，是怎么个意思”
大概是因为安睿的语气太过于平淡，完全没有那天的半点震惊，何逸然收回了目光看过来，挑了一下嘴角，看起来痞味儿十足。
“你是确定了？”
“大概吧，毕竟也没谈过恋爱，这种事还真拿不准”安睿语气淡淡的。
何逸然笑了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人。
“你之前还挺震惊的”
“谁第一次知道，不震惊？”安睿反问。
“也是”何逸然把手搁到了桌上，点了点头。“都震惊，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
安睿没搭茬，坐着垂着眼摩挲指节。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过白骁，不过就算问了他大概也不会告诉你，我和他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何逸然的语气有些扬，像是在发泄一样。“为什么会闹翻？因为我是同性恋”
安睿心说，他不仅告诉我了，还告诉得挺详细。只抬了抬眼，示意人继续。
“我喜欢他”何逸然短促的笑了一声，说出来还顿了一顿，像是特意想看安睿的反应，可惜有些失望，但并不影响什么。“但他不是，知道以后他就开始躲着我，凭什么？我喜欢他我有罪吗，他凭什么躲我，我就是看看他都不行？”
安睿诧异的看了人一眼，讥讽的笑了声。
“不然呢？你让他知道了不就应该承担么？”
何逸然阴了脸，眯着眼盯着安睿，嗤了一声。“你也不必笑我，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不也喜欢他么？”
安睿心里猛地一跳，好像什么东西突然破壳而出，直直面向了直射的太阳，刺得有些眼疼，抬头死死的盯着人，何逸然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来，两个人就这样你瞪我，我瞪你，半晌，安睿才慢慢放松下来，腮帮紧咬的肌肉有些酸疼，垂了眼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小妹正好将奶茶端了上来。安睿碰了碰杯壁，抬眼看着人。
“有区别，我没打算让他知道，也不会让他知道”
何逸然没说话，眼眸里的讥讽恶意渐渐褪去，放空了一会儿，声音明显低落了些。
“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顿了顿，又扬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否认一下，没想到承认了，上回在电玩城就觉得了，哪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看的，曾旭和他关系那么铁也没见得，后来喝奶茶的时候我又以为我看错了”
否认吗？他喜欢白骁。好像……没什么好否认的。
同何逸然聊完已经下午五点一刻了，何逸然端着奶茶盯着他，面色有些冷，但没说什么，径直回了学校，安睿慢慢的沿街逛着，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掏出来拨了个电话。
“小兔崽子，想起给你姐打电话了？”安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安睿缓了口气，嗓音里带着笑意。
“一直想着你的，我高中又不比你大学，干嘛呢？”
安琳那边静了静，又才出声。
“看剧呢，说吧什么事儿？”
安睿哑然片刻，又兀的笑出声来，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奶茶袋子，斟酌着开口。
“姐，我发现一件事儿，有一点恐怖你要听吗？”
安琳回得很快，声音还很雀跃。
“多恐怖，有我口红折断了恐怖吗？”
安睿认真比对了一下才回答。
“我觉得要恐怖得多”
“不听，闭麦，不许说，年仅十八岁的我承受不来这种痛苦”
安睿笑出声来，忽然就轻松很多，过了好一会儿，安琳才又出声。
“这么恐怖的事儿，你要抗住啊弟弟，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安睿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六中和一中隔得不算太远，安睿也只走了半个小时就到六中校门口了。
放学的时候，吉祥如意里总是人满为患，周姨请的小工忙不迭的在其中穿梭，安睿站在门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
算了，人太多了，回去随便吃点应付一下吧。
刚一转身，就对上杂货店外面面无表情站着的白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