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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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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睿把垃圾扔了回来，白骁已经坐到自个儿的位置上了，桌上压着一张a4纸，笔尖一戳一戳的点在上面，曾旭也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一晃一晃的。
安睿把刚才用来遮挡视线的书放回抽屉里，才问出声。
“你俩做什么呢？”
曾旭叹了口气，没出声，白骁捏着a4的一角晃了晃也很无奈。“老张，班主任让我把十佳歌手参加的人员报上去”
安睿都差点忘了这事儿，看白骁一脸的忧愁，撑着头也跟着盯着那白纸。
“那就报呗，怎么了？”
两人一齐抬头看向安睿，目光灼灼，安睿战术性后仰了一下，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没觉着哪儿不对啊，曾旭仰着头啊了一嗓子，才说。
“睿哥，说得简单，关键是没人报名啊”
“……”一班同学都很自觉，放松可以，但决不能豁出更多的时间去参与，所以哪天下午说海选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积极，但根本没人真正打算去
白骁把纸叠了两叠，往书里一塞，撑着头点点。如果不是自己的歌声过于惊天地泣鬼神，他就自己上了，但为了广大同学的耳朵着想，还是选择了放弃。虽然他觉得自己唱的也没那么难听。
安睿犹豫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若无其事的开口。
“谁说没人报了，我报”
“我操？！”曾旭猛然跳了起来，椅子发出巨大的吱吖一声，旁边写作业的小荷花无奈的转过头来。
“你们又说什么呢，看把我同桌吓的”
白骁眼神里明显是诧异，盯着安睿，目光都没挪就，冲小荷花挥了挥手。
“小孩子家家的，这是大人的事儿”
小荷花翻了个白眼，转过去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曾旭桌面上，提着嘴角笑了笑，然后恶狠狠的出声。
“你再吵到我，我就杀了你”
曾旭连忙点头以示知晓，安睿还有些惊讶，小荷花在他印象中是一个温言软语特别羞怯可爱的小姑娘啊，曾旭把凳子挪了挪坐下，小声嘟囔。
“太凶了太凶了，母老虎的真正面目露出来了”
白骁还盯着安睿，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你真报？”
安睿手心有些发汗，掏出张纸来擦了擦，抬眼对上白骁的视线，点了点头，又伸手蹭了蹭鼻翼，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是说没人报吗，那我报”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你不认真学习？参加这个了就得抽时间排练啊乱七八糟的”白骁拧着眉
安睿既然说出口了，这些当然是想过的，不过是囫囵往脑子里过了一转，白骁刚才明显很愁这事儿，学校也很抽风，活动还非得强制性要求每班都参加，若是没人报名，白骁肯定很愁，想到这，安睿才说自己报名的。垂了垂眼，夹支笔转了转。
“我参加这个也影响不了我的成绩”
“……”妈的学霸
曾旭忍住想呸他一脸的欲望，白骁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也是，你平日里感觉也就随便学学”
不是？骁爷你说这话认真的吗？曾旭难以置信的看过去，安睿每天多认真，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作业整洁又干净，连早读错过了都得补回来的人，你说他随便学学？你懂随便这两字儿吗？
白骁这才乐了，把纸抽出来往上大大咧咧的写了两个字
——安睿
字很漂亮，安睿之前没认真看过白骁的字，但就名字这两个字，写得真的很漂亮，带着一股凌冽和专属于白骁的潇洒，不像他的字，规规矩矩的，像被什么束缚着的一样。
白骁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纸扬了扬，带着股得瑟开口。
“好看吧”
安睿点点头，确实好看。
曾旭也点头。
“好看”
骁爷的字儿从初中看到现在，都没看腻，曾旭感慨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安睿。
“睿哥去参加十佳，我觉得可以，之前清唱都那么好听，说不定就拿个第一名回来了”
安睿笑了笑，这个倒是没想过，第一吗？
名单下午就交上去了，来挨班收名单的校团委的团干看着整张纸就一个名字，这一个名字就占了一大半，抬头看了眼班牌，忍不住啧了声，把名单塞进了一大叠纸中。
不愧是实验班级，高二高三的实验班几乎也是就一两个名字，明显是在敷衍的。
既然报名了，总要准备一下，下午放学后白骁也没回家，四个人一道去了食堂，打了饭坐在一块儿商量。
“要不，睿哥你就唱那天清唱的那首歌？”
肖明夹了块肉送进嘴里。曾旭立马摇了摇头，撑着桌面敲了敲。
“我觉得不行，睿哥那天唱的是情歌，现在这些校领导多古板啊，你要搁台上唱情歌，估计直接给你打零分。”
“那不然唱军歌？”肖明又出声
“军歌太正经了，到时候全场肯定嗨不起来，一片寂静，到时候睿哥在台上多尴尬啊”曾旭振振有词。
安睿听着两人辩论，忍不住乐了乐，旁边白骁凑了过来。
“你想好了吗，唱哪首？”
安睿倒是有点想法，毕竟现在只是报名，全校这么多人报名总不可能人人都上台的，还要经过两轮选拔，第一轮是校团干和学生会的选拔，安睿想着第一轮可以唱点流行元素强的。第二轮嘛，是学校几个年级主任。那就唱点带民族风的，毕竟老古板嘛。
白骁听完瞪着人没说话。
安睿：“怎么了？”
白骁竖了个大拇指，点头。
“可以啊睿哥，条条是道”
安睿挑了挑眉，正准备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小姑奶奶行不行啊”
声音有些耳熟，安睿偏过头去看，就看见陈阳端着两个餐盘，和苗雅面对面站着，白骁也顺着看了过去。
“那男生不是你朋友吗，哟这是谈小女朋友？”
“两个都是”安睿回了白骁一句，朝那边喊了一声。
“苗雅，陈阳”
陈阳端着餐盘，手都要断了，刚才排队的时候同苗雅撞见的，这个姑奶奶毫不客气的把饭卡往他手里一塞，然后就报了菜名，陈阳目瞪口呆接过了饭卡，然后等打了饭菜端出来，说去找座位的苗雅也没找到座位，只好端着餐盘再找一遍，这才忍不住嚎了句。突然听见安睿的声音，两个人一同转过身来。
苗雅眼神一亮，几步跑过来。陈阳则看着旁边的白骁张大了嘴，他还记得先前自家睿哥冲着白骁吹口哨的事儿。
“安睿”苗雅直接坐到了安睿旁边，又回头冲陈阳招手。“快过来，正好这儿有位置”
陈阳震惊完了，端着餐盘赶紧过去，落了座还不住的打量白骁。苗雅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头。
“还好看见你了，不然还得找好一会儿的座呢”
安睿笑了笑，转头就看见陈阳瞄白骁的画面，因为来了旁人，肖明和曾旭也停止了争辩，开始默默的吃饭，如果不是两个人互相抢着一块肉，场面还是很和谐的，旁边白骁也偏头凑了过来。
“你这哥们，什么毛病？”
安睿“……”
心情约莫有些复杂，上回陈阳来3班的时候还撞见自己冲白骁吹口哨，这会儿大概有些难以言喻。陈阳戳了戳饭团，再一抬眼往那边看就对上安睿白骁两个人的目光。
陈阳“……哈哈哈”
安睿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惹的事儿，不好让气氛这样尴尬下去，于是只好出了声。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的”
陈阳果然被转移了话题，瞬间撇了嘴，抱着手臂看着苗雅。
“问她呗”
苗雅筷子一搁，盯着人翻了个白眼。
“小气，不就让你帮忙打个饭嘛，斤斤计较”
陈阳嘁了一声。
“不就打个饭，你有本事不吃啊”
“我没本事，我偏要吃，怎么了，你打我啊”
……
好吧，场面不怎么和谐，白骁低低笑了声，瞄了眼吵架的两人。
“你朋友还真有意思”
安睿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他也懒得再说话了，只想赶紧吃完，远离是非之地。
苗雅和陈阳吵了一会儿，大概也发现很幼稚，不约而同的闭了嘴开始吃饭，安睿觉得耳边终于清净了一些，肖明突然出声。
“睿哥，我觉得，你可以唱那首，就是那首神曲，之前贼火的那首，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忐忑！”
陈阳猛然抬头，疑惑出声。
“什么忐忑？睿哥要唱歌了？”
肖明好心给人解答，旁边曾旭穿插着补充。
神他妈的忐忑，安睿面无表情的扒了口饭，白骁乐不可支的挤到安睿身上。
“你，你别动，让我靠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忐忑哈哈哈哈哈哈”
陈阳嘶了一声，他睿哥，从小到大，连个六一儿童节都没参加的人，居然要参加十佳歌手？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睿哥？真的啊？”
安睿点了点头。
“可是……睿哥，叔叔知道了怎么办”
场面忽然凝滞下来，白骁的笑声也停了下来，苗雅也看着安睿，白骁也愣了一下，迅速联想了先前安睿说过一些家里的事儿，说过他爸爸要求严格，但他没想到的是，连这种活动也不让参加？
肖明和曾旭不明所以，只好一齐跟着看安睿。
安睿慢慢的夹了块青菜，抬头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嗔了一下，才挑了挑眉。
“他又不在家，再说，周末我还去电玩城了呢”
陈阳：“？！！”什么玩意儿？我睿哥堕落了？
白骁：“……”带他去电玩城的人
安睿说完心里也忍不住发笑，就好像是一个幼稚小孩在用幼稚的手段反抗着大人，却又忍不住把这些炫耀给小伙伴。
“真没事儿，我都高中了，他还能揍我不成”安睿又强调了一遍。“你们吃饭啊”
几个人都没再吭声，默默的低下头去吃饭。
白骁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安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饭后几个人回了教室，说好讨论的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白骁往草稿纸上画了两笔，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你真要参加？”
安睿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搁了笔。
“白骁，骁爷，你是想让我别参加吗？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按照我爸说的做吧，他说什么我做什么？”
白骁张了张嘴，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让做就不做，小时候白老头儿不让他进厨房，他不也偷偷进了吗，倏地舒了口气。
两个人相视而笑
晚自习上课之前校园广播就播音通知了，请报名参加十佳歌手大赛的同学，明天下午到阶梯教室101进行初赛。
班上同学也嘻嘻哈哈的给安睿加油打气。大概是热闹喧哗的氛围，给本来有些许紧张的安睿弄的想发笑，算是第一回参加这类活动，但意外的有些开心。
第二天安睿白骁到101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粗略扫了一眼，估计有个四五十人，有的还自带了吉他，两人插着兜往角落里一站，十分的不起眼。
“你准备好了吗”
安睿点了点头，有些好笑。
“初赛而已，紧张什么？”
白骁倚着墙壁，挑了挑眉。
“也是，不用紧张，骁爷在下面看着你”
因为是初赛，也没有多规范，学生会校团干在第一排落座，后面除了选手，全是来加油打气的同学，旁边站了个小姐姐拿着一张名单。点到谁名字谁就上台去。
结果第一个就是安睿。
白骁也愣了一愣，安睿疑惑的指了一下自己。
“刚刚叫的是我？”
“安睿同学来了吗？”小姐姐又叫了一遍。
这回确定了，安睿突然有些发抖，往前挤了挤才应声。
“到了，不好意思，刚刚没听见”
白骁拍了拍他的肩，冲着小姐姐笑了笑，才低声。
“去吧，睿哥”
话筒握在手里，没有配乐，安睿皱了皱眉，没有配乐还不如不用话筒，话筒里收录放大的声音总有些失真。
“哎，学姐，你们这个名单是怎么排的？”
白骁瞅着往台上走的安睿顺嘴问了一句，大概是因为他长得还不错，小姐姐把名单递给他看。
“喏，按姓名首字母来的”
“……”难怪，难怪第一个上去的会是安睿，果然不冤。
教室里其实没多少人，安睿还是无端的有些紧张，先是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着想要发抖的嗓音，侧眼一瞄就看见了冲他眨眼的白骁。
白骁站在右手边的台下，正举着手竖了个大拇指，还眨了眨眼。
安睿倏地就放松了下来。
怕个屁啊，大不了就是不过初赛有些丢脸而已，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沉了沉声，少年的嗓音并没有完全褪去青涩，但又处于变声期，就带了些沙哑，袅袅绕绕的在教室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安睿偏爱慢歌，慢歌是一字一句敲在心里的感觉，能让原来浮躁的心情也沉静下来。低低的声线诉说着故事，白骁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
旁边拿着名单的小姐姐歪了歪头。
“哎，你同学唱歌可以啊”
白骁点了点头。毫不犹豫。
“那是”
颇有几分与汝荣焉的想法。
站在台上的安睿很吸引人，无论是半闭的眼睛，还是握着话筒骨节分明的指节，包裹在牛仔裤里的腿还能看出小腿肌肉的形状。
白骁啧了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多少有些安慰，看起来自己的腿比较长。
结果得明天才有通知，安睿唱完就拽着白骁出了101，一路上没说话，快到了教室才呼一声，转头看白骁。
“好听吗？”
白骁点头。“好听”
安睿笑了，顿步搓了搓脸。
“刚刚在台上还真的有点紧张”
我看出来了，白骁想着，但没有说出来，楼梯间突然传来说话声，好像是老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白骁突然攥住安睿的手腕拖着人往楼下跑，直到跑出了教学楼，但拐角处才停下，这儿种了一颗月月桂，这会儿空气中还泛着桂花的甜味儿，白骁喘了会儿气，突然说道。
“不如我们逃课吧”
“啊？”安睿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个提议，但是隐隐有点儿心动。
白骁眨了眨眼。“我还没逃过课呢，想试试什么感觉”
安睿犹豫了一下，看着人。“那我们，就逃？”
校门是出不去的，之前能翻墙那个地儿也多了一条臭水沟，最后两人在小超市每人买了一瓶汽水。跑到了实验楼的楼梯间坐着。
晚自习是没有班级上实验课的，整整一栋楼都黑漆漆的，只有旁边的路灯透过走廊照进来几丝光线，两个人并肩坐在阶梯上，汽水很冰，安睿拿了一会儿就觉得冻手，把它搁在了脚边。
黑暗中呼吸交错，两个人都没说话，好像生怕打破这片寂静。
安睿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痒，大概是先前唱歌的时候高潮太用力的结果，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旁边白骁呲的一声笑出声来。
笑声回荡在楼梯间衬得格外诡异。
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小，到消失不见。
安睿压着声震惊。“我操，这么吓人”
吓人——吓人——人——
“……”
白骁突然就乐了。哈哈哈的声一直响在耳边，安睿脸都木了，屈指给白骁弹了个脑瓜崩。
“住嘴”
白骁捂着额头，也操了一声。然后猛然凑过来把安睿挤到了墙边，汽水瓶被带得滚下了楼梯，白骁扫了眼，转过来盯着安睿，声音狠狠的。
“我揍你啊”
安睿脊背抵着墙壁，两个人大腿挨着大腿，白骁两只手掌按在墙上，把人围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他的鼻尖，白骁垂着眼，鼻尖上的那颗小痣就印在眼里，虽然不甚明朗，突然就有些手痒，想要摸一摸。但两只手都腾不出空来，只能盯着。安睿抬了抬头，借着走廊的光隐约能看见白骁脸的轮廓，声音沙沙的响在耳边，有些故作的凶狠。
我揍你啊
安睿忍住发笑得想法，佯装想了想。
“这不好吧，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骁心里默念了一遍，盯着那颗小痣，突兀的就低下头去，嘬住了安睿的鼻尖，还动了动舌尖，舔了一舔，有一点小凸起，没什么味儿。这般想着。
安睿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抵着墙壁脊背硌得有些发疼，但没敢动弹，白骁张着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嘬着人鼻尖就愣住了。
两个人维持了好一会儿这个动作，白骁的呼吸就打在安睿的眼睑上，一下又一下。
“我……操”安睿动了动腿，再不动就麻了，然后闷着声儿笑了一下。
“你他妈，还要嘬多久？”
白骁猛然回神，尴尬的撤开了双臂，往后挪了两个屁股的距离，心里满屏的操操操操操！
安睿屈指蹭了蹭鼻尖，还有一丝儿水润。
……
抵着墙壁的脊背终于能动了，反手揉了揉肩膀。
白骁转过头，在黑暗中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愣了会儿，突然出声。
“你没怎么出汗啊？”
“什么？”安睿揉着肩膀没理解什么意思
“不是说，汗水都是咸的吗”
……
白骁嘴皮子一秃噜，说完话才觉得不对劲，安睿震惊了，难以置信的看过去。
“你说什么？”声线都隐隐的有些变调
什么——什么——么——
“……”操，破烂地方。
变调的声线层层荡开来，不知怎地就戳中了白骁的笑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骁爆发出一阵笑声，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靠在栏杆上往安睿那边看过去，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
我完了
这是白骁的第一个想法
我她妈在笑什么
这是白骁的第二个想法
停下，快停下
然而事与愿违，笑声连绵不断。白骁悲哀的抬手抹过眼角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