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迷海》九月怀春

3、牡丹一笑招人命，三清观里藏疑云

　　三.牡丹笑

　　但有牡丹的也不只皇城一出，应是我想错了吧。

　　可现在这事无论如何都得跟朝廷扯上关系。虽然我很讨厌趟这浑水，但李钰已经把我和整个大理寺扯进去，想抽身恐怕就得变成死人——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想到这，我不得不计算我还有多久可活，毕竟老乌家就我一根独苗，要是下阴曹地府被父亲知道我还没娶妻生子，肯定得把我打死。

　　但我现在暂时也没啥好法子，就算假死也会被李钰的人找到，所以我只能寄希望在，他能以后允许我递上去的辞呈。

　　“老大，大夫来了。”

　　李生白先迎进他身后的老人，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他的两眼熠熠发光，面色红润，看起来颇为精神。尔后才大摇大摆的进来，将自己手中提的凉虾放在桌上。

　　我起身向大夫做了个礼，侧过身子将躺在床上的阮霖露出来，道，“大夫，你能解我这位兄弟所中的毒？”

　　“小子，你这可急不得，好歹也得等老夫诊出是什么毒后，才能配药。”老人蹲下身子伸手一边把脉，一边转过头没好气的对我道。

　　我摸了摸后脑勺，应了抱歉后才吩咐李生白为老人倒茶，顺便去找林晓小那丫头片子找过来，要知道我的钱一直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要说理由嘛，大概是我父母生怕我把钱拿去古玩市场，买什么所谓名家的字画。

　　老者扶着床边直起身子，用右手顺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对着我道，“还不算迟。这毒虽说少见，但好在老夫手上还有一道方子，就看你这当老大的敢不敢去找药引了。”说完，还从自己药箱中抽出一张纸，拿在我眼前挥来挥去，以此证明他的话。

　　“大夫你尽管说，阮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他有难我怎会弃他而去！”

　　我二话没说就应下老者的话，然后便在他的点头示意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但在我看到纸上面写的字后，又把这张破东西捏成一团扔了回去，压抑住满腔的怀疑和生气，对他吼道，“你是怎么知道三清观有王家秘宝，而且后面的药材有些还在塞外，都是别的部落的东西！”

　　老者嘿嘿一笑，把那张破东西丢在阮霖身上，然后从药箱中拿出把小刀靠在阮霖脸边，似有威胁意味道，“你还以为你有选择的空间，现在放眼整个长安能救你兄弟的只有我！更何况你之前说为你兄弟在所不辞，难道这只是一道假话？”

　　现在我很一脚想踹死李生白，天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大夫……或者说是对王家秘宝又一个窥者。

　　现在给我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与他打斗一场，然后逼迫对方交出其他的法子，但我觉得我应该撑不过五秒，毕竟我平时负责动脑子，而且就算我能打败他，阮霖也得毁容或就此死去。当然，还有一种是先按照他说的去做，然后再去找其他的大夫来诊断，或许还能为阮霖找到一线生机。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但现在请你把你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毕竟我们所掌握的也很有限。”

　　老者听见我答应他后，便收回小刀，毫不客气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笑吟吟道，“这毒乃是桃花笑，是皇城内所独有的，解药一般都放在皇帝老儿自己身上。看样子，这老不死的对你们还是不放心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取王家秘宝，据我所知，这秘宝也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难道你还要把他带入坟里？”

　　我并没有在意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正如我刚刚所想，我现在已经被认为是保皇派一脉，做什么都不是我自己所想的。可最令我在意的，还是王家秘宝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引来如此多的祸端。

　　但老者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闭眼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只需要了解这秘宝足以决定李家王朝的根基，就行了。你现在所要做的，是天黑之后去三清观打探清楚秘宝所在的地方，至于你兄弟我会吊着他的命。”

　　说罢他便低着头不再回答，而我现在也必须相信他，所以我也没再提问，而是轻手轻脚的出去，找到了正在后院跟林晓小解释的李生白。

　　我一把拉过李生白，并在林晓小疑惑的目光当中，带他进入了茅厕。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被我一手堵住，并拉过他的右手，在他手掌心上写下，“速找乌衡阳，桃花笑。”

　　肯定是因为茅厕太臭了，写完后我便径直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呼吸新鲜空气。至于李生白那家伙，应该能反应过来。虽然我的确不喜欢乌衡阳，但我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他了。

　　现在我该去三清观了。

　　三清观据说是从开国就有的道观，但从大理寺门口旁凉茶摊摊主所讲，三清观是很早以前建立的，大约有一千年多的历史。然后在唐朝之前的中原便一直处于战乱状态，所以三清观的香火也因为难民和国家的原因从未断绝，可谁知道现在的李钰喜欢上了佛教，以至于道教一再没落。

　　现在三清观莫名其妙的闭门，其中的意味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三清观闭门之前，我曾处理过一件事关皇子的案件。那还是在三月十六日，张贵妃为皇上诞下小皇子没多久便被人下毒去世，而皇子也被皇上的亲信所照顾，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李钰千算万算就没想到他的亲信也会联合左家人谋害皇子。

　　更令我不解的是，左家派出谋害皇子的人，正是在三清观修习许久的左舒。

　　似乎看起来这导致三清观闭门也情有可理，但朝廷中有心眼的人都明白，这所谓谋害皇子不过是皇上联合王，左两家所搭的戏台子，想的就是引人上钩，但哪曾想王家自己先下台了。

　　今天反正我要去三清观探探口风，正好把这件事情也查个清楚。

　　想到这我便转身向右走去，打算先到大理寺查查卷宗，看有没有我遗漏的地方，并给李生白留一条口信，让他把乌衡阳先带到大理寺等我的指示，然后再租一辆马车赶往三清观。

　　去三清观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道，道两旁都种着许多粗壮而挺拔的古树。应该是将近晌午，阳光当头洒落，但却被茂密的树叶挡掉一些，只剩点点碎碎落下。但也过于安静了，一路上我只能听到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像是长安城内准时的钟鸣，让人昏昏欲睡。

　　等到三清观时，太阳已是倚在了青山边上，将旁的云染的金黄。我从袖子口里掏出一两银子，并告诉他，将近傍晚时刻再来接我。

　　然后我便转身踏上石阶，因三清观坐落在半山上，所以这石阶数目也便多了起来，但听道士们讲，这是检验你的心诚不诚的法子。

　　我才走到一半就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瘫坐在石阶上。想到，看来回去得找阮霖特训自己几天，不然迟早得出事。但提到阮霖，我又捏着袖子口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望向被云遮挡住，只隐隐约约露出轮廓的长安，心里开始担忧起来——

　　不知道这样能持续下去多久，这战争才停息掉几年罢了。

　　但如果真有神仙的话，请庇佑天下百姓们吧。

　　我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