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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清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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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清观
等我到三清观门口时,太阳已经半个身子没在青山后,估摸着离傍晚时刻也没多远了。我便顾不着休息,连忙走到门口敲了敲,然后问,“请问观里有人吗?”
但并没有人回答,我便打算再敲敲门,可刚把手捏成拳状还没落在门上,它就忽的打开。出来迎接我的是个小道士,约摸着十一二岁,得亏我还没敲下去,不然他头上肯定会长出个包,今天这事儿也做不成。
小道士应从小长在观里,小脸白嫩嫩的、虽说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几个补丁,但也算干净,而两只眼睛里盛着的也是天真烂漫,若是放在长安城内,恐怕会被人拐去见不得人的地方。
“请……请问你有事吗,我们三清观已经不再欢迎香客了,若是想要祈求平安阁下可去山脚的寺庙。”
小道士还没等我开口,便直接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然后就准备关上大门。我连忙伸手去挡在门中间,但见对方并不打算听我说话时,便连忙道,“我来是有要事找萧观主,劳请阁下成全。”
这时,小道士关上门的动作才停下来,歪着头嘴角噙着笑意,一扫之前模样,似有深意说,“阁下可能是耳朵不灵光吧,我刚说了,这些时日三清观已不再开门迎接外人,所以还请阁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罢他便径直关上门,而我也连忙把手收回来,不然差点便会被夹住。我尽管想伸手再敲敲门,但瞥见身后快完全沉在青山后的太阳,不得不收回手转身朝山下走去。
反正今晚也还得再来,有的是机会。
等我到长安城时,夜色已经快蔓过半边天了,若是在耽误一会儿,进城便需要特殊的证明文件,就算我是大理寺的老大,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当然,除非你有皇上的手谕和盖章那就另说。
今天是盛会结束的第一天,之前的商队和耍把戏的队伍也还没离开,自然也比平时夜晚热闹许多。虽说没有满天灯笼映亮黑夜,但城内的河道上却铺满了花灯,载满了许多的祈愿。
可大理寺内却是一片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弯曲没意识的敲打着桌子,听着李生白报告今日下午的情况。他说,那老头不知用的何种法子,让阮霖傍晚时刻短暂清醒过来,稍微交代了使他中毒的人情况。而乌衡阳听说桃花笑后,连忙带着林晓小去了本家,至今未归。
“今天下午可有人找我?”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的意识稍微清醒后,望着天花板向李生白问到。
“没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左舒那家伙下午倒是在乌衡阳那下棋,当时我没来得及多想,等我把桃花笑这事告诉他们后,左舒的脸色极不自然,可我也没去细细观察。”
看来左舒跟老头是脱不了干系了,至于乌衡阳能不能回来,我看今晚怕是得三更后才会被放人。
但从我刚进大理寺就发现,李生白似乎有些不对。我总觉得他长高了许多,明明下午还只到我耳朵那,现在大概已经高过我头顶了。而且,他右手上也没带着林晓小送给他的红绳。
那可是林晓小之前专门去三清观给他求得,为了保他平安顺利。
“阮霖呢?”
“在他自己房间内,至于那位大夫……噢对了,他给你留了张图。”
李生白低头上前,我也不知道他在自己怀里摸索着什么,但我却隐隐约约看见一抹寒光出现。顿时我开始知晓他的身份:因为阮霖从不住在大理寺内,他自己在长安城内有一屋舍,这些都是李生白所知道的。所以我趁他低着头时,连忙从自己袖子口里抽出一个小玩意——
吐蕃那边用来玩的烟火,好像它名字叫明丸,听说只要砸在地上,就能冒出许多小火花,这还是林晓小昨天下午塞给我的。
待他走到我面前,把匕首径直冲向我脑门来时,我赶紧丢下明丸。顿时整个大厅内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强迫自己往后退,而我便趁他没注意到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朝外跑去,口中还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有人行刺!”
因为我知道无论是那天晚上,大理寺内都有值班的侍卫,所以我刚跑出去,一些侍卫便从两旁进去,呈一字型挡在我面前。
“祝裕,你带两人给我把他活捉了,记得给我废掉他的手脚,这样我好方便问他一些事情。”说完后,我咽了咽口水,朝着另外一人道,“王尧你带一人赶紧给我去王家看看,李生白他们还是否安好。”
如果跟我猜的一样,这事应该与老头无关。
现在站在大厅里面的男人,丝毫不畏惧祝裕他们,反而甩掉匕首,慢慢撕掉脸上的伪装。他环视周围大笑起来,用手指着我道,“亏你平日说为百姓办事,怎么现如今连王家命案都查不清楚?还是说,你已经是李钰手下的人了?”
“王家血案涉及人员之多,稍有不慎,这整个王朝都得就此完蛋……我不可能为了王家而走错一步!”
“你放屁,你就是为了掩护朝廷中那些狗官才拖延调查,你看我今天不把你杀掉泄愤,我就没脸去见我爹娘!”
说罢便又从袖子口里掏出一把匕首,上面隐隐约约闪着绿光。我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躲到柱子后提醒祝裕,“你们小心,他匕首上有毒!”
可祝裕跟他哥不一样,他哥虽是没脑子,但他好歹也是跟着我长大的,所以自然也看出来不对劲。
他与其他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便四散开来围住男人,不给他偷跑的机会。他们还没等男人反应,便是一个个拔剑上去朝着手脚刺去。男人话是说的厉害,但功夫却不咋地,没过一会儿便被祝裕打晕丢在地上。
我先在男人身上先摸索了一阵,从他衣服里找到了张纸条,上面张牙舞爪的写着,“今晚大理寺只有他一人,速速动手以报血恨。”
于是我朝着旁边的祝裕道,“祝裕,你先亲自看押他,等我回来再说。”然后又挑了两个功夫稍微好点的侍卫跟着,便马不停蹄的朝着王家赶去。
等我到王家时,李生白和王尧正站在大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乌衡阳和坐在石阶上吃着糖人的老头。
“老大,你没事吧?”李生白一见到我,立马便冲过来,一双手在我身上到处摸索,想要找到伤口。
我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然后绕过他径直朝着乌衡阳走去。
要说在这个世上我怕谁的话,那理应是我哥乌衡阳了。毕竟从小我父亲便因为站错了队,被贬到了塞北地区,只有要事才会回到长安,回到家。所以在我记事起,我便记得我哥带着我,一边求学一边操劳家中事务。
“你才刚当上官没几年,就给我惹出这么大我篓子来,你是嫌自己当年没被皇帝赐死,心里不舒服是吧?”
乌衡阳穿着一身黑,再加上他那副严肃的面孔,顿时让我心生畏惧,连忙低头强忍住泪水,小声道着歉。
“罢了,这你先调查王家血案这事,至于桃花笑和行刺你之人我自会查清……噢对了,至于这位老人是父亲的老相识,你大可以相信他。”他看见我这般模样,就算是天大的怒火也便消了下去,只好温柔的为我出谋划策,同时也让过身子露出老头,向我解释道。
“你就是衡阳他弟?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呢?”老头瞥了我一眼,松开咬住糖人的嘴,略有讽刺的朝我道。
我刚想开口反击,李生白便一步上来接过话头,道,“老大,下午我让祝武去周围转了几圈,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就在盛会举行的前一天,有一女子跪在王家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说是王问叶的私生子,但王家并不同意,只说这女人发了疯。所以到那天晚上,女人和小孩双双吊死在王家旁边的柳树上!”
乌衡阳拍了下李生白的脑门,指着王家门口的柳树道,“这般谣言你还信?若是此事为真,那么你们大理寺肯定会接到报案,毕竟世家都会以面子为重。不过……我倒是听说王家前些日子惹了皇上不高兴。”
“王家不是一直与皇上交好吗,应该不会触到龙鳞吧?”
“听说是因为皇上让王家交出个儿子入宫,给四皇子当陪读,可王问叶就一个儿子,还是带着病根的,所以他便向皇上请了罪。”
我蹲下身子,在地上随便捡了几个石子当作人物,然后便把他们有序的排在地上,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首先是王问叶,他与李钰、左家都有瓜葛,但并不至于致死,反而有着数不清的利益纠缠;其次是李钰,他与朝中以张丞相为首的派系看不顺眼,但也只是限于朝廷,与王家多大关系;然后是神秘男人和疯女人了,前者应是王问叶的某个私生子,不知出何原因逃过一劫并错认为我是不作为,而后者等我存在还有待争议。
最后是王家秘宝,就现在来看,大部分的疑点还是在这上面。无论是自称是我父亲老相识的老人、早上在包子铺等我两人,还是王家惨死的背后,或多或少都与秘宝有关。
我想,只要查清秘宝是什么,应该就能查清楚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