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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沧洲城 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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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愈加密集,形成了雨幕,雨,淅淅沥沥的敲在青砖红瓦上,凉风吹进窗,拨动了床榻之上男子的发丝。
羌弈慢慢转醒,一夜如梦,仿佛回到了过去,将从前经历的那些又重温了一遍,梦中那火红的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沉寂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红色的油纸伞穿梭在雨中,伞下的女子迈着步,看着沿途大门紧闭的药师谷的房屋,最后找到了羌弈和芍药所居住的院落留下一封信,便转身匆匆的离开了,消失在雨中。
“哥!”芍药推开羌弈的房门,急匆匆地跑进去“哥!筱姐姐走了!”
硕大的房内,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立在窗边,显得格外孤寂,凄凉和无助,他身后的桌上,一笺信纸还未打开,封面上清晰可见一个“筱”字。
芍药放慢了脚步,拿起桌上的信,浏览一番,与自己的那封没有多大差异。
“哥,你......”芍药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芍药,我要去找她。”
“找......等等,哥!你要去找她?!”芍药惊呼。
“嗯。”不是不甘心,而是放不下,舍不得,想到她会受苦,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他不忍心,不愿意,更不甘放弃。
好不容易,上天让他们再次相遇,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了。
“芍药,照顾好姥姥,有事就托外面的信鸽传信于我。”羌弈转过身,神色沉重地看她“记住了吗”
“......”芍药只是呆呆的站着,良久才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哥!你想清楚了吗?”
羌弈提起包袱,越过芍药,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芍药猛的转身,见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大喊“哥!我想要筱姐姐做我的嫂子!”
那个背影猛然一顿,只是向后挥了挥手,便决绝的离开了。
筱芜出了药师谷后,叫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一名中年男人,为人憨厚老实,以至于一路上筱芜都并不觉着无聊,反倒还有几分乐趣。
“姑娘,你这身边没有相伴的人吗?这去沉渊国路途遥远,你怕是会吃不消啊。”车夫看着筱芜这小身板,着实感到有点担心。
“没事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车夫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坐上横杆,便驱马上路了。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筱芜看着沿途的山林,一时有些慌神,车夫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回了神“我只是暗檀附近一个小村落的。”
“暗檀附近的啊——啧啧啧,不过这要说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国家啊,说没就没了,太可惜了!”
“是啊,说没就没了......”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一切如初。
......
“姑娘,你这只身一人去沉渊国是有何事啊?”
“我......是去探亲的”
“探亲啊,唉,最近也是不大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小心点,平时多留意,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不好过,亲人也不好过啊。”车夫见筱芜许久都不回应,以为是这小姑娘不信他这老人家说的话,又再次嘱咐“姑娘,你可别不信,别看我话多,但说的句句都在理,俗话有句不是这么说的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瞧着,特别是你这种长相讨喜的姑娘,很多坏人会盯上的。”
车夫回过头透过布帘的缝隙,才瞧见马车内的筱芜已经睡着了,他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并没有看见那姣好面容之上的一道泪痕。
“姑娘,前面有一个茶肆,我们先暂且休息会,再赶路。”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轻轻敲了一下车厢,叫醒了半睡半醒间的筱芜。
“好,你且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车夫应了一声,便先牵着马朝茶肆走去。
筱芜从包袱中翻出一顶幂篱,带上后才掀开布帘出去。
另一边,羌弈也从另一条路出发了许久,一路上,脑子里全都是那张明媚的笑脸,想到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她,心就像被掐住了一样,痛到无法呼吸。
快马加鞭,扬起了一片尘土,最终飘散在空气中。
经过一天半天的路途,筱芜终于在一棵百年榕树下看到一块刻有“沉渊国”三个字样的巨大石碑,从这里起,就是沉渊国的地界了。
又经过了约莫三个时辰,车夫终于停下了马车,他下了车,轻轻敲了敲车厢“姑娘,到沧州城了!可以下来了。”
不一会儿,布帘被掀起,筱芜踩着木阶梯下了车,她向车夫诚恳的道了声谢,又给了他一些钱。
车夫看着白净的手上的银子,犹豫了一下,他将筱芜的手推了回去“不用了,姑娘。你这一个人在外,身边又没有个陪伴的,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个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也就只能送你到这了,进城后万事都要留点心,好了,我也走了。”说完,车夫便又坐上车前的横辙,鞭子一扬,掉了个头后,离开了。
筱芜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转过身,看向那护城河后面的高大城墙。
此时城中已是宵禁,跨过护城河的桥早已被收起,无法过河。筱芜无所去,只得在城外客栈暂住一宿。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筱芜便出了客栈,见长桥已放下,她收紧了手上的包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顺着赶早进城的人流,进了沧州城。
城门处有一队士兵把守着,一个一个检查着每个人的通关文牒。
筱芜向半开的城门中望去,天只是微亮,城内还是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薄雾中,看不到尽头。
“姑娘,请出示你的文牒。”一名士兵走近,拦住了筱芜。
筱芜从袖间拿出一张纸,向他递过去。
“进城作甚?”士兵检查了一番她的文牒后,抬头看向她。
“小女子进城探亲。”
“包裹中可有禁物?”
“小女子只是探亲,怎会带禁物入城?”
士兵见她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也没多想,便放她进城了。
刚才耗了这么一会,日出得也快,这一下,天已全亮了。
此时的沧州城内,已渐渐热闹起来,四处都有摆摊的小贩收拾着,还有些许卖着包子,馄饨的摊位,一大笼的包子,冒着腾腾热气。
筱芜从包裹中取出面纱,又找了个隐蔽处,寻出药水,小心翼翼地抹了点在那光洁的额前,防着自己的花印因药水失效而显露出来。
随处解决了早餐后,筱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觉得很迷茫,她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热,便来了这沧州城,也许,只是因为她知道——他在这里。
走了一会,她瞧见一处公示栏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心下有些好奇,便上前看了看。
站在最前边的人被一直往前涌的人群给挤得要贴上告示了,他忙用力推开身后的人,大声吼着:“别挤了!姑且都先冷静会儿!我来读给你们听。”
后边的人听到,便也不再往前了。
“本院檀香楼将于三日后于楼前进行乐伶舞姬的报名,为本院选入一批新人,诚挚欢迎各位踊跃参与......”那人话音刚落,人群中霎时安静,突然,不知是谁欢呼了一声,紧接着,人群沸腾起来了。
“终于等到了!不知今年檀香楼要入多少人?”
“看来我要好生准备一番了!”
“今年阵仗怕是也不会小到哪里去了罢。”
......
筱芜站在人群中,有些无措。
四下寻找,便问到了身旁的青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