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此生缘起——忆 ·往生【回忆篇】 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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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间，大雪压了红梅枝，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暗檀国的帝姬降生了。
据坊间传闻所说，帝姬降生之日，宫中所有颜色鲜艳的花霎时间都失去了色彩，黯淡无光，而刚出生的帝姬额上的那抹凤尾花印，却格外之鲜红，明艳，如火如血。自此，人们都说，是这帝姬，吸取了所有花的色彩，将来必定是一位绝世美人。
......
数年后
一位少年郎撑着油纸伞，漫步在细雨中，清清冷冷的气质，让多少姑娘为之回头。
细雨汇成珠，沿着伞面一滴滴滑下，落到地上，逐渐消失。
少年羌弈走进茶馆，寻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咔”的一声，说书先生熟练的收起折扇，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的茶馆，并无多少人，他见众人兴致缺缺，眼珠子滴溜一转，“啪”的一声将扇子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这一下，让整个茶馆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一名茶馆的常客见状，便知这说书老头儿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先生！您可就别讲那些有的没的了，上天入地的各种活物，什么人鸟走兽，都被你您说了个遍，第一次听那都是新鲜，可次次都是这些，大家伙也都听腻味了啊!”
有些茶客听了，也跟着附和，顺带还挥了挥手。
“哎，这意见中肯。”说书先生摸了摸他的两撇小胡子，思考了一番，接着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那好，咱今天就来讲些不一样的。”
下面的一众人都来了兴趣，全都看着他“先生!你今天要讲啥不一样的？”
“问得好！今天咱们讲——”他故意拖长了音，吊着大家的胃口“——皇宫秘史。”
下面霎时间沉默，忽然有人反应过来，大叫着“老头儿！你是活腻了吗？连宫中的事你都敢妄议？！”
“切！这位客官，这可不叫妄议，你恐怕是外地来的吧，还不懂咱这暗檀国的民风吧，这暗檀国的陛下，可不像别国那些残暴的君王，动不动就要砍人头的，哪能让百姓爱戴他呢？这里的民风历来开放，江湖人士最爱聚集于此，正是因为在此处不受约束，又不会有违乱之事发生，不然，何来之‘世间桃源为所处，暗檀不违半字言’呢？”说书先生的一大篇话，让那个一口一句砍头之罪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咱继续今天的故事。”他掀起长袍后摆，欣然而坐“今天，我们便来讲一下这暗檀国的帝姬。”
“好！”
说书先生心中一喜，富含感情的开始了他的故事“那年间，大雪纷飞......”
说到激动之处时，他还会用扇子敲敲桌子，完全将茶客们带入到故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茶馆中聚集了越来越多人，听到这故事，全都坐了下来。
羌弈本是进来歇个脚，喝口茶，小憩片刻，听着说书先生前面的长篇大论，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
渐渐地，不知为何，羌弈一时好像也听得入了迷，忘了时间。
“史书载，这暗檀国帝姬自小便有过人的学习天赋，聪慧过人，深得陛下喜爱。”
羌弈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这帝姬年过八岁时，便已精通琴棋书画，就连那最难的七弦音律，那都不在话下。最绝的，就要数帝姬那惊艳的舞姿了，啧，跳起舞来，宛如天仙下凡啊。”
下面一茶客听闻，一脸不可置信“哼，老头儿，你怎可胡说八道，你怎知这帝姬年过八岁便精通琴棋书画？又怎知这帝姬的舞姿惊为天人？你可曾见过？莫不是偷潜入宫中？而且，照你这脾性，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你可不能随便诓人！”
说书先生见他这样，却也并不生气，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说“你要是不相信，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老夫我活了这么久，早就看淡了一切，何必来诓你们这些年轻人？”
“来，接着说——如今，这帝姬已年过十二，已是一位落落大方的亭亭少女，宫中上下只要是见过帝姬的都为之惊叹，可想而知，这容貌，想来不比那幽冥国玄妃差。”
“呵！简直不可救药！这世上怎会有此等绝色之人？幽冥国玄妃已为六国最为美艳者，世上无人知容貌能更胜她者！自她之后，便无人能及，更何况是一个小丫头？”
“哼！”说书先生站起身，顺了顺他广袖上的褶皱“你要是不信，不巧，明日，正好是帝君的生辰，帝姬要在朱雀阁献舞，给她的父君祝寿，只要你去亲自瞧一眼，不就便知有没有吗？”
羌弈看着说书先生离去的背影，眼底好像铺满了细碎的光。
帝姬？有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侧那张皇宫派人送到药师谷的请帖，细长的手指在上面一下又一下的抚着......
次日，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第一声鸡鸣响起，暗檀国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每家每户都在谈论着如何餐能体现出对帝君的崇敬之意。
午时刚过，皇亲贵胄都乘坐者马车奔赴暗檀国皇宫，就连沉渊、凛刺、幽冥、空嬗、璇启五大国都派了皇子公主前来祝寿。
少年苍望自到达以后，便一直留在北苑的厢房中，待随身侍卫前来通报，从中了解到暗檀国皇宫处有一处桃花林，绵延几十里。
苍望算了一下时间，没让人跟上，便独自一人前往桃林。
曾不想，就这一去，便“耽误”了他的一生。
夜幕降临，全城的百姓都亮起了自家门前结挂的彩灯，万家灯火连城线，从远处望去，景象十分壮观。
皇宫里，也是十分热闹，各国使者，上至皇家子弟，下至达官贵臣都不亦乐乎，因为此时此刻，没有谋权害命，更没有宫中的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剩下的，只有人与人之间最纯粹，最简单，最真诚的快乐。
时间一点点流逝，怡乐殿中依然热闹。
忽地，缓慢的音乐停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紧接着，一阵紧密的鼓点声响起，两排身着白纱舞裙的少女迈着小碎步进了大殿。
所有人眼前一亮，只见她们转过身，一手打开，指向殿外，站在最前方的两名舞姬走上前，向着陛下跪拜后，双手置于额前。
“参见帝君，请帝君、皇后及众宾客移步殿外。”
大家都愣了一下，见帝君携皇后已经迈步，便也快步跟上去，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过由白衣舞姬排成的通道，一直通向朱雀阁前的火凤台，两排白色身影放眼望去，长几十米，十分壮观。
在离火凤台还有几丈远时，有人惊呼道
“看！那有人！”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火凤台上那一抹火红的身影，台子周围的乐伶见状，开始奏乐。
清脆的琵琶声如雨点般响起，背对着定格在台子上的女孩慢慢的伸出一截被红纱遮住的藕臂，隐藏在长过半身的红色头纱下的如海藻般乌黑的长发，跟随着她的动作，像波浪一般起伏。
各色乐音编织而成的乐曲飘散在轻风中，风吹起火凤台四周高挂的红纱，台子中央，少女轻灵的舞姿，扬起垂挂在手臂上的纱，随风摇曳，荡起层层红色波纹。
渐渐地，乐声越来越快，少女一个后空翻，抄起了台子上的两把特制的剑，带入到舞蹈中。
轻纱曼舞中，台子上的人细腰不过芊芊一握，曲线分明，婀娜多姿的身体轮廓在红纱中若隐若现，平添了一丝妩媚，显得更加摄人心魄。银色的刀光晃过众人的眼睛，虽说是舞剑，但却并不显得粗犷，反倒让柔美的的舞蹈增加了一分力量，将刚与柔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叮铃——”当少女脚踝上的铃铛响起最后一声，天空中霎时炸起无数烟花，五颜六色的火光照亮了天空，洒在火凤台上面戴轻纱的少女身上，那拂琴的最后一声还久久无法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激动地鼓起了掌。
“好！好!好!”
“太棒了！真是令人震惊啊！得此一见，荣幸之至啊！”
越来越多的掌声接连响起，最后是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筱芜站在高台上，行了跪拜礼，面向帝君，面带笑容。
“筱芜在此献上一支《西风曲》，祝父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紧接着。所有人齐齐跪下，朝帝君祝寿。
“祝——帝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夜已过半，羌弈回到厢房后，脑海中还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画面，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舞台上那一火红的身影，她的回眸一笑，让他看见了那面纱之上的如星星般闪烁的眼眸以及那一抹鲜红的凤尾花印，似乎有着摄人心魄的能力。
面纱下，隐隐约约，虽不清晰，但是也能窥见那姣好的半面，一颦一笑，皆是动人。
羌弈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明。他伸出手，隔着衣物，抚上自己的左胸，那里有一颗无法停止的疯狂跳动的心。
他深知，医者不能自医，但他知道，自己中了一种毒，一种没有解药的毒。
她，成了他此生的执念，从此住在他心上。
难忍思念，像杂草，根深蒂固，想拔掉，却只会越长越多。
愿，将此生交予给你，至死不渝——此生缘起。不得善果，不得善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此生缘起——忆 ·往生【回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