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山 我要让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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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这个是什么？”初七厚着脸皮问，他是不打算买的，但却很想长长见识。
那中年老板颇为富态，想必过得十分滋润，也有一副好脾气，他明知这些孩子很可能买不起他的东西，还是回了话：“是可以飞的剑。”连介绍的说辞都是贴合孩子理解的。
“啊？可以飞的剑！”初七正惊叹这宝物的神奇呢，边上传来了一个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孩大约十岁，她走过来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我家店里还有更好玩的东西呢！”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那女孩：“乖囡，你来带着他们吧。”
那女孩高高兴兴地应了，似乎很喜欢这种活计。
“你们是本届新收的门徒吧？我带你们看看我家的宝贝，给你们开开眼界。”
初七有些羞涩地点点头，他打算好好听听，等会去看吃食的同伴们回来，再讲给他们听。
这三十来人分了四队，各看各的，以免冲撞了人家的生意，毕竟大部分孩子都身无分文，若是挤走了正常的客人，是要遭人嫌的，除了滕清，这些孩子最小都有八九岁了，大一些的孩子已经十二三岁了，已经是懂事的年龄了。
滕清虽然答应和他们一起出来逛街，但是他出行必带侍从，就他一人便分了一队，初七本想同他一起，但却被同伴阻止，只得和其他更亲近的小伙伴组成一队，在法宝店里看新鲜。
此刻，滕清已经走到了另一家店里，店名“灵书传信”。
冬梅是个贴心的侍女，若小主子想做什么，她必然会替他做好准备，所以这次出来，滕清拿到了一些灵石。
毕竟是一国皇子，虽然灵石在凡间不流通，但是皇宫里还是有一些存货的，这次出来滕清是准备买一些东西的。
他知道娘亲不舍得他出来，虽然他对这次离别，只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但他到底还是会想起在宫中的娘亲，担忧这个柔弱的女人是否能保护好自己。
还是先确认娘亲过得好不好吧。
于是他走进灵书传信的店铺中，仰头问这里的店家：“你们这里有灵书？”
店家是个白胡子老头，他看这侍从环身的小童，料想是哪国的贵族，很是亲切地问：“有，请问小公子是传书还是承书？”
便见这小童皱眉问：“收看灵书还需‘承书’？”
老头道：“若无承书，有灵力也可观看。”
皇宫里哪来的灵力？看来是无法灵书传信了，难道还得靠寄信？
滕清想了想，多问了一句：“你这里只有灵书吗？”
“有。”老头态度很和蔼：“有柄托梦用的木如意。”
“我想看看。”
老头招呼一行人去往小包厢，木如意已经是这店里最好的东西了，自然需要郑重一点。
店里有个学徒，待到众人该坐的坐，该站的站好了以后，给滕清上了一壶白饮酪浆，这点倒是比徐天师合他心意，待到冬梅试过毒后，滕清便抱着杯子小口饮用了起来。
白饮酪浆依旧是酸酸甜甜的，或是地域的问题，酸了些，但依旧很好喝。
木如意很快被呈上来，老头托着木盒放到桌面上，介绍到：“这柄木如意是山上的灵霄弟子所制，就地取材，用的是灵霄山上的百年黄杨木所制，虽然材质不算珍贵，但咒文用心，法器的效果还算可以，以血缘为引能够托梦传声。”
冬梅总是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出现：“这木如意如何使用？”
老头道：“注入灵力，冥思亲人的样子和名字即可，不过若不是亲人，这木如意就没有用了。”
“也不知此物是否能联系到我家公子的娘亲，可否一试？”
“可。”
“公子……”
滕清从椅子上滑下来，不急不缓地走到那木如意面前，老头弯腰，将木如意递给他。
他两只小肉手抓住木如意，注入灵力，心中呼唤起了娘亲的名字：
宋嘉容……宋嘉容……宋嘉容……
娘亲……
呼唤许久，滕清却依旧感觉那头空落落的，没有人回应，只得睁开眼睛对冬梅摇了摇头。
冬梅道：“这法器似乎无用。”
老头辩解道：“不是我家法器没用，而是你自家有些问题，或是距离过于遥远、或是血脉淡薄难以维系、或是对方无意勾连气机、或是被阵法阻隔，都是有可能的。”
滕清有些失望：“你家没有其他的法器了吗？”
老头道：“法器是没有了，但……”
滕清想问就问：“但如何？”
“我家有一门术法唤‘一线血脉牵’，须得小公子自己去使的，我观小公子周身灵气惊人，当能推动法诀，就是现在不行，等拜入灵霄宗功行渐进，自然能传音给家人。”
冬梅道：“请问作价几何？”
“作价一千灵石。”
冬梅自然清楚自己这边有多少灵石，这已经是全部了：“一千灵石？若现在没用，以后再用又要等到何时？此价不妥。”
老头沉吟了一下，道：“这样，我稍微吃些亏，九百灵石吧。”
“不妥，六百才合适。”
“你当我没有成本的？刻录法术需要玉简。八百是极限了！”
……
“行吧，七百五十，成交。”
等了半个时辰，法诀刻录好了，滕清带着玉简回到了客栈，依葫芦画瓢地试了几次，居然成功了。
宋嘉容午睡未醒，正无梦酣睡，却渐渐听到了儿子的呼唤，不由回应道：“我的儿，你在哪里？”
滕清手一抖，好久听不见亲娘这黏糊糊的声音，有些不习惯，差点断了灵力：“娘亲，我用了术法，正托梦给你呢！”
宋嘉容到处看不见儿子，觉着今日的梦不似往常，听到这话情绪一阵激动：“这不是梦？清儿，你在哪里？为娘好想你！”
滕清也回应道：“娘亲，我也好想你……”然后便被自己惊得一抖。
这些黏糊糊的话，他是惯来不爱说的，此刻竟然说得如此熟练，也大出自己所料。
宋嘉容了解自己儿子，听到这话当时就流出了眼泪：“清儿竟然也会撒娇了，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清儿，你到灵霄了吗？那里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
滕清老老实实道：“我到了，但是还没上山，也不知道灵霄怎么样，我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倒是娘亲，你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
“胡说什么呢，”宋嘉容泪中带笑：“谁会让娘受委屈？”
滕清正经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哈哈哈，”宋嘉容被儿子逗得笑个不停：“是是是，清儿不在身边，为娘会保护好自己的。”
“娘亲，你这么弱，连蚊子都要欺负你，等我学到了本领，我要让这世上再也没有蚊子！”
“到时候看那些女人谁敢欺负你，父王也保不住她们！”
宋嘉容笑着笑着，眼睛里有了泪意：“我的乖儿，怎如此招人疼！”
……
徐天师不觉得滕清招人疼，他觉得烦。
这孩子又来找他长头发了。
滕清：“徐天师，明天就上山了，请你给我长长头发吧，让我好脱了帽子见人。”
徐天师失礼地仰面朝天，不想看他，这孩子他实在是说不通，冬梅还能哄住滕清，徐天师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天师惯来讲究道法自然，什么事情都爱顺应天意，头发让它自己长就好了，何必强催呢？
讲到天意，这孩子就是不信，总说老天顺着他的意，是是是，你是真命天子行了吧，求求你自己去长头发好吗？
不行，他还是要徐天师帮忙。
“徐天师，你是不会长头发吗？”
“……”沉默。
“等我上山，我会遇到比你更厉害的人，对吗？”
“……是。”徐天师不敢一直保持沉默，这小魔头灵力惊人，你若不讲礼貌不理睬他，一次倒还罢了，若是次数多了，他便敢找些法子治人“哑症”，到时候他难道还要和小娃娃斗法不成？
“那我便找他给我长头发。”说完，滕清就准备走了。
徐天师当即喊住了他：“滕清回来！”
明天上山会遇到谁？当然是掌门长老啊，这是惯例了。若是这小魔头唐突掌门怎么办？
滕清童言稚语惹人发笑，徐天师不得负点教导无方的责任吗？
“……我会帮人长头发，你过来。”
“那你会不会帮人长个子？”滕清趁机问道。
“这个真不会！”
……
第二天，灵霄山山顶。
出于灵霄宗的规矩，滕清没能带侍从上来，徐天师带着他和其他孩子一起，直直走进了一棵大树中，一阵眼花后，便到了山顶。
滕清便看清了那不断发出金色涟漪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门架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没有门扇，只有一道平滑的膜附着其上，它不断散发出涟漪状的灵力，还有一道颇为显眼的咒文悬浮在门的上方，蕴含某种意义。
滕清……滕清不识字，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他还没到念书的年岁。
他只能侧头去看徐天师。
徐天师说道：“上面的不是凡人文字，是我等修士的咒文，意思是‘灵霄-界门’进去后就是另一个地界了，你等需安神定志，不可乱动。”
说完他就走了进去，滕清紧跟其后。
其他孩子也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只是一个眨眼，滕清的脚就踩到了柔软的青草上，从狂风吹拂的山顶，来到了草木葳蕤的……悬崖？
确实是悬崖，只是这悬崖草木茂盛，土地湿润，丝毫没有碎石砾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徐天师招呼大家一起往前走，直走到崖边，看到崖下深不见底、白雾笼罩的样子，有些人才惊觉这是在高山之上。
徐天师指着前方无路可走的悬崖说：“前方就是清心桥，走吧。”
哪里有桥？前方分明空无一物，众人不敢向前。
只有滕清浑不怕地说：“你先走，我跟着你。”
这孩子又一次无意识捣蛋了，徐天师本来是想看看众人面对清心桥有何反应，有几人能看淡生死，自己走上桥的。
结果被滕清搅和了，这下所有人都开始巴望徐天师了。
之前倒不是没人想过跟着他，只是徐天师到底是“仙家”，在众人眼中有很深的威严，不敢随意问询他罢了，若是问的问题惹恼了他，坏了仙缘才是得不偿失。
也就只有初七，年纪是除了滕清以外最小的，被大家推着问了一回问题，其他时候，烦着徐天师的，永远只有滕清。
上次其实也不是初七告状，而是徐天师常常会暗中观察滕清，闲聊时借口初七告状，来了解滕清的内心罢了。
在徐天师的心里，其他人都是此次的职责所在，只有滕清是他最为看重的孩子，他私心里觉得，滕清将会是下一代中支撑灵霄宗的重要人物，不由得他不慎重，滕清的品行、心性，他都要了解透彻，才好和上层沟通，定下培养的方向。
至于龙气，他知道的就有三四种祛除的方式，上次的说法，只是为了让这孩子尽快来宗门而已。
那兴国的王上也懂得这个道理，顺着徐天师的心意，送上了这份百年来最好的礼物。
一行人跟着徐天师身后，踏上了清心桥，此桥无形有质，踏上去的质感，就像走在石板路上一般，但是由于脚下是万丈深渊，众人无不是走得战战兢兢，就是滕清，也被这寒风刮得有些凌乱，抓住了徐天师的衣角。
“你不是会缩地吗？能不能走快些？”滕清不满这寒风吹乱了他的才长的头发，催促徐天师走快些。
他对脚下的深渊无甚感觉，好似天生缺了这根弦一般，其他人都不敢看这脚下的路，你扶着我，我拉着你，才不会软倒在地，对这寒风早已失去了感觉，头晕目眩得根本没空理会，满身的狼狈。
徐天师没理会他，若是什么事都依从他，不如干脆让他坐仙鹤上应元大殿算了，还搞什么弯弯绕绕。
在滕清自己琢磨，搞懂了灵力维护发型之后，一行人终于两脚踏上了实地。
当即就有一大半人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显然需要休息一下。
初七也是脸色发白，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喘气。
滕清回头望了他一眼，徐天师一下子发现了：“滕清，你想帮他吗？”
滕清摇摇头说：“不想。”
“为什么？”
滕清离开娘亲时就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一直帮他，”他补充说：“虽然我很强。”
徐天师有些欣慰，又有些忧愁，这孩子孤僻到一个朋友都没有，这可不正常啊。
他早就发现滕清只愿意和固定的几个人讲话，一个是身边的侍从冬梅等人，一个就是徐天师自己，还有就是滕清需要做事沟通的人，例如老头掌柜，点菜时的小二等等，十分有限。
这样孤僻的性子实在不利于宗门和谐，以后可要纠正过来。
思索间，应元大殿的仙鹤们来了，它们脚爪绑着长长的灵锁，拉着一辆车过来了，众人纷纷从地上起来，整理衣衫。
徐天师将带着大家一同坐车，前往应元大殿。
远处仙山林立，云山雾绕，隐约可以听闻鸟类高亢的鸣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