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资质 欢欣鼓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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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驾车，这可是凡人一生都难以见到的场面，更遑论亲自体验？
当那些黑翅白羽的仙鹤依次落地，尽管他们的脚爪上有锁链，但他们敛翅、轻垂脖颈梳理羽毛的样子，在这些孩童的心里，就是世界上最优雅最高贵的生灵了。
仙鹤优雅，它们带来的车也很雅致，虽然……很小，从外部看来，这样小的车，就是滕清这样大小的，也只能进去九、十个。
大约是准备多带几趟吧，凡人孩童们不疑有他，互相看看，都想坐第一趟车，却又忍耐不动，只等徐天师安排。
徐天师呢？他悄悄瞄着滕清，又开始了他的暗中观察。
滕清开始往仙鹤面前蹭，他走一步停一次，一双眼睛紧紧看着仙鹤，生怕它们会受惊飞走，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到了仙鹤面前。
他那一米四的个子在同龄人中足以傲视群雄，但在仙鹤面前还是矮了许多，这些仙鹤比凡间的同类都要高大，身高足有一米七，体长一米六左右，真是横竖都比不过。
滕清仰头看着仙鹤，慢慢伸出了小肉手……
仙鹤警觉地昂起了头，对滕清睥睨而视，两条大长腿没有丝毫后退的趋势，显然不怕人。
在这仙鹤的盯视下，滕清摸了摸仙鹤的羽毛，用一种很不容拒绝的语气问：“你好骑吗？”
仙鹤骄傲地撇过头去，走开了几步。
滕清第一次遭受这么明目张胆的拒绝，楞在原地，心里感觉有些委屈，脸上就带了点怒气。
见滕清“你会长头发吗”的语气无功而返，徐天师本来偷着乐呢，一看这小魔头表情不对，就大感不妙，这第一次上山就耍小脾气，在长辈那里还能不能留下好印象了？赶紧过去哄人。
“滕清，走了！我们上车去见掌门和长老们，早点学本事！”徐天师在一年的学习中，学到了冬梅哄清第一式——转移注意力法。
此法虽然颇为灵验，但由于滕清记忆力好的惊人，很快就会想起被他忘掉的事情，所以只能拖延一时，后续还会爆发出来，属于应急法。
能撑过一时就一时，徐天师拉着滕清上了车，安顿好这孩子后，他才转身对外面说道：“大家都进来吧！”
众人这才敢上车，其中，初七步伐犹疑，他是老实本分的孩子，惯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但他确实非常喜欢仙鹤，看见滕清摸到了，便也蠢蠢欲动起来。
他是真的很纠结，直到他看到人群中的一个小姑娘也悄悄摸了摸仙鹤后，才下定决心，走过某个仙鹤身边时，飞快的摸了一把。
或许是他过于小心，动作过于轻柔快速，那仙鹤竟没有发现，只留初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脸的喜形于色。
仙鹤的车进来才发现内有乾坤，里面的空间别说三十来人了，就是百八十人都是能坐的，只是没什么摆设，都是两蒲团夹一个矮几，不如滕清想象中的舒服。
虽然达不到某个皇子的期望，但经过清心桥后能安稳坐下来，已经能让大部分人都感到满意了。
大家找着相熟的人坐下，滕清也找到了主位，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左边，右尊左卑，徐天师坐右边，自己坐左边，没有丝毫问题。
就连徐天师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回来以后就坐在了主位上，一边给弟子们分派名牌，一边想着等会见过掌门面，小滕清要怎么安排。
徒留一些人深觉十四皇子霸道狂妄，觉得徐天师没有作为，过于重视皇室，没有仙家风骨。
第一次坐仙家的车，滕清觉着没有丝毫颠簸，很是好奇，于是坐了会，就去车窗那里张望了。
其他人借着滕清拉开的帘布，也看到了外面的一望无际的蓝天，同样觉得神奇好玩。
只是单纯的蓝天尚不会让众人沉迷，随着时间流逝，接近了仙家群山，窗外时有灵禽飞过，是不同于仙鹤的色彩斑斓，娇小可人得很。
等到了地方，便见众灵霄弟子们御器飞行，好不潇洒。
一个格外闲的，踩着扇子的，见着仙鹤驾车而来，竟不躲不避，而是一个迎面冲来，惊得仙鹤集体倒飞悬停，他在将要撞上仙鹤时一个翻身，轻轻巧巧地停在窗外，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里，对着车窗前晃得一个趔趄（liè qie）的滕清，露出了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很好，徐天师想，滕清肯定记住你了。
滕清皱起了眉头：他把车窗拉开，探出头去，对着远处正得意的不知名人士，用出了小半的灵力——
一道罡风从滕清手里席卷而出，直扑不知名人士，将他吹的差点掉下了扇子，他手忙脚乱，踩着扇子摇摇摆摆，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紧接着就被这沛然风力裹挟着带着走了。
看这力道，徐天师想：至少被吹出五里地去，他复看了看滕清：小魔头还爱现世报，真难带啊。
滕清关上了窗户，仙鹤要落地了，应元大殿到了。
作为灵霄宗的主殿，如果没有事情，地位不够高，新来的弟子可能一辈子就只能来这一次，但此刻他们毫不知情，只为能面见掌门、长老而兀自激动不已，在他们的心中，这些灵霄宗高层个个都是陆地神仙，能活死人、肉白骨，是他们以后追寻的目标。
更不用说，如果他们资质够好，能被掌门、长老一眼相中，直接一步登天成为真传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灵霄宗的真传弟子，可是比某个国家的太子还要重要的存在啊，在这些平民、贵族的心中，这几乎就是能想象到的最高地位了！
他们低着头进去，却被自己心情澎湃得悄悄抬起了头，他们渴望被选中。
滕清更不用说了，其他人起码还是低着头进去的，表示了尊重和敬畏，他倒好，根本不带低头的，一双眼睛从左到右地把长老们看了个够，最后盯着掌门仔仔细细地看着。
掌门是个穿着玄衣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很是俊朗，打破了滕清假想的一宗白胡子徐天师景象，并且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滕清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一众前辈高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底下这个六岁小童拥有绝顶罕见的资质，个个含笑看着他望来望去，丝毫不觉得被冒犯，相反，还觉得这个孩子赤子童心，很是可爱。
这当中滕清那粉粉嫩嫩、无敌可爱的小脸究竟起了多少作用，谁也说不清。
陆陆续续的，底下所有人都悄悄抬起了头，本来不想抬头的也被这落针可闻的气氛压迫得抬起了头。
这时掌门开口道：“我灵霄宗十年收一次徒，你们愿意来此，这其中有着天定的缘分，对你们是仙缘，对我们是宗门延续的机会，希望我们彼此都能珍惜这种缘分……”
掌门说得很慢，他没有说多么晦涩难懂的话，就是八岁的孩子都能听个半懂，因此，弟子们都听得很认真。
“等会我们会测试资质，但你们需要记住，现在测出来的只是资质，更玄妙难测的气运道根我们无法测试，因此，你们或许会测出资质低下，或许会测出资质极高，不要气馁，不要骄傲，因为你们的真本事我们只测出了三分之一，资质极高的弟子可能会因为道根低下不得寸进，资质低下的弟子也可能会因为气运强盛而功行突飞猛进，万事皆有可能，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看着弟子们露出思索的神色，掌门这才抬手挥袖，便见从挑高难测的横梁上缓缓落下一面大鼓来。
这大鼓有鼓架、红绸，就是没有鼓槌，掌门看着这大鼓道：“这是我宗一位神龙前辈飞升前留下的，是他自己欢欣鼓舞而用，由于常用龙身击鼓，这件法器成了珍器，对灵气极为敏锐，可用作测试资质。”
“凡人若有资质，天生便可引气入体，资质之说，则是体内天生能容纳多少灵气，经脉宽广的程度。经脉越宽，灵力激涌之下，鼓声便越大，容纳灵气越多，鼓声便越绵长。”
“现在开始测试。”
滕清听罢便往大鼓走去，理所当然的态度却没有再让“有心人”厌恶，因为此刻其他弟子都在怯场。
掌门却有自己的思量，他远远一推掌，将滕清柔柔推开：“你最后再测。”
若是开场测出一个最强资质，后面的普通弟子又该如何自处？恐会心态不稳，发挥失误。
滕清仰头看着掌门，脸上有点不满，这点细微表情掌门读不出，只觉得这孩子表情无辜，很是懵懂，有点可爱。
徐天师默默地观察着滕清，一旦他来点突发情况，就立刻阻止他。
大殿里有十个灵霄弟子执勤，他们身穿蓝白道服，腰上都挂着一个玉牌，上面有字，当中一个领头的青年弟子站了出来，准备主持测试。
惯常打头的人没了，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正是之前偷偷摸仙鹤的那个，她又紧张又兴奋，脸蛋都涨红了，最后小心地往大鼓走去。
这大鼓确实敏锐，当小姑娘接近时，便开始发出间隔缓慢又低沉的鼓声：“咚！”慢条斯理地又一下：“咚！”
随着小姑娘越来越接近大鼓，鼓声越来越迅速有力：“咚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全力输出灵力到大鼓中，本来就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又兼考验经脉回复灵气的速度，更是考验身体素质，她刚走到大鼓面前，灵力便耗费一空。
她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上方掌门那边，不知道自己表现如何，想最后再努力下，但无奈确实没有灵力了，拼尽全力也只发出了“嗒”的一声。
那青年弟子大声道：“田秀秀，天资丙等上！”
田秀秀有些黯然的退下了。
初七抿了抿唇，也鼓起勇气上前去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嗒！咚咚嗒！咚嗒咚嗒！咚咚嗒……”
刚刚田秀秀发出的鼓声虽然还算有力，但鼓声单调，是不成曲的，比起初七显然差了一筹，初七灵气输入大鼓，不曾有多余的动作，大鼓便起了节奏，出了曲调，显然是资质不同造成大鼓有不同的反应。
初七在大鼓前坚持了16个呼吸（一分钟），也灵气不支退了下来。
青年弟子大声道：“初七：天资甲等中！”
田秀秀和初七竟然相差了一个等级！小姑娘有些难受。
接下来再看，其他人大都是田秀秀一般，鼓点单调，少有成曲的，也不如初七坚持的时间长，有小部分甚至都只能让大鼓发出“嗒”的声音。
虽然觉得不太好，但田秀秀还是有些安心地舒了口气。
随着时间流逝，就是最胆小，裹足不前的人，也上去测试过了，只剩下滕清没有测试了。
滕清没动，虽然其他人都在看他，但他就是不动。
掌门也在等他，看着滕清那张天真懵懂的脸，他不由想到：这孩子有些呆了。
徐天师却了解滕清，小魔头等着掌门喊呢，他决不能坐以待毙：“滕清，该你了。”
小魔头侧头看了他一眼：“掌门叫我我才去。”
掌门懂了，这哪里是呆呀，分明是记仇啊：“滕清去吧。”
众长老对这小孩的印象纷纷转了个弯：这孩子不好带啊。
滕清这才慢吞吞走上前，所有人都盯着他，掌门长老和徐天师都抱有十分的期待，就等着滕清给出一个漂亮的结果。
滕清到了大鼓的感应范围，还未输出灵气，那大鼓就发出了激烈的响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当他靠近输出灵气时，大鼓的声音愈加高昂：“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咚咚！咚咚咚嗒嗒……”
那声音急促有力，富有节奏感：“咚咚！咚咚咚嗒嗒！咚嗒！咚咚咚嗒嗒！咚嗒！咚咚咚嗒嗒！咚嗒……”
一条金色透明的神龙从大鼓中一跃而出，祂冲到了屋顶又急速回转，在滕清的四周盘旋着，不断用龙尾、飞旋的龙珠来拍击、敲打鼓面、鼓边，当滕清输入灵气一刻钟时，这段鼓乐也到达了第一个小高潮，那神龙在欢欣鼓舞中，龙头一摆，从头上摇下了两只龙角，把弟子们看得一惊，再揉眼望去，神龙头上的犄角还在，鼓面上的龙角也还在，直教人疑惑不已。
龙角的加入让鼓乐变化的层次更多了，滕清输出着灵力，不觉得丝毫吃力，只欣赏着身边那半透明的龙，脸上难得有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神龙前辈的曲子很长，在维持灵力输入不断的情况下，这段过去的影像不断演奏着，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告一段落，滕清期间站站走走，保持输入，围着鼓走动解乏，现在也不想干了。
掌门示意、不，掌门开口道：“滕清，停下吧，够了。”
滕清一刻也不犹豫，转身就走，他听到那青年弟子大声道：“滕清，天资……超越甲等！”
掌门长老们面面相觑，均发现对方的脸上充满了喜悦的笑容。
徐天师更是有些合不拢嘴，他知道滕清的资质会很高，但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高！能让大鼓演奏一个时辰而不见吃力，这是金丹期才有的灵气储备和回复速度啊！
这孩子未经修炼就有金丹期的水准，是龙凤一族才有的资质啊！天之骄子，天之骄子！
掌门难掩喜悦地作总结：“……资质不是唯一，灵气储备和经脉宽度，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而开拓的，大家不要气馁，只要好好努力，未必不能飞升！”
随即他道：“其他人跟着云岫去启蒙山吧，滕清留下来。”
之前主持测试的云岫，大步领先走向殿门，其他弟子都随他走了。
滕清和徐天师站在一起，活像爷孙两个，一起等候掌门发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资质
